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与民同心

注意到下方百姓如此轻易就满足，陆原心生感慨。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形成一个强大国家，既不是依靠信仰，也不是只因武力，而是无数炎黄子孙吃苦耐劳的本性，支撑着他们在背后为国为家，默默付出。

身旁林肇仰头望着陆原，心中充满孺慕之情。

陆原压了压手，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然而闹民中却还有人并不信他，冷笑言：「傻瓜，陆狗官——」

他话刚说到这，便被周遭人闷头打倒在地。

陆原并未注意到这一幕，指着鸣冤鼓道：「这面鼓就是用来鸣冤的，大家有重大冤屈，就尽管敲鼓，我立即升堂问案。」

见人群中有人想说何，陆原压了压手，补充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担心有人不许你们敲鼓，也忧心只有一面鼓，不够用。是以光靠这点还是不够，大家人数太多，我无法和每人都说上话，所以我想让你们推举三位德高望重之人，大伙有何诉求便告诉他们，由他们转达给我。」

围观众人喧哗起来，有人大赞道：「这法子好！」

也有人叫道：「三人太少，三十人可不可以？」

还有人道：「大人，我推荐我们三岩村村长！」

「大家放心，以后我出门尽量不坐马车，不坐轿子，让大家能看到我。除此之外我每隔段时间还会去各个村子看望大家，每个村子都会去到，绝不会让你们见不着我！」陆原继续做着保证。

众人又一次欢呼起来：

「大人，您来了咱歙县人就有救了！」

「陆大人，您治治那些恶霸吧！」

「大人，求先来我们村吧！」

「陆大人，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您想想办法吧。」各种言论，不一而足。

李县丞三人早已闻讯赶来，他下意识便想过去劝止，但忧心被周围百姓打死，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心中寻思起来，要真这样干，只怕我干的一些事也很难兜得住，他这样收买贱民民心，必定得罪豪门大户，得想个法儿让这些地方豪强和他斗起来，形成势如水火之势，那我便可以从容布置了。

陆原想了想，若是让他们自己推举，总有些不放心，便道：「大伙不如就在这推举吧！」

百姓们顿时抢着发声，大部分人都是推举自己村里的人，而且相互间谁也不服谁，陆原实不好选择，忽听一人大声道：「我推举王员外！」

那王员外正好在此，随即被人群推了出来，是名六十多岁的老者，他对陆原拱手道：「老夫王宇，拜见县令大人。」

他这一声下去，顿时有许多人附和起来，陆原正觉头疼，闻言大喜道：「好，第一人便是王员外。」

「王员外不必客气。」陆原拱手还礼。

在这之后，众人又推举了大儒纪阑和一名叫岳毅的酒楼掌柜，岳毅也被推到前排，纪阑却并不在人群之中。

这纪阑像是就是和庄墨之齐名的大儒，想不到他如此受百姓爱戴。

「接下来便说一下关于茶业之事，想必大伙都是听了此事才过来的吧。」陆原指了指身旁林肇和锤子，继续道：

「我在上任县令前，在县外一家村落住宿了几天，这两名朋友就是我在村子里认识的朋友。」

听到县令大人在村中住过，周遭百姓心中都觉得暖洋洋的，个个凝神倾听县令大人讲话。

「当时我住在铁柱家中，他们吃的是一种叫野菜团子的东西，铁柱理应就在此处。」

他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人嚷道：

「谁是铁柱？县令大人在说你呢？」

「铁柱在不在，在的话他娘的吱个声啊！」

声线向后层层传递，后排忽有一人道：「俺是铁柱，大人要找俺，都让让。」

那人挤出人群，却是一名大汉，笑呵呵道：「大人，你找俺？」

陆原微笑言：「不是你此物铁柱，是黄口村那个铁柱。」

于是人群又传了下去，老汉铁柱终于被推了出来。

见到陆原后，他磕头下拜道：「大人，大人呐！」

陆原将他一把扶起，轻声道：

「铁大叔，我记得我那天见您吃野菜团子的时候，便问过您是不是收成不好，您说是只因税收越来越多，茶叶价格越来越低，是不是这样？」

铁柱不住点头：「大人，您问过，老汉说过，说过。」

「税收必定是官府原因，我之后定会整顿税务，但茶叶价格越来越低是何原因？」陆原追问道。

铁柱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

「大人，以前大伙分开卖，虽麻烦了些，但价格稳定，要是有人收得低，我们可以卖给收的高的讶。

可后来全村一起卖，一开始呢，价格确实还行，买卖也利索，但每过半年，价格便会低些许，到了今年，这价格是低的不能再低了！」

「大伙们都是这样吗？」陆原沉声问道。

围观百姓纷纷说是，那些之前闹事的也跟着大声叫：「就是这样！」早忘了原本是来干嘛的了。

陆原又问：「铁大叔，你们茶叶是卖给谁？」

「那老汉就不知道了。」铁柱摇头叹息。

岳毅沉思说道：「大人，歙县茶叶大多由四大商会收购！」

「好，咱们这就让四大商会的人来说个清楚。」陆原微微颔首，转身对展元道：

「展捕头，你去将四大商会中，每家的家主都请过来。」

「是！」展元领着几名衙役站到人群面前，人群立即让出一条道来。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府大堂中，一场激辩正在进行。辩论双方为大小姐孙少清对阵家主孙博和表少爷霍诚。

孙少清皱着眉头道：「爹爹，您到底还在考虑什么？赶紧抽手吧，跟县令大人作对没好下场的。」

孙博似乎仍然拿不定主意，沉吟不语，霍诚在一旁叫道：

「我说表妹，你之前帮许云打官司，已经害得我们家得罪了陈家，现如今又要我们和陈家对着干，你到底是何居心？」

孙少清对霍诚向来没好脸色，冷冷道：

「霍诚，我清楚你拿了陈谦不少好处，但你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孙家倒了你看陈谦还搭不搭理你！」

霍诚大怒道：「你少胡说八道。」

孙少清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继续劝道：「爹爹，您那天也在公堂偏厅也看到了陆大人审案，应该清楚他的手腕，作何还犯糊涂呢？」

孙博终究不再沉默，悠悠叹了一口气道：

「女儿啊，你是不知道咱俩的处境，自从你二爷爷死后，咱家在官家上的势力便彻底断绝了，这些年来我一贯战战兢兢，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跟着陈家为非作歹吗？

还不是怕陈家、曹家、林家、祁家那些狼对咱家咬过来，我之是以和许家走的这么近，就是想倚仗他家录事大人的势，得以自保。」

说到这个地方，他饮了一口茶，继续道：

「你也看到了，许录事就那么完了，你如此聪明，理应也能看出陈家的可怕，若不是陈谦喜欢你，许录事倒的那天，我们家也会跟着完了。」

霍诚在一旁连连道：「对，就是这样，陈家可不好惹！」

孙小姐只当霍诚是空气，出声道：

「爹爹，以前咱们确实斗只不过陈家，可是县令大人来了，女儿和他相熟，咱们也不必太怕他们。」

她虽和陆原认识不久，但深信他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

孙博暗自思忖女儿尽管精明强干，但毕竟年少了些，摇头道：「你以为陈家就只有李县丞这一人后台吗？」

「莫非他们家还有其他官方势力不成？」孙少清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