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红绯灵尊

如风果真是随意把慕容羽丢在了荒郊沼泽，慕容羽手臂断了，灵力一时没有恢复，足足在荒郊困了一天一夜，才被慕容锋找到。

「傻妹妹，都说了那些人不值得你深交，你看看，这个时候可有一人依稀记得你？可哥哥只有你，你万一出了何事哥哥作何办？」慕容锋背着她走了沼泽，回到了定亥城。

「慕容羽！羽儿！」舒瑾让况无把许嘉卉带回陵越府与容辞他们会合，自己一人人出发找慕容羽。当时受伤太严重，收回九转浮生扇幻化的剑时，伤了自己的灵识，而莫云迅捷太快，他没有追上。

况无送回许嘉卉之后，立刻赶到舒瑾身旁：「仙尊！咱们先回去找仙首，您的伤必须旋即调息啊！」

「走开！羽儿没找到你让我怎么回去！没有她我作何办？！」舒瑾怒极之下，突然暴喊，这时也意识到，「我刚刚在说什么，我说了什么？原来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喜欢羽儿了吗？」他瞪着迷茫的眼睛。「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况无看不下去舒瑾不停流血的腰部，趁机一掌拍在他的脖子后，把人打晕带回陵越府。

时运望着舒瑾梦里还喊着羽儿，对容辞说：「我有一种预感。」

回去厚，况无随即传信给定亥城，一夜后的清晨，况无才找到机会告诉容辞与时运，大家得知慕容羽已经回到定亥城，而舒瑾却又过了两天才醒过来。

「我也是。」

「羽儿当时在那里困了这么久，都怪我一贯昏迷，我想去看看她。」时运有些愧疚。

「定亥城怕是不大欢迎我们，我悄悄派人送了些东西，你的信我也送过去了。」

「嗯，可……」

陈沐突然火急火燎出来：「不好了，琼州突然出现异动！」

「何？」时运一听到琼州，随即站了起来。

陈沐继续道：「是魔渊！他发现芊芊不见了，就随即集结兵马去琼州了！一路上过境之处，都是屠城啊！」

「怎么会屠城？」时运追问道。

「他四处下战帖，说只要我们交出芊芊，他便退回魔域，不然他所到之处，必是荒城。」

容辞想了想：「看来他是逼我们现身，不过他既然盯上了琼州，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程门天阶镜？」时运容辞这时不由得想到。

林煜嘉进来之时正好听到这些：「在魔渊心里，芊芊姑娘肯定是第一位，既然他清楚我们带回了她，那为何不直接到陵越府，而要去琼州呢？」

陈沐点点头：「煜嘉仙尊说的有理，可确实，魔渊如今到了琼州，若他比我们先一步找到天阶镜……后果不堪设想。」

时运觉着有理：「的确如此！天阶镜还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才让人放心！」

时运不觉得魔渊一定会做何毁天灭地的祸事，但这也不能作为把性命交在别人手中的理由。

叶影听到这一消息，随即记下赶回定亥城。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夺取陵越府蟠龙碎片的最佳时机。我们就不用急着一窝蜂跑去琼州凑热闹了。」慕容锋像是很疲惫，「小姐还是心情不佳吗？」

叶影低下头禀报：「秋月说，小姐最近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但其实夜里常常辗转反侧，胃口也差了不少。」

慕容锋按着额头：「嗯，这丫头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了，让秋月好好照顾她。接下来，无论我们去琼州，还是陵越府广阳城，都不必告诉她了，就让她呆在定亥城，派人好好保护她。哼，那舒瑾，还真是把我妹妹一片真心踩在脚底，下次若看见他，你们清楚该作何做。」

「是。不过，不是容辞仙首吗？」叶影有些不恍然大悟。

「我早就说过，她对容辞，并不是真的爱慕，这小丫头，清楚何是感情吗？不过是觉得容辞外表完美，还是她自以为的完美。而舒瑾，他们从小接触太多了，反而看不清心里的感情。若不是几番刺激，这丫头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喜欢得究竟是谁。这世上最懂她的，怕也只有我此物哥哥了。」

叶影拱手：「仙尊圣明。」

「圣明什么圣明，只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而已。对了，那时运的信，我看了，尽是推托之词，不必给小姐看了，趁着这个机会，让小姐离那些人远些许也好。」慕容锋疲惫地眼皮都抬不起来，想着魔渊，想着各大世家，想着蟠龙碎片，天阶镜，眉头紧锁。

莫云挑着果盘里的樱桃吃：「今天谁选的水果？樱桃这么少？」

如风一看生气转头问：「今日是哪个不长眼的？不清楚长老最喜欢樱桃吗？」

「罢了罢了，这有什么好气的？」莫云咬了一口苹果，有点酸，歪歪头，「我其实本来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好歹也是修道之人，本就不需要吃何。只是有些人啊，嘴馋贪吃，还就喜欢樱桃。」莫云微微笑了笑，低头置于了苹果。

