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关于许巍的桃色传闻似乎可以下结论了,只因暗访过程中接触到的所有人,包括私下主动找陈耀华反映问题的老王师傅,不仅没有提及许巍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事,而且面对陈耀华引出那方面的问题,他们都一概否认,这说明小娟听到的传闻,的确是有人在捕风捉影,捏造事实。
然而,老王反映的情况也引起了陈耀华的高度重视,他担心除了这些,是否还有别的问题?
但老王是个厚道人,他实事求是地告诉陈耀华,除了他亲自注意到和听别人说起许巍跟个别职工的几次吃喝事件,确实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许巍跟你们车间的小张喝酒,是你看见的情况,你听其他职工传说的,又是怎么回事呢?」陈耀华希望老王把清楚的事情全说出来。
「生产基地好歹也是几百人的单位,许巍主任在每个车间都有跟他关系很好的职工,据其他人讲,像我们车间小张这样的,在哪个车间也有几个。」
「职工们工资收入不高,主副食凭票供应,个别职工请他喝酒,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难道他们都有所图?」陈耀华感到迷惑不解。
「我认为也不尽然,许巍主任性格外向,喜欢接交朋友,跟他交往的人,有些也许有所图,我估计有些纯粹就是性格脾气相投,算是酒肉朋友吧。」
「对他有所图自然不好,酒肉朋友也不见得就能够交,时间长了,谁知道会出现何情况。」老陈自言自语地说。
......
一天下午在街上碰见赵明娟,范红英把陈耀华暗访了解到的情况向她做了详细通报,「小娟,你不要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那都是些许不怀好意的人往许巍身上泼脏水,他们无中生有,故意把消息传到你的耳朵里,破坏你们的夫妻关系,你可不要上当。」
「范主任,这种事能随便说吗?人家跟我说的有名有姓,这也假得了?实话跟你说,要不是我冷静,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就上单位找那女人算账了!」小娟仍然憋着一肚子气。
「信不过别人,你还信只不过我家老陈吗?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去基层暗访,调查了很多职工,即使许巍周遭的人,也认为许巍跟你提到的那名女工,只是因为工作关系走的比较近,两人真没有你听说的那种事。」范红英解释道。
「范大姐,无风不起浪,人家为啥没给别人编那种故事,偏偏就是他呢?」
「老陈向我特别解释过,大概半年多前,只因几位职工违反操作规程,导致多批产品不合格,许巍对他们进行了严肃处理,那几名职工怀恨在心,他们便捕风捉影,散布谣言,就是为了损害许巍的名声。此物谣言当时在基层班组流传过几天,因为没人相信,最终就自生自灭了。你也在企业搞管理,应该理解这一点,基层领导因为严格管理,免不了得罪一些职工,有些不安好心的人在背后败坏领导的名声,一点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许巍作何会不出来解释?明清楚是谣言,作何会不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这个地方有两方面原因,第一,谣言在基层班组流传,没能传到机关,这也是老陈在生产基地机关科室暗访时,科员们没听说过这则传闻的原因,既然科员们都没听说,许巍自然也不清楚;第二,即使有人把谣言传到许巍耳朵里,只因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要是他追究造谣者的责任,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仅有损他的名声,对那位女工还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或许会毁了她的一生!对于那位无辜的女人,是不是太残酷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范红英的话让小娟有所释然,「范大姐,我也不愿相信这种事,但人言可畏,有些事可以熟视无睹,有些事却不能听之任之。」
「是啊,无论男女对桃色事件都很敏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老陈已经把事情的原委搞清楚了,你就不要再往心里去了,跟许巍还像从前一样。」
夜晚回家时,范红英告诉老陈,「小娟业已得到安抚了。」
老陈略感惊喜,「哟,你这辅助工作做的不错嘛,谢谢你为我们521工程操心!」
「前两天你不是说许巍那件事业已水落石出了嘛,还让我抽时间跟小娟解释一下,让她忘了那件事,今日正好在街上碰见她,我们俩就聊了一会儿,我把你了解到的情况向她作了通报。」
「那就好,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小娟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事情没你想象那么简单,小娟虽然通情达理,但任何一人女人对这种事都是极其敏感的。」
「作何,小娟还是不依不饶?我抽时间再跟她谈谈。」
「她也不是不依不饶,但我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跟她说了以后,她开始根本不相信,还说她想去你们单位找那女人理论,但她终究是个有理智的人,最终没有那样做。」
「那就对了,如果她去单位找人家理论,不仅把许巍置于甚是不好意思的境地,坏了那女工的名声,小娟自己的形象也会受到损害,毕竟大小她在单位也是个领导。」
「行啦,我把道理跟她讲清楚后,小娟总算想通了,她答应不再追究,让那一页翻过去。」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她追究什么呀?」陈耀华不以为然地说。
「不管作何说,小娟还算理智,要是换做有些横不讲理的人,就去单位闹事,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对单位和当事人不是影响更坏吗?」......
