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容辞曾经尝试过彻底让异瞳消散,可一旦有毁灭的术法触碰到异瞳,时运便会浑身疼痛难忍,甚至命格有消散的迹象,如此容辞便再也不敢起此物念头了,只想着如何更好地封印。时运百无聊赖,只好在院里制起了毒药。
容辞仔细想过,时运若在广阳城何事都没有,难保不会想走了,自己对异瞳的封印之法也没有研究好,干脆把关门多时的广阳镖局重新翻新了一遍。
当他踏进听雪阁时,注意到的便是时运满脸黑灰,坐在地面,手里拿着两个瓷瓶正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的大瓶子里。
「你在干什么?」
「啊——」时运一时入神,猛地听到容辞的声音,吓得手里一抖,药统统洒在地上了。明明只有两小瓶药水,却瞬间差不多整个院子的地面都燃起了火。
容辞反应迅速,飞速把时运捞到自己怀里,捂住她的鼻子,飞到了屋顶上:「你在制毒?这些日子你还真是没闲着啊。」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时运不会法术,没法子只能厚着脸皮死死抱住容辞的腰,心里慌得不行,完了完了,把他院子烧了!不会让我赔吧?我兜里一分财物也没有啊!要装死吗?
容辞望着窝在自己腰间的小家伙,想着怕是吓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了,别怕。」
时运咬了咬下唇,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无意识地越抱越紧。容辞被勒得受不了,见她半天不说话,只好伸出手拉住她:「小刺猬,火业已灭了,别怕了。」
怕什么怕?这个火只会持续几秒,主要是释放点令人发痒的毒烟,又不会烧死人,方便人逃跑而已。然而这次被吓得手抖,火稍微大了一点点……
「啊?」时运见他没有怪自己的意思,顺势抬头,正好容辞准备低头安慰她,时运的额头恰好轻轻擦过容辞的下巴,容辞瞬时感觉酥酥痒痒的,立刻松开了手。时运对此浑然不觉,差点滑了下去,还好及时稳住。
「仙首,你怎么会叫我小刺猬啊?」起外号不是个好习惯吧,此刻的时运怕是忘记了自己私下叫人大黑狼了。
「我喜欢。」容辞眼神飘忽,转移话题,「你又怎么会喜欢制毒呢?」
「额哈哈,我这不,没事做嘛!况且,这毒烟能够随即使人皮肤发痒,其实和腐心散有点像,不过这有个火的假象,况且以烟雾散发,会更影响敌人判断,况且发散极快,敌人更容易中招!」说起自己的毒药,时运倒是滔滔不绝。
「为了自保吗?」容辞微微蹙眉,像是心疼。
「当然,没有法术还不得想点别的法子啊!」
「有我在,从此以后,都不需要了。」
时运不由得老脸一红,此物人怎么总是讲些这样的话啊,要不是听过他修的是无情道,浑身散发的禁欲力场,她都要误会了。
「咳……哈哈,仙首太客气了。」
尴尬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容辞抱着她回到了地面:「广阳城有个不大的镖局,关了很多年了,你若愿意,便去做掌柜吧。」
「嗯……呐?」时运的确想给自己找事做,可没不由得想到做掌柜啊,「我吧,不适合做掌柜那么高的位置,镖师吧!我还是喜欢镖师!」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随你。明早,风肃会带你去。」容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师傅的封印我已经撤了,所以以后他老人家不会再只因封印反噬影响身体了。我给你的封印……反正你接镖时注意,太长的要告诉我,否则我可不确定这封印会不会蓦然失效。」其实这个封印容辞花了不少心思,虽然不能完全封印,但管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他故意这么说,是不放心时运满世界乱跑不赶了回来。
时运正为师傅不必为自己的封印受伤而兴奋点头呢,转头就跑回屋里写信,自己旋即就是镖师了!算不算有出息?哈哈哈!
一山镖师接了信,洋洋洒洒五六张纸,把封印,镖局和最近生活小事通通写了上去。他全然能想象到这傻丫头开心的样子。笑着无可奈何摇摇头,忽又不由得想到容辞的身份。在这逐灵大陆上,提到六大世家,莫不是尊崇畏惧。尤其这位少年天才,关于他的传说更是数不胜数,修道之人莫不心存忌惮。一山镖师叹了口气,不知在容辞身旁对时运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第二天时运难得没有赖床,早早爬了起来:「秋荣!给你两个肉包,你在大门处帮我看着风肃何时候到!秋心秋叶,快点过来,你们洗漱了吧?」
秋心秋叶尽管起得早,但这些天从未见过时运起这么早。
秋心追问道:「姑娘,其实广阳镖局离容府很近的,不必这么急啊。」
「是啊是啊。」秋叶附和。
「嗨,我不是急着开张,但容辞不是说镖局很久没开了吗?肯定要好好打扫准备准备,我还得想想作何说服容辞把我师傅、师兄弟和师姐妹带来!」私下里时运就远远没有那么尊重容辞的样子了,大大方方喊他大名。
秋叶眨了眨眼:「姑娘,这样的小事你直接和仙首说就是了,仙首作何会不答应呢!」秋心不着痕迹地扯了扯秋叶,并温言道:「镖局定然是缺人的,只要姑娘把情况告诉仙首,奴婢觉着仙首还是很有可能答应的。」
「嗯,我也觉着。同远镖局尽管总是拖欠工钱,可对于我们都是很重要的存在,不过若可以,我真的希望他们能够来。我昨日的传音信上也说了这事,也要他们愿意才好。」时运表面很活泼,其实很难有人真正走进她的内心,亲近的也就师兄弟师姐妹,唯一敢依赖的也只有师傅一人,可随着师傅年龄越来越大,她也不愿让师傅为她承担更多。只因同远令对于镖局份例常有克扣,而且不少人都极其看不起时运。是以后来制毒或者送镖途中受了伤,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都是自己悄悄治好,避免师傅去令门领钱领药,只因自己受白眼。
「姑娘,风侍卫到了!」秋荣嚷道。
风肃抡着星昀剑就进来了,一看到时运,随即收起剑,恭敬行礼:「时姑娘万安,姑娘若准备好了,属下便带姑娘去镖局看看吧。」
「走走走!」
果真,不到半刻钟,就到了,时运感叹:「这镖局离容府是真近啊!」
「那是!」原本并不在这,是仙首特意挪到这的好不好,风肃心里暗道。
「咳咳,这也太久没打扫了吧?」秋叶被呛到了,秋心也捂着鼻子,二人不多时进去打水准备打扫。
时运双手抱胸,细细望着里面的陈设,戳了戳秋荣:「去尘诀!」
风肃提前捏了诀,瞬时广阳镖局从内带外干干净净。
「上道!」时运投去赞赏的目光,风肃假意低调摆摆手:「小事小事!」
「摆设还是不错,这块匾霸气!」镖局大堂正中一块黑金镂空大匾,上书「唯信走天下」。
时运点点头:「这块匾真的好看啊。镖局有掌柜,总镖头还有其他镖师吗?」
风肃跟在后面回答:「匾……来历可不寻常啊!啊暂时不管此物,仙首说了,他可以选些人来,由姑娘决定,姑娘若有合适人选,也可推荐上来。反正广阳镖局一切还是听姑娘的!」
「额嗯……」时运感觉有些诧异,不过心里对那块匾的好奇越来越重,但听风肃不愿多谈的语气也知趣地不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