「如风，陵越府那边怎样了？」

如风随即回答：「听说他们马上就要去琼州了，仿佛很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魔尊也去了？」

「那他们动作倒挺快，魔尊前脚去，他们后脚就要跟上去了。」她两只脚搭在桌子上，「看来又要去一次琼州了，当年去的时候啊，程又安还不是什么红绯灵尊呢，是多小的一人孩子来着？」

如风沉默了：「琼州程门，整个家族都是冷漠如寒冰的血液，只有那位灵尊，性情浓烈似火，炙热时倾尽所有，狠绝时也毫不留情。倒像极了当年的上古魔族。」

莫云叹道：「从前我去那儿，就是为了找到纯正天神灵脉传承者，一贯以为是又安，没不由得想到……人族啊，总是想的太快，太急。」莫云想起那位灵尊，像是也有几分难过。

琼州。

当年六大世家之首，便是这琼州程门，彼时风光无限，无论修仙弟子，还是繁华盛典，远远在其他五大世家的前头。尤其程门内门弟子，个个都是槃灵根，天资聪颖，不少年少出名，最终得道成仙的，在整个逐灵大陆，程门也是遥遥领先。

而如今的琼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处处平静地像可有可无一般。

时运一踏入这琼州地界，体内的一股力量便有抽离出去的迹象。

容辞把脉，为她封住要害的穴道：「就是那明明像在保护你，却一贯没有彻底驯服的力气，它仿佛很熟悉琼州。」

时运反倒有了猜想：「会不会其实我本人根本与程门没有关系，只是体内这股外来的力量属于程门里的谁？」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等这些事情了解，依然和容辞一起送送镖，四处逛逛，这样的生活，多好。

不用她说，容辞也清楚她的所思所想，拉住她的手：「无论如何，都有我。天南地北，我都陪你。」

时运反倒有点害羞了，暗自嘲笑自己太矫情：「好啦好啦，那什么程门，走起！」

十多年不曾有人到访的程门，只剩断垣残壁。

一进门，乌鸦惊起灰尘，满地杂草。

江桉宇吓得本子都要掉了：「天哪天哪！仙首你可要保护我！」

「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来。」容辞本来只想轻装上路，连风肃都没带，时运也让秋荣原地待命。

「这哪行啊！我可是要来长见识的！」江桉宇不知什么时候，胆子越来越大。

「反正你如今传送法阵那么娴熟，想来也不会出何事情，小心些跟着我们吧。」容辞带着时运往前，时运看了看江桉宇惧怕想躲在容辞背后又倔强地想展示出自己不怕的样子，极其有趣，也只好憋笑。

「也是奇怪，一路上都没注意到魔渊。」时运想起来。

四周吹来刺骨的风，江桉宇拉紧自己的衣服：「可是一路上我们注意到不少伤员啊！都在控诉魔渊的魔修杀人不眨眼，天哪，那惨状绝对要让我做好几天噩梦！」江桉宇拍着自己的小心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让时运想起了来时路上的样子。

各地村庄，十户不存两户，缺胳膊少腿横躺在自家家门乞讨，而另一面，摆着家里死去的人的尸体，简易的灵堂。

业已没有痛哭流涕，只剩哀嚎无可奈何。

「这样的日子还活什么活！」

「不要！孩子他爹！」

「爹爹！」

一抹血迹，喷洒在地，时运连出手都来不及，只能望着他们。

「姐姐。姐姐，给点财物买吃的吧。」一转头，是个小男孩，睁着大双眸笑着问自己要财物，时运蹲下来正要给他荷包，突然这孩子可爱的面孔变得狰狞撕裂，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朝时运脖子咬去，容辞眼疾手快打开他。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强行被化作堕魔？」江桉宇闻着这堕魔被杀后的腥臭味，恶心得直想吐。

「他业已死了，是死后被化做的堕魔。这才是堕魔，并非是修魔，修魔尚且是自己的心神，而堕魔，便是由人控制的傀儡！仙首！你一定要杀了魔渊啊！他一定是要来报复逐灵大陆当年万灵合剿的仇的！」前来历练的修仙子弟纷纷跪倒一片，字正腔圆地控诉。

「这魔渊强行炼化堕魔，一定是为了扩充队伍！咱们定要早做打算啊！」

「就是！如今死的只是些灵根薄弱的贱民，能够后呢？仙首！您必须要为我们做主啊！」

时运被那孩子的血吓到了，那不是热的，是冰的，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有的寒冷，这孩子的灵识灵根与肺腑，皆被破坏地稀碎，怕是再无转世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是没有注意到吗？刚刚死的是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家里没有孩子吗？为何你们眼里，只有气愤，害怕，却没有同情呢？」时运语气生硬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