第九十八章 还是决定送人头了

每次来乐柠月的办公间，就没有好事。

阻止将军级魔兽向前推进？开何玩笑！陆千帆现在面对成熟的校尉级魔兽时，都还要头痛。让他去直面将军级的魔兽，和让他去送人头没何区别。最多能够在罹难者的名单中，拥有一个完整的名字罢了。

「你要是想让我变成一块碑，不用这么费力气。」

乐柠月面无表情地说：「你迟早要面对将军级魔兽，早一点习惯，对你有好处。」

陆千帆差点挽袖子打人。「这是习惯不习惯的事情吗！」他叫道：「我又不是外挂玩家，越级打怪除了死还是死。你如果是要推剧情，这中间是不是砍掉太多内容了！校尉级魔兽还没打几只，你就让我去杀将军级？小说这么写是要太监的！」

乐柠月出声道：「是阻止，不是击杀。将军级魔兽，牛头人大托伦，正常而言是不应当在此物阶段出现在世界上的。」

陆千帆愣了一下。他追问道：「你是说，这头将军级魔兽也是Bug！？」

乐柠月解释道：「按照游戏机制，魔兽与NPC的实力都会根据玩家的游戏进程而不断提升。游戏衍化为世界后，这一机制会相应转化。简单地说，表面是你因实力提升，而接触到更高层级的人与魔兽，对世界的认知不断扩张，实际则是世界秩序根据你的实力而主动向你展示的内容。但是，牛头人大托伦所展现的实力业已超出你目前可认识的范畴，导致人类的力量无法应对。」

「神可真有趣。把我设定为玩家，却让我干维护的工作。一没有外挂，二没有权限，我怎么处理！」陆千帆歇斯底里地叫道：「业已超出我目前可认知的范畴，还要叫我去处理？你不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吗！」

「听我说完。」乐柠月抬起手，示意陆千帆冷静。她说：「按照正常的剧情推进，你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面对将军级魔兽的威胁。是以，可能与你产生牵连的区域内，将军级魔兽不会活性化，也不会存在足以匹敌将军级魔兽的战力。因此，萧苒苒所在的宁古城出现将军级魔兽，就是不合理的。因此，神才判定它的出现原因是Bug，需要你来处理。」

陆千帆沉默不一会，说道：「我有别的选择吗？比如把苒苒带回来……这样我就可以……」

乐柠月摇摇头。「大托伦本身的蓦然活性化是Bug，而不是只因萧苒苒的存在使大托伦成为了bug.」

陆千帆自然明白，他只是想逃避罢了。修复一只猫的Bug就业已让陆千帆浑身脱力，让他去修复一头将军级魔兽身上的Bug，那就纯属是鸡斗黄鼠狼——激情送死了。当兵不怕死，那是因为能够死的光荣，而不是无知无畏地冲上去送死！

陆千帆问：「我有别的办法吗？」

「你必须去。大托伦的bug业已威胁到世界的存续。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任务。」乐柠月说：「神委派你修复消失的猫的bug，也是为了让你尽快熟悉接下来可能产生的各种足以威胁世界存续的bug.」

「萧苒苒在等你。」乐柠月的话，让陆千帆不得不同意她，又或者是那个狗屁神明的要求。

走了办公间的陆千帆暗自思忖：「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他不喜欢愁眉苦脸，却也笑不出来。

此物世界再像游戏，也是一个现实世界。没有外挂，没有GM权限，更没有复活。让他去面对一头可以一拳毁灭城池的魔兽，陆千帆承认，自己没有此物胆量。

等在门外的汤杰递给陆千帆一根棒棒糖。「吃颗糖吧，甜食能缓解压力。每次来她办公间，都没有何好事。」

陆千帆接过棒棒糖，却没有打开包装。他只是看着手里的棒棒糖，颓然地出声道：「天才，我怂了……」

「没有胆量去宁古城了？」

「苒苒还在彼处……」陆千帆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支支吾吾地说：「我定要得去。为了她，我真的不怕死……可是，将军级魔兽……我……」

汤杰说：「我有办法帮你在兽潮中生存，避开将军级魔兽的注意力。没必要那头招惹将军级的魔兽。」

「是我不得不去招惹那头大将军。」陆千帆说：「这就是乐柠月的要求……」

汤杰眉头轻皱。汤杰清楚乐柠月能坐到京临大学校长的位置，不仅需要强大的背景，而且个人的手腕也要极为精明。她不可能会毫无理由的选择陆千帆来完成这种近乎不可能的委托。所以，他很好奇陆千帆究的身份。陆千帆究竟是是何德何能，能够让乐柠月特意委托他来阻止一头将军级的魔兽？

