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都城之内,白姓名其乐融融安居乐业。观月楼下悬月湖,湖水寒冷,今日竟然出奇的又下起了雨,雨滴落在湖面上,像是投进了温软的怀,无声、静谧……
暗无天日的鬼渊之中,只有少数的鬼火,幽绿的照亮着这方满目苍夷的土地。
「妩儿……」鬼森小阁楼之中,东方雪呼唤一声之后,就猛然间睁开了双眸,引入眼帘的白妩住过的房间,东方雪上下寻找,可却再也找不到白妩的身影了。
东方雪霍然起身身来,忽然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力气在流动着,那股力气温暖柔和,东方雪细细查看自己的身体之后,发现这股力量乃是来自自己的心……
来到桌案前面,东方雪注意到了桌子上面的一封信,东方雪将信拾起来,然后徐徐打开,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乃是白妩的笔记,纸上面乃是白妩留给东方雪的一句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贯……」
看着信纸上面的字迹,再想起昨夜白妩痛苦的模样,东方雪皱着眉头眼中尽是不甘,尽是凄凉之色……
东方雪看着垂在自己胸前的头发,早已一夜花白,叹息一声之后东方雪突然睁大了双眼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一双葱白如玉的手臂宛如新生一般,东方雪握了握拳头,仔细端详着自己心生的手臂,眼中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拾起白妩往日用的镜子,东方雪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里面的自己还是当初的那自己,最当初的那个自己,近日所经历的沧桑变迁,仿佛都成了梦一般,黑色的瞳孔、年少的面容……
东方雪心中不知怎地蓦然多了一丝期盼,等他打开房门走出屋外的时候,白妩跟落落剑老鬼老众人一定此刻正门外等着他,东方雪对着镜子一笑,然后漏出一嘴的小白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收拾妥当之后,东方雪就满心欢喜的走到了大门处,满心期待的将手伸向房门,蓦然一道声线响起,令东方雪大惊失色……
「不能开!」一道狰狞的声线响起。
东方雪诡异的转头看向四周,只见四周并无他人,并且方才的那道声音,东方雪回忆起来作何觉得那么像自己的语气呢……
东方雪一位是自己听错了,便接着将手伸向室内的门,就在房门吱呀一声即将的开的时候,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了东方雪面前打断了东方雪的动作。
东方雪看着来人身穿一身黑衣,鬼渊之中竟然还有东方雪不清楚的人,东方雪不敢不敢大意,随即就要出手。就在东方雪运转体内灵力,对着面前黑衣人即将出手的时候,突然黑衣人转了个身转头看向了东方雪。看到黑衣人的面容,东方雪再也不能淡定,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只见黑衣人跟东方雪身高年龄相仿,煞白色的脸庞,血红色的眸子,口中两颗尖锐的獠牙露在外面,一身邪气正狰狞的怒视着东方雪。
可另东方雪难以置信的并不是这黑衣人的一身邪气,而是这黑衣人的模样竟然跟东方雪一模一样,就连声线都是一样的,换句话说,面前的这黑衣人正是昨日的东方雪。
「你究竟是谁?」东方雪望着面前的黑衣东方雪质问道。
「我是谁?」黑衣人对着东方雪诡异一笑,这一笑黑衣人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然后对东方雪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独孤血!」
听了黑衣人的话,东方雪大怒,随后运转灵力一掌就拍响了黑衣人,黑衣人同样一掌拍出,二人一阵交锋之后,谁也没得到便宜谁也没吃亏。
「裂天掌法……」东方雪震惊的喃喃道。刚刚黑衣人施展的武技正是裂天掌法,可裂天掌乃是鬼渊三十万本古籍上面记载的武技,他是如何学会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黑衣人对着东方雪惨然一笑说道。
「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时存在?」东方雪随即打断了黑衣人的话,随后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你卑微!你懦弱!所有你身旁的人你都保护不了!是以,你业已没有用了,你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黑衣人对着东方雪狰狞的咆哮道。
「不…不会……」东方雪一面剧烈的摇头,一边反驳黑衣人出声道:「他们都好好的。都是一场梦!打开这扇门…他们就在外面等我……」
「哈哈哈……」黑衣人看着东方雪讥讽大笑,笑过以后黑衣人突然沮丧了起来,像是在祈求一般对着东方雪说:「那道门不能打开…不能……」
「为何不能?」东方雪对黑衣人追追问道。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你我都不愿的世界……」黑衣人悲伤的回答说。
「你我都不愿的世界……」东方雪眼神朦胧心中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他们都走死了…你打开门出去后,外面将是一人空荡荡的的世界,只剩下你一人艰难的活着,也只有你一人每天都活在卑微懦弱里面……」黑衣人对着东方雪指着门外介绍说道。
「不会的!他们都没死…都没死…他们都在等着我……」东方雪双眼无神的自言自语说道。
