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旧事重提

听了许巍的一席话，陈耀华笑着叮嘱道：「哈哈，你也学会讲大道理了，话虽如此，只不过设备保温这个活的确又脏又累，一定要把口罩和手套等劳保用品给职工配备齐全。」

在给职工做动员工作的时候，许巍又给大家讲了一通大道理，有些职工却并不买账，「主任，设备保温是我们这些操作工理应干的工作吗？」

许巍事先认为，可能有些职工不会心甘情愿承担这项工作，但没想到有人明目张胆地提出质疑，他直接回应道：「那你认为哪些工作才是你们理应干的？是不是除了生产线上的岗位操作，跟生产有关的其他工作，都跟你们不要紧？」

「许主任，谁也没说跟生产有关的其他工作都跟我们不要紧，但设备保温这件事，的确跟我们关系不大，理应包给专业施工队去做。」

「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因为工期紧张，项目要急于投产，为了抓紧时间，才打定主意一面安装，一面打压试漏和设备保温，要是不是为了节省时间，领导不会要求这么做。再说，因为原料生产线搬迁，你们都停工休息一人多月了，只有这条生产线建成投产，大家才能重新上岗，即使认为项目投产早晚跟你们不要紧，为了大家早日重新上岗，辛苦这一个多月难道不值得吗？」

在许巍的质问下，没人再有其他意见了，但坐在后排的几名职工举手说道：「我们几个家里有事，想请假一人月。」

许巍定睛一看，有些眼熟，他极力回忆着这好几个人的情况，蓦然想起了一件事，「哟嗬，又是你们好几个，凑得很齐呀！更巧的是，不早不晚，你们好几个家里同时都有事，还要请假一人月，你们以为我会相信这些鬼话吗？」

看见这几名职工，让许巍想起了自己那桩所谓的桃色事件，就是这几个家伙，因为违反操作规程，生产了几批次品，事情反映到许巍那里，他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进行了处罚。这些人怀恨在心，根据许巍和生产基地核算员穆蕙荞走得比较近的传闻，暗地里编造了许巍跟穆蕙荞的桃色故事，幸好许巍的妻子赵明娟比较理智，把听到的传闻向陈耀华作了反映，老陈通过暗访，将事情化解于无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清楚事件真相后，许巍当时就想找这好几个家伙算账，只因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陈耀华息事宁人，他不想让许巍给外界造成以势欺人的印象，便让许巍不跟他们计较。

这几个家伙竟是本工段的职工，要是乖乖服从领导安排也倒罢了，没想到他们还故意逃避脏活累活，这让许巍早已消退的怒火又一次复燃。

遭到领导的当场拒绝，其中一人年龄稍大的费姓职工并没有罢休，「怎么，职工家里有事还不能请假？单位的规章制度上也没有这一条呀！」

「哟，你还清楚单位有规章制度呀？看来觉悟不低。既然如此，你该清楚不遵守操作规程，生产次品，给单位造成损失，该受到什么处罚吧？」许巍重提这件事，在场的其他人也许不清楚何意思，但双方当事人心知肚明。

「许主任，这都哪年哪月的事了，你怎么还提？再说，我们因为那件事业已受到了处罚，你还想作何样？」

「我不想作何样，只是提醒你们几位，做事要光明磊落，不要在背后耍花招，自己做的那些事，千万别以为旁人看不出来。」许巍的话意味深长。

老费自然不愿旧事重提，他故意把话岔开，「我们几个只因家里有事，不就想请假嘛，作何就不光明磊落了？就这么点事，至于耍花招吗？」

许巍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就事论事，在座这一百来号职工，有谁相信好几个人同时家里有事？谁看不出来你们几个是想故意逃避即将开始的设备保温工程？如果不承认，我现在就能够在现场搞个无记名投票。」

「许主任，听这意思，你是不同意我们的请假要求了？」另一位年少气盛的职工懒洋洋地问。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就冲你们这种逃避脏活累活的工作态度，别说你们家里没有事，根本就不需要请假，即使家里有事，我也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许巍故意激怒对方，他正想找机会出出以前那口气。

「要是我们非休假不可呢？」懒洋洋的年少人挑衅道。

「可以，别说一人月，就是一年两年都可以，但如果没有我的批准，即使你们只休一天，也属于无故旷工！清楚无故旷工的处罚打定主意吗？我来告诉你们吧，无故旷工一个星期之内，降低一级工资，旷工七到十天，除了工资降一级，还要记大过一次，旷工超过十天，直接开除公职！你们自己选择吧。」许巍的回答坚定而冷漠。