「天才，你相信救世主吗？」

汤杰说：「我不信一人人的力量可以拯救整个世界，但我相信这个世界能够被人类拯救。对于此物世界而言，每个人都是救世主。」

「要是可以像日轻里的勇者一样就好了，开局满级龙傲天。」陆千帆从嘴角挤出一人苦涩的笑容。他说：「天才，要是我和你说此物世界是一人充满bug的游戏，而我是被神叫来修bug的人，你信吗？」

汤杰看着陆千帆，出声道：「尽管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要是这就是乐柠月选择委托你的原因，我能够暂且相信一下。」

「将军级魔兽牛头人大托伦，它不理应在目前阶段活性化。」陆千帆两手抱着头，说道：「然而它存在bug，提前开始了活动。所以我要去修复此物bug，可是我根本没这个胆量！我要去找苒苒，可是……可是我连面对那家伙的胆量都没有……我怎么能够不敢……可我……」

「萧苒苒的雨灵也是第二阶段的魔铠。只要不主动挑衅将军级魔兽，全然能够在兽潮中保住性命。你若不想去，不去便是。」汤杰的沉稳与陆千帆的动摇，电光火石间让人有些分不清两个人的年龄。汤杰拍拍陆千帆的后背，说道：「这不是游戏，人真的会死。」

「可是我定要去！我不去，一定会后悔的……此物世界上，只有我清楚怎么阻止那家伙……」陆千帆紧咬着牙，声线中带着一丝地颤抖。他看向汤杰，追问道：「天才，如果兽潮通过宁古城之后继续推进，会怎么样？」

「北境防御线彻底崩溃，魔兽大军会长驱直入，中国北部的平原地区三分之二都会被兽潮吞没，至少三亿人将会无家可归。即使能够夺回土地，我们也要付出上百万骑士和猎人的生命……」

陆千帆沉默了。他紧握着拳头，死死地咬着嘴唇。

汤杰把随身的平板电子设备递给陆千帆，说道：「骑士团的战力此刻正紧急调度。北境抵御线前不久刚刚遭遇将军级魔兽的袭击，战力还没有来得及补充。仅有的四名第三阶段的魔铠骑士业已在赶往宁古城。但是……」

汤杰后面的话没说，陆千帆清楚他的意思。在将军级魔兽面前，四名第三阶段的魔铠骑士的作用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他们就算去，也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天才。」陆千帆闭上了眼，出声道：「你亲眼见过将军级魔兽吗？」他的声线中，忽然没有了颤抖。

「没有，我只在研究报告中见过。」

「想去亲眼见见吗？」

汤杰说道：「你想送死的话……我能够送你一程。」

「你还真是我亲搭档。」陆千帆苦苦地笑着。「救不了人，还得跑去送死，这种感觉真特么难受。」

纠结、恐惧、畏缩之后，陆千帆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最欣赏的，莫过于你永远不会选择放弃，还有这份自我调节的能力。」汤杰说道：「尽管大部分时候，你都像是在闪现迁坟，或者开着加速送人头。」

「天才，你轧戏了。前半句是女主角的台词，后半句才是你的。」陆千帆出声道：「自我调节倒是没有。毕竟苒苒还在等我，就算惧怕的要死，我也还是要去。」

萧苒苒是陆千帆内心永远的支柱。纵然恐惧万千，但只要萧苒苒还在宁古城，陆千帆就绝无可能选择「不去」。

「我不信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但你说过，每个人都是救世主。那我作何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我去了是必死无疑。我不去也不过是在愧疚中再苟延残喘几天。不去是狗熊，去了之后，好歹能在我那块碑上多写两句。」陆千帆望着自己前胸的光亮，说道：「就算我只是个苦逼程序员，这世界也是我创造的，总不能不管。」

汤杰出声道：「这世界不论是谁创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当内心的责任感超越恐惧时，陆千帆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前者。不过，这份责任感被他和汤杰戏称其为「送死的快感」。

两人准备妥当之后，汤杰忽然出声道：「咱们两个去，还是势单力薄了一些。」

「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想去哪里攒人？」

「要是爷爷他们从西边回来了，事务所有的是人，这次任务都轮不到你。」说着，汤杰拨通了电话。

「滚！要去送死你自己去！」电话那头，传来了邹坤的咆哮声。「你他妈见了魔兽跟见了美女穿着睡衣在床上等你一样，嗷嗷叫着往上扑！人家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你特喵在野地里和它杀的天昏地暗！你丫是脑子有病吧！追妹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你来不来吧！」

「不来！」

一小时后，云深集团的私人运输机上，邹坤对跟前的三个人伸出了中指。他说：「记住，我是不忍心看你们自己送死，是以用我的零死亡率玄学来为你们祝福一下！你们别想太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玖优雅的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和那一人亿的报酬没关系。那就我们三个人均分报酬金咯。」

邹坤瞬间双膝跪地，出声道：「爸爸！你看在我主动抗伤的份上，多少分我一份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