说到这个地方,突然东方雪就打开了房门,一道强光自门外照射进来,光芒刺眼,东方雪赶紧用手臂挡住了双眸,就在东方雪截住自己眼睛的那一刻,东方注意到这个跟自己长的很像的年亲人顶着强光,渐渐地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对东方雪咧开罪笑了笑。
「哎!」东方雪对黑衣人喊到,可听到东方雪的声线,黑衣人再没回头,径直出了了室内……
东方雪见状,向着黑衣人的方向紧紧追出了门外,追上黑衣人之后,见黑衣人一动不动的双眸空洞的四周。东方雪也开始打量四周,可这一看东方雪瞬间傻眼了,莫名的感觉涌上心来。
所见的是东方雪与黑衣人所处的地方,赫然是东方雪记忆里面的东方王府,每一处亭台楼阁,每一块石头台阶,就连空气中的阵阵饭香味,都是昔日东方家厨房的味道。
就在东方雪为之大惊的时候,蓦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东方雪眼前,这朝思慕念的人儿啊,正一脸微笑的走向东方,东方雪望着含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儿,再也忍不住了,东方雪张开双臂,口中大喊一声「娘亲——」就向着独孤念儿急步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雪的娘亲独孤念儿。
随着东方雪拥向独孤念儿,看着娘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要抱住了,抱住了……
满脸惊喜的东方雪最终还是扑了个空,不可置信的东方雪转过头,当再去看向娘亲的时候,蓦然发现画面变了,场中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倒塌的楼阁房屋,昔日东方王府早已被大火吞噬殆尽,躺了满地的焦黑尸体,那都是东方家的族人……
「不——」东方雪抱着自己的头嚎啕大哭,不敢相信跟前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眼睛绝望的望着被屠戮之后东方王府的惨状,黑衣人转过身,朝着东方府府门走了出去,渐渐消失了……
东方雪像是丢了魂一般,慢悠悠的跟着黑衣人走出了府门。一出东方府府门,所见的是眼前的场景再次变了,变得让东方雪陌生,变得让东方雪诡异。
只见东方雪跟黑衣人此刻来到了一处水下,水冰冷的很, 四周都是昏暗无边,可另东方雪不能理解的是,他跟黑衣人在这水下还能够呼吸,并且东方雪还能隐隐追问道些许血腥味。
东方雪疑惑地转头看向黑衣人,所见的是黑衣人脸色煞白的紧紧盯着一个方向在看,东方雪顺着黑衣人的方向看了过去,东方雪看到了自己,除了他跟黑衣人之外的另一人自己。
所见的是那人静静的在水中渐渐地沉淀,慢慢沉淀,东方雪跟黑衣人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人东方雪,渐渐地沉入湖底。就在这时蓦然一名女子出现在东方雪二人的眼前,向着正处在沉淀中的那东方雪游了过去。
「嫣然……」当看清女子面容之后,东方雪的身体颤抖一下,随后嘴中喃喃的嚷道。
只见皇甫嫣然抱住东方雪之后,轻轻吻了一下东方雪的额头,嫣然的眼睛中有不舍但更多的坚强,不一会儿嫣然口中默念一道口诀,只见铺天盖地的灵力自嫣然的身体之内涌出,只瞬间便将嫣然的身体硬生生化为了一团血水,血水与湖水交融,随后将东方雪渐渐地包裹住,向着湖面上方游去……
二人注意到这里,彼此张望了一,都没有说话,东方雪转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那枚金色剑形纹路,眼中满是自责跟悔恨……
二人出了悬月湖之后,观月楼便出现在二人的跟前,东方雪有些茫然,想要离去,可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东方雪面前,是落落……
东方雪想要去拉住落落,可落落竟然在东方雪震惊的眼神下,在东方雪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然后便听扑通一声的水声,东方雪匆忙回过头,立马跑向湖水,跳了下去,可跳入到湖内之后,东方雪便再没注意到落落的身影,落落消失了……
东方雪回到岸上,见黑衣人还在原地等他,见黑衣人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仿佛这些事业已过去了几个纪元一般,早已勾不起他内心处的丝毫波澜……
画面一转,东方雪与黑衣人二人又回到了鬼渊鬼森小阁楼之中,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回到了白妩的房间。
「你还要出去吗?」黑衣人背对着东方雪,对东方雪追问道。
东方雪无力的坐到了白妩的床上,没有犹豫的微微颔首。
「为什么?」黑衣人对东方雪追问道。
「为什么?」东方雪茫然的看向黑衣人,然后摇头叹息出声道:「此时我业已没有任何牵绊了,究竟是为了何呢?但有一人声音一贯在呼唤着我,我必须出去……」
黑衣人眼神黯淡了下来,继而转头转头看向了窗外,不知在想些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都清楚对不对?」蓦然,东方雪对着黑衣人追问道。
黑衣人转头转头看向东方雪疑惑地问:「什么?」
「白妩去了哪儿?」东方雪说完,便看向了黑衣人的眼睛,望着黑衣人就像看到了自己,东方雪等待着他的回答。
黑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对东方出声道:「离水离水,离人魂魄,妩儿乃是妖族千古难得一见的血脉,她体内的七窍玲珑心乃是世间纯善的本源,相传得此心者可得天之大道……」
「所以……」东方雪闭上了眼睛,随后接着说道:「是以…黑魇跟白阳子,是想要妩儿的心……」
黑衣人不置与否的默认了,没有回答。
「我现在的心是妩儿的?」东方雪突然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微微颔首。
