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清越与凰陌生出些摩擦误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独断专行,此番也是真心实意的拦下了照顾凰陌的活计,希望能在更深的来往中,化解误会,皆大欢喜。
而凰陌压根早就忘了,心下还在嘀咕此物对着她嬉皮笑脸的小道士究竟是要干嘛。感觉阵阵恶寒,吓得她从他怀里蹦了出来。
努力想要拉近关系的清越初次示好就吃了闭门羹,他决心又一次试试。
清越引了凰陌到了清心殿,一开门,凰陌见到那无数立架上一叠堆着一踏的书籍,半晌才将嘴巴合上,哑声道:「清越道长,我们这是要干嘛?」
藏书屋本就没什么稀罕的,但见凰陌声都拐了个调,清越想来她作为神君亲传唯一弟子,自然是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因此先决定给她传颂蜀山山规,见她那瞪大双眸的模样,估计是见到了人界的书,心中大喜过望,想要秉烛夜读,以为抓住了与凰陌拉近关系的要领,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砖头般厚重实在的书道:「本来想着这本书三日内你才能学完,但见你乐的合不拢嘴,想来是极为喜欢看书的,这一本大概今日就能学完了吧?」
凰陌想挠他,你作何就看出来我是乐的合不拢嘴了!我这明明是被吓的!
「哦!还有这本,这本也是。」精神百倍的清越自书架里上蹿下跳,要将蜀山他认为最值得一读的经书安利给她,不一会捧了一摞小山给她,凰陌从头至尾脸上显露着大写的冷漠都被他无视了,露出了阴森森的笑。
我若能看书,猪都能上树!啊不!天都能掉猪!
让她读书,连她光辉霁月的师父都没能做到将她的屁股按在书房凳子上焐热,凭着这小小的蜀山,凭着毛都没长齐的小道士,还能让她看得下去一个字?
在她心底义正言辞发了这个誓后,忽的外面出现了骚乱:「看!天上掉下来一只猪!」
凰陌:「……」
不信邪的凰陌又一次发誓:「方才只是个意外,天下会掉鸡!」
外面的喊声又高了好几个分贝:「啊呀!快看!鸡!天上掉下来了神鸡!」
凰陌:「……」
我今个就不信邪了!我要是能看书!天上能掉下来人!
外面的喊声终于停了下来,凰陌捂着小心脏终究放下了心,忽的又听见澎湃到颤抖的一波大喊:「这回是仙人!仙人掉下来了!是神仙!」
凰陌:「……」
竺禾神官:「……」
而此刻在九重天的云端,竺禾神官瞧着枢夜神君端的四平八稳,从刚才起在仙途路上遇到了运送仙材的队伍,这位佛爷忽的就迈不开脚了,负责押送的新任小仙飞升才没几日,自觉着飘飘然,见到神兵挡路,自诩高其一等,见君鲤身着朴素,虽看起来仪表堂堂颇有幽人之风,但以为还是方才飞升连衔头都没领得的散仙罢了,便出言不逊的让他挪开,竺禾神官还没出言训斥,就见星君绕过他,望着一众猪羊仙畜若有所思。
君鲤久不在仙界,那小仙自是从未见过,而那小仙倌自是把竺禾神官这张天帝面前大红脸的面貌给深深刻在了脑海中,忙不迭的凑上前请安,却见神官并不理他,而是忙向着那挡了他的路的,穿着朴素无华的人拱手道:「星君勿怪,是我管教不周,冲撞了星君,还望星君恕罪。」说着又回头朝小仙倌大怒道:「你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谁?小小年纪不知礼数!这位可是枢夜星君!」
小仙倌如五雷轰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虽刚入仙籍不久,却也听说过枢夜星君的威名,这位仙尊在神魔大战中 功不可没,地位在神界自是高不可攀。传闻他老人家避世不出,此番怎又回了神界。他还不知死活的冲撞了这位光前裕后的仙尊,电光火石间都能看到原本铺开的康庄大道在自己面前化作烟尘消散。
而手扼着他命运咽喉的枢夜星君却对他方才的无礼之举似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对他负责的押送到神膳房的食材更是感兴趣,
「你的猪,我借用一下。」
这位在一众仙人心中光风霁月,经天纬地的枢夜星君,此刻正挽起袖子,拽着后腿从笼子里拿出来了提出来了一只猪,二话不说就甩下了界,在一众神兵大眼瞪小眼的围观之中,又亲手扔下了一只鸡。一连串的举动吓得小仙倌连魂都吓飞了几魄,星君歇了口气又道:「你下去将这些东西再寻回来,你今日所犯之事就既往不咎罢了。如此怎样?」
他一口气说完,一双眼定在竺禾神官身上。
神官一直在努力从他无厘头的举动里看出个意图来,竟然也稀里糊涂的点了头。
「如此甚好。」同样被星君搞的晕头转向的小仙倌还没从自己一朝飞升又一朝贬回的大起大落中回过神,就被君鲤好心的,一脚给送了下去。
凰陌对于自己即将迎来的生活,还未展开就已经想脚底抹油。
她颤巍巍的手指青天,半天也没悲愤的说出个何来,她怕自己再说啥,指不定天上真的又会噼里啪啦的掉下个啥。
被老天耳提面命要去老实读书的凰陌,生平从未有过的,老老实实坐在了书桌旁,拾起来了那厚如砖头的书,终究被凰陌接受了的清越,她的举止给他了更多的鼓励,凰陌很快就被清越的热情给淹了个半死不活,等从书海里挣扎着拔了出来,天色已暗,一人小倌敲了敲大殿的门道:「清越师兄,凰陌……师妹,斋饭已备好,请快来素真楼用膳吧。」
凰陌尽管被师父摁着辟谷早就不多以三餐来维持运转,但这句话简直是雪中送炭。她激动的泪流满面,一把推开如山堆的书,摇了摇还沉浸在书海的清越道:「师兄!吃饭了!」为了能逃离苦海喊人一声师兄,这个买卖对她来讲还是很划算的。
但清越此物小子目光如炬,瞬间看穿了凰陌大的小心思,不咸不淡道:「听闻星君向来对自己爱徒是赞不绝口,可见他对于你的秉性是极为信任的,即是如此,我想也不用我等督促,你也是能将每日课程好好的完成的,否则不就是折了星君的面子……啊不。」他笑的温良谦恭让:「我想你作为星君的爱徒,定然是规行矩止,严律于己的。倒是我多言了呢。」
凰陌被他的一双如炬慧眼震慑的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