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改变命格之说是这样来的。」时运低头想着,「秩序……这天底下的确,哪来的绝对公平呢?可是……」
声线又一次响起:「傻丫头,你以为绝对公平就是真正的公平了吗?你还真是和你那位先祖一样傻,都在追求何绝对公平。那便是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得到一样的结果咯?要知道,平庸与出彩,那就是注定不一样的。」
「前辈误会我了,晚辈不是那意思。」时运赶紧解释,「晚辈只是觉得,有多大能耐拿多大饭碗,固然是对的,可有的人,天生莫名被剥夺了拿饭碗的资格,晚辈只是想,能最大可能给每个人一个机会,最后能拿多大碗,自然是各凭本事。」
「听不懂,不过你那个先祖,也说了何机会机会的。」那个声线有些疑惑,也漫不经心继续说着,「也别一口一人前辈了,自从我清楚人人都该有个名字做代号的时候,我就给自己也取了个代号,叫冥一,冥界第一人!作何样,好听吧?」
「冥界可不就您一人人吗?」时运不禁小声吐槽。
「我别的本事没有,耳力可是一等一的好,小丫头,怎么不敢大声说出来呢?」冥一打趣道。
时运见冥一态度还算缓和,打算走温和路线:「是晚辈僭越了。冥一前辈如此善解人意,其实我们来冥界,的确有目的。晚辈正是当年您见过的程翼先祖的后人,当年种种原因,导致曾经的天魔一族受尽苦楚,如今被堵在修行之外。然而天魔功法诱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也只是想重获修行的能力,得以保护家人,是以恳请前辈,将阴阳二卷借予一观!」
冥一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就是想要阴阳二卷咯?时间太久远啦,我也不知道三卷跑到哪去了,只要你们不打扰到我休息,就尽管自己去找吧。」
「前辈……」听着冥一声音越来越远,时运着急了,慌忙大喊。
可冥一却像早就预知她不会死心:「别吵我!吵到了你们可担不起那个责任!到时候莫说注意到阴阳二卷,连你们的小命怕是也保不住!」
容辞拉住时运:「阿运,总之前辈并没有刻意阻拦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前辈了。」
随着冥一声音的消失,四周蓦然又产生了变化,周围瞬间变得漆黑无比,当视觉受到阻碍,听觉就变得愈发敏锐。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藤曼摩擦青石地板。
「阿运,你在哪儿?」容辞发觉自己手心没有时运的手。
「我在这儿!」时运明明感觉容辞的声线近在耳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抓不住他。
原来这是青蛇与藤曼之间在斗争,它们互相交织,血肉相连,它们互相争斗又需要依靠对方生存,也算保持着平衡,可当它们发现除了彼此还有第三方的存在,就开始发疯了,仿佛是想将第三方拉做自己的战友,又仿佛惧怕第三方成为对方的助手,因此想要毁灭。
二者拼命缠斗,连绵千里。千里之内,尽是无声,却是残酷不留情面的血液与藤曼汁液的较量。
千里之外,舒瑾发现容辞和时运自己打开冥界大门跑进去了,却只留下一句话,让自己在这个地方接应,他气的原地跺脚:「好你个容辞!是不是压根没想让本大爷进去!还给我下了何禁身咒,让本大爷现在动都动不了!你们就是利用本大爷,让本大爷给你们送蟠龙碎片!该死的,什么鬼接应!接应你大爷!」
莞灵匆匆赶到,不由得喃喃自语:「哥哥已经进去了,蓝溪星君进去了吗?」
「莞灵?你来了?我以为你师傅早把你保护起来了呢!嗐,来都来了,快来帮我看看,有没有何办法解了我的禁身咒!」舒瑾压根没听到莞灵说的话,只是着急的喊着。
莞灵这才注意到舒瑾:「额……舒瑾仙尊,我。我哪里会解什么禁身咒啊。那,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舒瑾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跑了。
舒瑾只能在后面望着:「嘿!原是我忘了莞灵没有苦修过,只不过她跑这么快干何?仿佛有何秘密一样,怕是有心事吧……」
「舒瑾仙尊果真是好兴致,都到了此物份上,还有心情研究别的小妹妹有什么心事!」
舒瑾抬头一看,这不是慕容羽吗!