东方雪渐渐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静静感受着自己胸膛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你是从哪儿来的?」东方雪望着黑衣人,问出了他心中的此物疑问。
黑衣人瞅了瞅东方雪,然后摇了摇头,过了半晌突然面色狰狞的对东方雪说道:「世上只会有一人东方雪,你不配……」
「那你呢?你又如何配的上?你能让他们复生吗?若是你能,我现在就可以去死!」东方雪望着黑衣人顿时咆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二人沉寂好一会。
「等出了这道房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可想清楚了……」黑衣人对着东方雪问道。
东方雪艰难的站起身子来,然后渐渐地走向大门处,轻轻的将房门给打开了,耳旁传来了黑衣东方雪的话:「念在白妩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终有一日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东方雪走出白妩的室内,向着鬼森走去,每走一步就感到头痛欲裂,东方雪此刻还不清楚刚刚的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东方雪渐渐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双眼环视周遭发现,房间还是白妩的房间,白妩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东方雪轻轻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要说方才是梦吧,可东方学看着自己已经再生的手臂,随后摇了摇头,房间内已经没有了那黑衣人的身影,房门大开着……
东方雪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鬼一:「作何了?为何如此慌张?」
没走几步东方雪就遇到了鬼一向着自己走了过来,走近了之后鬼一转头看向东方雪的眼神有些怪异,可还是规矩的行礼道了一声:「少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东方雪的疑问,鬼一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对东方雪解释说:「回少主,方才属下在鬼森中苦修,注意到少主离去的匆忙,怕少主有何事,所以特地来看看……」
鬼一说完之后,东方雪就随即追追问道:「你方才看到的我,可是身穿黑袍?」
鬼一微微颔首,然后接着说:「属下还看少主脸色惨白,怕少主伤势复发……」
东方雪陷入了沉思,看来刚刚并不是梦了,他…他究竟从何而来呢……东方雪在心中问着自己。
「少主的头发……」鬼一疑惑地望着东方雪的一头白发欲言又止的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东方雪低下头叹息了一声,眼中尽是凄凉,只电光火石间就苍老了几十岁,然后颤抖着嘴唇出声道:「白妩…去了……」
鬼一听到白妩逝去的消息之后,先是大惊,随后便对东方雪抱拳行礼,安慰道:「少主节哀……」
东方雪微微颔首,在交代了鬼一几句话之后,就让鬼一继续回去苦修去了,东方雪又回到了白妩的室内里面,里面还有着白妩阵阵的体香。东方雪轻轻躺在白妩的床上,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只听到里面的心跳声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近,就仿佛白妩从未离去一般……
忽然东方雪又想起白妩的那句话:我会一贯陪着你…一贯陪着……
东方雪在白妩床上下来,走到桌前,所见的是上面有一封还未开启的信,东方雪立马出手颤抖着将信拿了起来,拆开之后就读了起来……
信的开头,就是白妩说过的那句话:「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信的上面有着被泪花拍打的痕迹,里面娟秀的字迹整齐的写道: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抱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你的心里业已渐渐生了魔种,尽管不知魔种因何而生,但你要小心」
「我只能把我的心留给你,但愿它能够帮到你……」
「从一开始我就梦到过,我曾梦到你成亲了,日后你好好生待她,莫要辜负了她……」
「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的话……」
「忘了我吧……」
读到这里,东方雪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揪了一下,渐渐地的将信折起来,然后又装回到信封里面,东方雪将白妩的信再次放到了桌子上面,像是…像是还未读过的一般…一切都未发生是个梦一般……
在东方雪的心中,白妩还没死…落落也不会死……还有书老剑老嫣然……包括整个东方家……
东方雪渐渐想起了师傅口中的仙界…在那里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他们都会赶了回来的,就像第一次遇见一样……
若是天不同意,我便捅破这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是地也阻拦,我便踏平这地!
东方雪在口中默默的自言自语:你不是问我为何要出来吗?我想我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