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姜昭月坦白身份
「嫣然妹妹,你别冲动!」
花有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慕容嫣然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张英气十足的俏面上,满是泪痕和决绝。
「可是夫君他……」
慕容嫣然凤目含泪,急得直跺脚,「万一他出了何事……」
「你要相信夫君。」
花有容的声线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
花有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慕容嫣然焦灼的心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地出声道:「他那么厉害,经常在山里打猎,一定能处理好。万一他平安赶了回来了,你又不见了,岂不是让他更担心,更要去冒险?」
她咬着鲜红的嘴唇,丰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坐了下来。
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却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死死不肯松开。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秀芝则早已双手合十,闭着双眸,嘴里念念有词,用最虔诚的方式,为许琅和姜昭月祈祷。
夏芷若早就趴在台面上,小声地啜泣着,肩头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新来的李清欢和李清瑶姐妹俩,对视一眼,默默地起身。
她们不敢多言,只是走到灶膛边,将里面的火烧得更旺……
她们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担忧,随时准备着她们的主人一赶了回来,就能第一时间用上热水,吃上热饭。
整个屋子的女人,心都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她们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只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在下一秒就推门而入。
……
木屋外面,寒风呼啸。
陆石头、柱子等七个少年,一人个手持兵器,围坐在他们那间简陋的茅屋大门处,每个人的面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不行!都三更天了,琅哥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陆石头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了起来。
好几个少年,也知道了许琅进山,去找姜昭月的事情。
他们那张还带着稚气的面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我们去找琅哥!」
柱子也紧跟着站起,他平日里憨厚,此刻眼中却满是豁出去的凶光。
「对!去找琅哥!」
「我们的命都是琅哥给的,现在琅哥有难,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一人少年激动地嚷道,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七个半大少年,热血上头。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有恩必报,有难同当,天经地义!
他们拾起各自从黑风寨缴获的兵器,就要冲出院子,上山寻人。
可他们刚冲到院门口,就被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花有容和慕容嫣然,拦住了去路。
「你们要去干何?都给我回去!」
慕容嫣然心中本就烦躁不堪,见他们还要胡闹,随即厉声喝道。
「嫣然姐,我们忧心琅哥,我们要去找他!」陆石头红着双眸,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出声道。
花有容看着这些满脸稚气,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心中一暖,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气。
「孩子们,你们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但现在天黑路险,山里猛兽横行,你们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夫君的累赘。」
「相信你们琅哥,他一定能平安赶了回来的。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守好村子,等他回来!」
「你们谁要是不听话,等夫君赶了回来,就不认他此物弟弟了!」
花有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浇熄了少年们心头的火焰。
他们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听话地回了屋子。
他们明白,花有容说得对。
作为许琅的大老婆,花有容外柔内韧,不争不抢,把这个家操持的很好,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许琅。
就连慕容嫣然,都没想过和花有容争什么……
陆石头几个少年也不再说话。
他们现在能为琅哥做的,也只有等待和信任。
……
古树之上,冷月如钩。
许琅和姜昭月业已在这棵树上,熬了整整半宿。
两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昭月更是早已在他温暖的怀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地颤抖着,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许琅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即使沾着泥土,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可偏偏,这个麻烦,他还不舍得丢掉。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徐徐睁开了双眸。
「我……我们还活着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暂时还活着。」许琅言简意赅。
姜昭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依旧在树上,而树下,那头恐怖的山君,依旧像一尊黑色的雕塑,趴在彼处,一动不动。
恐惧,又一次袭来。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尖叫,只是下意识地,将许琅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许。
死寂的沉默中,她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
「许琅,其实我……我骗了你。」
许琅眉毛一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其实……」
姜昭月的脸,深深地埋在许琅的胸膛里,声线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我家在京城……我爹,以前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了那几个字。
「我是……大乾的公主,姜昭月。」
公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琅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就平复了。
这女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傲娇,原来真是金枝玉叶,自己猜对了!
只不过,一个公主,作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没有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姜昭月似乎也豁出去了,将所有的秘密,都和盘托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父皇驾崩,本理应登记的太子哥哥,蓦然暴毙……好几个皇叔,他们要造反,为了争皇位,杀得血流成河……京城,早就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我不想被他们抓住,当成拉拢势力的筹码,更不想被送到草原,嫁给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就……就偷偷跑了出来。」
她的声线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迷茫。
「我以为,凭我的本事,至少能活下去……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何都不会,何都做不了,连饭都吃不饱,还差点被马匪糟蹋……如果不是遇到你……」
说到这个地方,她再也说不下去,瘦弱的肩头,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琅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又被那滚烫的泪水,给浸湿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轻拍她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公主又怎么样?现在不也跟我一样,被一只大猫堵在树上下不来。」
他这句半是调侃半是安慰的话,让姜昭月的哭声,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定定地看着许琅。
「你不怕吗?我……我是个天大的麻烦,那些皇叔,肯定都在派人找我。你收留我,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
「怕?!」
许琅嗤笑一声,「老子连黑风寨几十号马匪都宰了,还怕你那好几个只会窝里斗的皇叔?」
「他们敢派人过来,我就像砍马匪一样,砍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