「羽儿!你来了!啊你快来帮帮我!这个该死的容辞,把我给困在这儿了,你快帮我把禁身咒解除了啊。」舒瑾仿佛看见了救星。
慕容羽白了他一眼:「我觉着啊,你还是叫莞灵来帮你吧!」
舒瑾小眼睛一转,哎呀,我媳妇怕不是吃醋了吧!哈哈哈,不行,不能惹她不高兴。
「羽儿,你是作何出来的啊?冥界大开,想必你哥哥定是要把你关起来的。」舒瑾努力地朝慕容羽身旁靠近,开始转移话题。
慕容羽叹了一口气:「总之,我想出来就出来咯。我哥哥……」
慕容羽发了一小功夫的呆,随即回过神来:「好了,现在时间紧急,不和你瞎胡扯了。禁身咒该怎么解啊?」
慕容羽立刻开始尝试,舒瑾出着主意。
黑影和梓蒙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完全搞不清状况,连方向都无法辨认,被困在一方迷宫里。
魔渊此时也闯荡在冥界中,只是他的境遇和时运容辞一点也不一样,他面对的,是一人人对战千军万马,况且,每一人与他对战的,都没有生命仿佛只清楚进攻,像极了异人,而不同的是,他们的杀伤力比异人要强大得多。魔渊凭着一股劲儿,拼命厮杀着。
「梓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何总是走不出去?」黑影开始不耐烦了。
「冥界千变万化,你着什么急?」梓蒙大人也恼了。
梓蒙闭上双眼,用灵识扫荡着四周,猛一睁眼:「不过幻镜罢了!」接着,有门的地方,他偏偏不走,却直直朝着火圈墙壁而去,竟然走得通!
可……
「大人,这是?」黑影望着跟前生出来的隔阂,恰恰是一人的长度,下面是岩浆滚滚,「这难道也是幻象吗?可万一不是,踏下去岂不是命都没了?」
梓蒙毫不迟疑,趁着黑影说话的瞬间,就把人当作踏板,他顺利过了隔阂,到了对面,而黑影却被他一脚踩了下去。滚滚岩浆里,很快吞灭了黑影最后一声呼喊。
而这一切,都被冥一看在眼里。
「嗯,这些人还挺有意思,有的能打,有的有想法,有的够狠。也不知谁有那运气,能得到三卷呢?」声音里充满疲惫,「其实我也累了,早点被人拿走,也不是何坏事吧。也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先玩玩这些人再说!」
魔渊早就杀红了眼:「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没有!」
「阿渊!」
恍惚间,魔渊听到这声呼唤。
「若禾……若禾?是你吗若禾?」魔渊随即停止杀戮,呆呆地望着四周,慌张又惊喜地呼喊。
「是我。」声线又一次响起,「你真的那么想复活我吗?」
「自然!若禾,是我抱歉你,我一定会救你!」
「那么,如果救我,你会死呢?」
「我不在意!我不在意的若禾!若禾你在哪里?」魔渊快要疯了。
「我吗?我在离你不远的地方。阿渊,如果救我,你的魔域,可能会变成一片废墟呢,你的堕魔,也会消失殆尽,你真的不介意吗?」
「只要能救你,我何都不在乎。」魔渊的声音也沉下来了。
正当「若禾」的声音笑起来时,蓦然魔渊的斩天垣横空一斩。
那嬉笑声瞬间戛可止。
「竟然敢假装若禾来骗我,好大的胆子!」魔渊朝着空中大声道,脸色阴沉。
冥一手里的纸人瞬间烧灭一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简单就给你破了?你是作何知道我不是若禾的?」冥一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识破,反倒十分好奇为何魔渊明明刚开始那么相信,蓦然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只因若禾是我妻子,在她心中,我们是夫妇一体,一直没有你的我的之说。你理应就是这冥界的看护者吧,识相的,赶紧交出阴阳二卷,我饶你不死!」魔渊举着斩天垣。
「口气倒是不小!偏偏,我还就是不生气,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就自己找到我啊。想杀我?这世上,还真没有我瞧的上的人。」冥一打了个呵欠,「和你玩太无聊了,你自己呆着吧。」
慕容羽终于打开了舒瑾的禁身咒。
「走,我们现在进入冥界,还来得及!」慕容羽抓起他的手。
「羽儿,里面实在危险,要不你留在外面吧?」舒瑾试探性地说着。
「你在胡说些何呢!作何可能?」
舒瑾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清楚我拦不住你。就算我现在让你不进去,你自己也会想别的办法进去的。冥界尾牙极大,要是并非打开冥界之人,再深的修为也会受到影响,更别提你的修为还那么普通了……与其让你自己单打独斗,还是让你在我身边,我更放心些许……」
慕容羽听着他这话有些生气了:「怎么了,你这是在嫌弃我咯?」
「我不敢!我是说,其实我早就防着容辞了,在他们打开冥界之时,特意吸取了一点他们两个人的灵力,我分你一点,这样我们两个进去,就不会被冥界的威压所伤了!」舒瑾赶紧说。
慕容羽撇撇嘴:「废话那么多,赶紧的!」而其实听到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也有丝丝甜蜜。
江桉宇一行人也赶到了,纷纷按照容辞的吩咐,守在冥界最为脆弱的一个出口。
林煜嘉也在不远处,随时观望。
「好像,人都到齐了呢。刚刚都只是些开胃菜哦,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冥界。」冥一在自己面前摆了六根蜡烛。他没有主动点燃蜡烛,蜡烛却自己开始燃烧。
「你们的挑战,开始了。」冥一漫不经心,仿佛一人审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