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壁画上的预言

不久，身后便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争吵声，而跟前的老太像是并不在意，还略略的加快了些脚步，许是怕我提防，她并没有带拐杖，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加之不时的就要低头咳嗽几声，甚至有时还会咳得躬下腰，看得人有些不忍。

我并没有对这个老土著心存何恻隐，这四年的恶劣生活过下来，不少性格被磨炼得越发的尖刻，我始终恍然大悟，也许一时的善心会给自己带来作何样的恶果，而那恶果并不一定是我能够承担得了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拖着疲态的身体竟然带着我爬起了山，这山路很崎岖，她却像是走在平地一般，甚至哪里有能借力的小坑、哪里有能拉拽的藤条都显得一清二楚，跟着她走不多时，按时间算下来也就二极其钟，我们就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这爬山的效率高的出奇，假如是我自己来这么一趟，最少得花上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说不定。

再往前走，地势稍微有些平缓，身旁草丛里隐隐出现了些许分岔路口处的那种石刻人，况且体型越来越大，雕刻也越来越精致，甚至到了一处山洞口，那体型俨然就是一尊真人一般，如果不是满身的青苔，我可能又要脑洞大开的想这是不是也像那好几个树人一样就是真人伪装的。

山洞所在的这片开阔地足有方圆二百米左右，像一片绿悠悠的操场一般大小，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是，这里一棵树都没有，这让我回忆起好几个小时前我所注意到的那一片白蚁聚集的死亡地带，不由得心里又一次升起了绝对的警戒，甚至还试探的用标枪戳了戳地上的草皮，草皮底下土质甚是结实，不像不多时前的那片死地一般松软，再往里去，土层也没有何变化，这让我略微的放下了些心。

我的这些举动都被那土著老人看在了眼里，她却没有制止，只是放慢了脚步面带微笑的望着我耍闹，直至走到距离山洞仅仅十几米的位置上，老者突然停住脚步了脚步，这时也示意我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像是在观察太阳的位置，乌云仍然遮蔽着阳光，细雨像是业已停了下来，山风薇薇，吹得我冷飕飕的，她却像是对此不太在意，缓缓的弯曲着膝盖，对着太阳的方位跪了下去，两手又一次摆出见到我时的模样，合拢在眉心，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着什么。

我闲站着半天，也没见老土著停下来，她就这样跪着，嘴里的词儿似乎还不重样儿的嘟囔着，我很希望了解她的这种独特的语言，事实上我在语言上极有天赋，依稀记得在军校时，课程要求每人至少掌握两门以上外语，语种儿可以自己挑，英语、意大利语、法语、葡萄牙语、俄罗斯语、日语、马来语，我比较懒，只是挑了自己本来就懂些许的英语和到哪都饿不死的葡萄牙语，而老谭就相对刻苦些，丫硬是用了三年的时间拿下了除了马来语以外的其他所有，有时候半夜我还能看见他在图书馆里蹲着翻外文军事典籍。

我问过他作何会这么拼，老谭对我讲了一个「巴别塔」的故事，大体是说原来咱地球上男女老少本来都说这同样的语言、使用同样的文字、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人总是会闲着没事就找事儿的，便有人就说咱们造个同往上天的梯子呗，爬上桥咱就能踏入天堂去看上帝他老人家，玩儿够了咱再顺着梯子下来该干什么干何。上帝他老人家一听不干了，眼瞅着这通往天堂的天梯越造越高，便他将人类分成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让彼此之间无法沟通无法交流，果不其然，这座名叫巴别塔的天梯由于沟通不善，最终垮塌！老谭说，语言可以让任何肤色的人迅速的称为朋友和战友，了解彼此的想法和意图，否则，这将花去你几百倍的时间。

现在，望着跟前老太婆对着太阳叨叨，我彻底的明白了上帝和老天爷的真实用意，让我们这些彼此语言不通的人们在地上死掐，而他们就能够在天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时间就这样在我肆无忌惮的踱来踱去中度过了一人小时，自然，我也并不是完全在发呆，这一人小时里，我仔细的观察了这座山，发现这座山像是一块刀片一样矗立在岛上，东西跨度我计算不好，但南北厚度也仅仅就是这二百多米，像是一块大石片儿由天上掉下来恰好切在了这座岛上一样，借着高度，我还瞅了瞅极远处的海，我甚至发现了我停船的那片礁石区，独木船仍然悠闲的停靠在那里，随着海浪上下优哉游哉的浮动着。

转过身再转头看向老者，却发现不知何时候她已经站起了身，躬着腰低着头仍然摆出那副谦卑的模样，由于距离太近，本就有些发呆的我一转回身被她吓了一跳。

她指了指天，指了指山洞，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我，这一串儿的动作让我根本不恍然大悟她想说何，但估计她也没打算我能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便自顾自的走向了山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站在山洞的边缘，便隐隐能够注意到洞里的火光闪烁，这令我感到一些惶恐，忧心洞里是否有何埋伏，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土著老人如果想弄死我，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周折，在三岔路就能让我死上七八次，何必非要挪到这儿来？如果这洞里有什么他们的图腾野兽，那么她自己干嘛也要置身险地？内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跟在她身后一米处，时时的盯着她，略有何不对就先发制人也就是了，大不了就跑呗，我绝不相信在这么一片缓坡地，跟前的老太能追得上我。

可再往洞里走，却随即打消了我方才的忧虑，这洞不大，也就三十平米见方，并没有何摆设，显然拉我进来不是为了让我在这儿居住的，洞里很干燥，四周的洞壁是一种很特殊的米黄色花岗岩，包裹着整个空间，而在最中心处，升着一团火堆，火不旺，但却业已足以将整个山洞照的没有暗角，火光苒苒给人一种整个山洞都在升腾的错觉。

面对着火光，她安静再一次跪了下来，将一旁堆积的一条干木添加到火堆里，那干木很特别，和我在荒岛上留火种的木头有很大不同，颜色深了很多，她像是捧着圣物一样将干木贴在眉心处蹭了蹭，之后小心翼翼的放在火堆里，任由那木头在火里噼啪作响，这过程像是一种仪式，而绝不仅仅是添柴这么简单。

在她对着火堆祭拜的时候，我用余光扫视了一眼我跟前的洞壁，发现那米黄色的岩石上似乎用红土之类的颜料涂画着很多「图形」，和岔路口那些树木上的图形不同，这些壁画显然大得多，况且由左至右的像是有着它们的顺序，还没等我看清楚，老太婆却业已站在了我的身边，嘴里念念有词的指了指我的额头，又指了指壁画。

我很想告诉这老太婆用双眸直盯着火焰会伤眼，但看她虔诚的样子加之我实在没有办法用手语跟她描述此物道理，想想也就做罢了，直到她又一次站起身才恍然大悟，她始终闭着双眸，看来也是实践出真知的结果。

由左至右的顺序上大约涂画着十几副「作品」，虽然它们被涂抹得甚是简约，但其中一幅图案迅速的吸引了我的眼球，无数的问号立刻灌进了我的大脑，这电光火石间，时间似乎凝固，我仿佛看到，那涂在岩壁上的，是一个人，一个手里端着猎枪的人，他在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