兑现了给小娟的承诺,陈耀华的确给了小娟一个明确的交代,但老陈在暗访中意外发现的问题,不得不让他格外重视。据老王师傅反映,许巍在职工中广交酒肉朋友,跟个别职工吃吃喝喝,职工们看在眼里,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看法,如果不能旋即纠正,将在职工中产生极坏影响。
一般情况下,只要试验进展顺利,陈耀华就可以放手把试验交给助手小黄和小何,一方面可以让两位年轻科技人员得到锻炼成长的机会,不仅如此,他也能够抽时间做点其他事情。
这天上午,试验进展甚是顺利,待各项工艺条件运行平稳后,陈耀华把工作交给两位助手,「我去办点事,你们俩带着大家继续进行。」
回到办公室,陈耀华给许巍打了个电话,「你在忙何?上午有空吗?」
听见陈耀华的声音,许巍显得甚是热情,「陈总,我没事,上午有空,请问......?」
「那好,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去找你。」说完,陈耀华置于电话,回身出了自己的办公间。
试验大楼到生产基地机关办公区的距离,骑自行车大约需要十六七分钟,陈耀华把自行车放在车棚内,径直上到生产基地机关办公区的二楼,伸手在主任办公间门上敲了几下,许巍亲自迎到大门处,把门打开,「陈总,你来的很快呀!」
「置于电话我就来了,走吧,进屋说话。」在这位徒弟面前,陈耀华没有任何的客套。
许巍把老陈让到简易沙发上,「陈总,你先请坐,我给你沏茶。」把茶杯放在陈耀华面前的茶几上,许巍问道:「陈总,你这么着急,不是有事吧?」
陈耀华拾起杯盖,把漂浮在面上的茶叶往边上赶了赶,又盖上杯子,「你也坐下,我来你这个地方,自然是有事咯。」
许巍拉把椅子坐在老陈对面,身子往前探了探,「哦,有何事?」
「你是521工程生产基地的第一任领导,你在此物位置待了快三年了吧?」
许巍不恍然大悟对方的意思,只好机械地重复道:「是,是啊,我在这里待了快三年了。」
「你对生产基地的工作还适应吗?手下管着好几百人,管理起来有没有觉得吃力?」
许巍有点懵了,两三年来,这位顶头上司一直没有问过这方面问题,今日是作何啦?就像他第一天上任似的,「陈总,我在这里工作了两三年,一直很顺利,管理方面也没有感觉到吃力。作何,你是不是听说何了?还是你认为我们哪方面做的不够好?」
陈耀华没有正面回应许巍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做得好的要继续发扬光大,做的不好的就该及时纠正,否则,时间长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这番话更让许巍摸不着头脑,「陈总,何好的不好的?我真没感觉出来,还请领导明示。」
「许巍,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说自己的工作完美无缺,难道你们生产基地,包括你的工作,就没有一点毛病?」陈耀华想让许巍自己意识到存在的问题,所以,他不想一针见血地给对方当面指出来。
「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吗?陈总,你又是我们的直接领导,看问题一向犀利,要是我们的工作存在何问题,我真心希望你帮我们指出来。还依稀记得以前在课题组当你的助手,你对我们几个一贯就是这样做的。」
这几句情真意切的话,表达了许巍的诚意,要是真的当事者迷,陈耀华觉得自己作为许巍曾经的师傅和现在的领导,有责任向他当面指出存在的问题,遂提醒道:「许巍,你跟生产基地班组职工的关系怎么样?」
「你说此物呀,说实话,作为生产基地主任,一般情况下我跟基层班组的职工根本接触不上。」
这句话触动了许巍的敏感神经,他蓦然变得有点惶恐,「陈,陈总,二车间一百多号职工,姓张的就有十几位,我不清楚他们说的是哪位小张?」
见许巍不愿主动揭示自己的问题,陈耀华进一步提醒道:「可我听说你跟二车间的小张关系就很好。」
许巍心存侥幸,他以为陈耀华没有真凭实据,只是道听途说,如果主动承认,自己就上当受骗了。
在许巍看来,陈耀华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他哪有时间关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即使利用星期天节假日深入基层,他想从基层班组了解情况,那也甚是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