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账房说,结账时多给他点财物,另外如果那骗子赶了回来了,也将工财物结给他。」
兰儿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她先前问的是白墨。
向外走了几步,兰儿忽然道:
「那骗子只怕不会再赶了回来了。」
在她心中,那骗子尽管可恶,性子却像是很高傲。
「他穿的是家丁服,定然还要赶了回来换衣服的。」孙小姐看起来对旁人爱搭不理,实则心细如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兰儿急急的跑了出去,想着他那句贬低家丁就是贬低自己,打定主意最后再和他理论一下,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名普通的丫鬟。
她并没有去账房,直接向执事们住的小院行去。
孙府家丁分为三等,执事、高级家丁和低级家丁。
执事管家丁,高级家丁可进后宅,低级家丁只能在前宅打杂。
来至小院,兰儿左右看了一眼,逮着一人大喊:
「高升,你过来。」
那执事极其年轻,只有二十多岁,快步走了过来,恭敬道:
「兰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周备给我叫过来。」
那执事应了声,向一间屋子走去。
过了一会,他走了出来:
「兰姐,和他同住的人说他去南三门了。」
南三门是最小的正门,一般是下人出入。
兰儿点了点头,向南三门行去,一路之上,瞧见她的家丁都停步向她问好,她平时不觉得什么,这时却有些得意。
可碰到二少爷后,她又不得不停下来对他行礼,心中觉得自己再威风,也还是个下人,又沮丧起来。
行至南三门外院,她注意到周备此刻正训斥白墨,上前便问:
「周备,木玄赶了回来没?」
看清说话人是兰儿后,周备面上立即堆出了笑容:
「兰姑娘好,我听说那小子对兰姑娘和大小姐不敬,心中极其气愤,已将他衣服扔出去了,想来他没脸再赶了回来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快去捡回来!」兰儿又惊又怒。
周备愣住了,这和他预料的不同啊,那小子不是得罪兰姑娘了吗?为何她是这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兰儿催促起来。
就在这时,从小院前方的矮门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兰儿吃惊追问道:
「这是何声线?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也不知怎么会,有些不敢去开门,对周备斥道:
「还不去开门!」
打开门后,周备看见地面一地的水果,勃然大怒:
「是哪个混小子敢把水果扔在孙府大门上,找死啊!」
兰儿探出身,见木玄并不在门外,只有一件衣服静静躺在门前地面上。
她走上前去,默默捡起衣服,返回了大宅。
……
陆原一气之下返回了黄口村,到村时,情绪逐渐平和下来。
特别是不由得想到陆雨瞳若是得知他辞了工作,必定十分欢喜。
回到铁柱家,却发现陆雨瞳并不在房内,问过铁大婶后才知她去草场玩去了。
出门行至草场,远远看到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正是陆雨瞳,另一人则是名小男孩,注意到陆雨瞳结交到小朋友,陆原暗暗开心。
他正准备躲起来看两名小孩玩何,不想陆雨瞳眼尖,一下就瞟到他。
她小步跑来,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和雇主关系没搞好,工作辞掉了。」
陆原摸了摸脑袋,谈到丢了工作,倒有些不好意思。
陆雨瞳大双眸一亮,问:
「那明天还去县城吗?」
「不去了,这几天在家陪你。」陆原微笑言。
忽然注意到旁边小男孩准备离开,追问道:
「雨瞳,他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不是。」
见小男孩将头低下去了,陆原责怪道:
「雨瞳,作何这么没礼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不是,我不认识他。」陆雨瞳焦急道。
一旁的小男孩道:「大哥,别怪小妹,是我一直跟着她,她并没有和我说话。」
古代的小孩子果真早熟,陆原和声问道:
「小兄弟,你叫何名字?」
「林肇。」
「林小兄弟,咱们回屋说话吧。」
一番交谈之下,陆原才知林肇父母早亡,独自长大。
不由得想到自己只身来到此物世界,陆雨瞳也是父母双亡,对他大生同病相怜之感,对陆雨瞳说:
「雨瞳,小肇和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你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
陆雨瞳见他神态严厉,低声道:
「知道了。」
小男孩听说陆原兄妹和他一样身世后,对二人也生出亲近之心,望着陆原问:
「陆大哥,你们过几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陆原见他满脸不舍之意,安慰道:
「小肇,我们之后会在县城住下,离这里也不远,随时都能相见的。」
「那太好了。」小男孩面上露出笑容。
……
两日后。
清晨,歙县东安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名白衣蒙面女子牵着一匹花驴行走在大街上,在她身后方跟着一高一矮两名大汉。
二人抬着担架,上面躺有一人。
拐进一家小巷子后,白衣女子在一间房屋前停住脚步,敲了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老屈,是我们。」白衣女子身后一名大汉回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立刻从内侧打开,开门的是一名杵着拐杖的瘸腿老汉。
注意到白衣女子后,他将拐杖一扔,便想要行跪拜礼:
「小姐。」
白衣女子微微一拂,老汉膝盖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托了起来。
她手一招,拐杖飞入她手里,将拐杖递给老汉:
「傅雷受伤了,你看看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
等两名大汉将傅雷搬到床上,老汉把完脉后,脸色大变:
「是谁如此狠毒,将傅先生手脚经挑了!」
「是宁国候府的人,老屈,你能不能治好?」高个大汉沉声问道。
「老朽无能,治不好傅先生。」老汉显得有些惭愧。
「谁能治?」白衣女子追问道。
老汉沉吟不一会,出声道:
「县城里的大夫估计都不成,估计也只有金陵府「神医」薛司和北汉「鬼医」胡玄能治。」
金陵府是唐国国都,如今已改名江宁府,但金陵千年古城,大多数江南人仍喜欢以金陵府相称。
白衣女子默然片刻,徐徐道:
「我去金陵将薛司找来。」
「小姐,你伤还没好,金陵可是龙潭虎穴,你不能去冒险啊。」傅雷急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闭嘴。」白衣女子从小生长环境特殊,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儿,从不听人劝,转身就要出门。
傅雷急得干瞪眼,却也不敢再开口了。
「小姐,还有一人或许可以。」老汉忽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
见白衣女子转身看向自己,老汉将传闻说了出来:
「我听说这几日齐云山来了一名道士,医术极其高明,小姐不妨去试试?」
……
齐云山位于歙县以西,东起蓝渡石桥,北临白茅山,西至黟县万寿山,南倚渠阳县与歙县间的官道。
唐朝歙州富商龚栖霞曾在山上建栖霞观,几年前歙州刺史江槐又在山上建了石门寺,是歙州有名的名胜之地。
白衣女子带着傅雷来至栖霞寺,只见求医队伍已排成了一长列,矮个大汉是个急性,出声道:
「小姐,这队伍太长了,也不知要排到几时,要不我去把那郎中抓来?」
「去排队。」
矮个大汉无可奈何下,只好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白衣女子站立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她虽戴着面纱,但来往之人免不了都会多看她两眼。
临近午时,矮个大汉的队伍终究排到头了,白衣女子四人终于进了道观。
在一间观房内,四人终究见到那名看病的道士,这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让人一见之下,便多了几分信心。
「四肢经脉被挑断,能治吗?」白衣女子在道士身上凝视不一会,轻声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