懒洋洋的青年不再说话了，年龄较大的老费无可奈何地说：「既然领导不批准，这个假我们不请了。」

会后，以老费为首的四五名职工凑在一起商量对策，「设备保温那活又脏又累，谁愿意干？许巍不是不让咱们请假吗？咱们就跟他来个出工不出力，看他还有何办法！」

「对，出工不出力。」

许巍跟车间主任商量后，抽调几名对设备比较内行的职工，在两名安装队的专业人员指导下，对业已完成安装的设备进行打压试漏，其他职工则从仓库领出保温材料，准备保温施工。

车间主任提醒许巍，以老费为首的几个人，最能偷奸耍滑，即使他们勉强答应参加保温施工，恐怕也是出工不出力。

许巍可能早就不由得想到了对付这种人的办法，「此物好办，保温施工开始之前，你让职工们自由组合，五个人一组，再把保温工程分段，每一组负责一段，看看他们好几个还有何花招？」

「哦，对，我估计没有人愿意跟他们组合，他们几个只好组合在一个组，到时候看他们作何偷奸耍滑。」

三天以后，当保温工程正式开始之前，车间主任召集职工们开了个现场会，宣布五人一组，自由组合，并特别强调这是许巍主任的意思，然后分配保温任务。

听了车间主任宣布的决定，以老费为首的几个家伙马上傻眼了，「看来，许巍比咱们聪明，想到咱们前面了。」

「大哥，现在咱们作何办呢？」懒洋洋的青年追问道。

「还能作何办？前两天说的那办法不能用了。」老费耷拉着脑袋出声道。

「你是说保温这活，咱们得亲自动手干？」

「不亲自动手干，你能找到谁来帮你吗？」老费没好气地说。

「唉，咱们几个拆开，跟其他人组合不就行了吗？」另一位职工以为自己找到了好办法。

老费倒有自知之明，一盆凉水泼了过去，「你这主意不错，去问问吧，看谁愿意跟你组合？」

提建议那位职工清楚自己说错话了，旋即把话收赶了回来，「大，大哥，我就随便一说，不行就算了。」

「不是我说不行，你们自己想想，平时在车间班组，其他人都不愿意跟咱们几个一起干活，保温工作又脏又累，那些人能跟咱们组合在一起吗？」

口碑是自己攒的，到了此物时候，老费等人才意识到自己不受他人待见，他们只能自己组合在一起。

分配保温任务的时候，在老费等人的胡搅蛮缠下，他们小组挑选到了相对轻松的一段任务。

到了第三天，许巍到现场视察保温工作进展，见其他小组都在师傅指导下，有条不紊地施工，唯独处于车间东南角的几个人，动作甚是懒散。

正是只因臭味相投，老费等人才能凑到一起，然而，尽管他们拿到了相对轻松的任务，只因这好几个人都是偷奸耍滑的高手，谁也不愿动手干活，是以当其他小组都开始保温施工的时候，他们还在相互观望，也不知道他们在观望何？

许巍走过去，当他看到老费等人时，瞬间印证了他的猜测，到了跟前，许巍揶揄道：「你们好几个还没开始吗？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没有师傅指导不会干？不要紧，我这就把师傅叫过来给你们指导。」说完，把一位师傅喊了过来。

其实，这位师傅头天曾来指导过，只是老费等人不愿动手干活，人家师傅就去指导别的小组了。

「还要我给大家讲一讲干活要领吗？好吧，我再讲一遍。」师傅用了几分钟，把保温工作要领又重复了一遍，「光听我讲作用不大，你们动手干，结合实际，我再给大家指导。」

老费等人相互看着，谁也不肯先动手，许巍戏谑道：「作何，难道这活不是你们的？你们在等谁呢？」

毕竟老费年龄最大，他得有个当大哥的样子，在许巍的注视下，他不得不挽起袖子，照着师傅的指导，亲自动手开始施工操作。

「费师傅，这活很难吗？」许巍在一旁追问道。

「不，不作何难。」

「那好，其他人也上手吧，别在旁边当观众了。」许巍催促道。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被逼到此物份上还是第一次，因为老费等人此前从未认真干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