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仙与魔

黑鸟之上，一个人影望着飞来的黄鸟，诧异了一下，「咦，统领，这还有个影身仙阶的。」

说话间，高瘦人影冷哼了一声，手中弯刀连连劈出几道刀芒。

黄鸟被刀芒扫中，又化成叶子，飘落而下。

不好！这魔人统领，怕不是一般的修仙者！

「青鸦山，红须客，弯刀屠仙祭渊蛇！」黑鸟之上，好几个人影高唱起来。

这时，天地之间，传来一声极为清冷的怒哼。

一把白剑割破苍穹，铮铮响了几下，又化成万柄仙剑，万剑齐发，往黑鸟方向刺来。

陆小鲲看得心惊，修为到了某一种地步，当真是十分可怕。

「统领！娥门老婆子亲自来了！」

瘦高统领眯着眼，将手中弯刀杵在虚空上，怒喝一声，十几道巨大的刀芒不断往前劈去，将无数剑影劈落。

然而，万柄仙剑不死不休，刺破刀芒后继续前刺。

「统领！救我！」

一人黑衣人被两柄剑影刺穿胸腹，大嚷道。

瘦高统领并未回头，咬咬牙，「速退！老婆子的仙功又精进了不少！」

黑鸟仰头，喷出一股黑雾，仓惶北逃。

「要逃了么！」

一人全身素白的老妇人，踏步在云天之上，扬手一指，无数剑影穷追不舍地往黑鸟而去。

「仙尊好手段！魔人必诛，且看我的！」

这时，一人儒雅秀气的年少人骑在一只硕大的白虎之上，手一扬，一个道祖的虚影显现在半空之上，道祖虚影一抓，将两个黑衣人揉碎，血雨飘散。

高瘦统领亦被仙剑斩断了一只手，立在黑鸟上喘着粗气。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红须老鬼，他若有胆，可亲自过来！」

高瘦统领闻言，骑着黑鸟迅速逃去。

「听闻娥门仙尊慈悲为怀，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秀气年少人笑言，面容极其谦逊。

「猜得没错的话，你便是苍云门的首席大弟子范长夕吧。」

年轻人急忙拱手，「难得仙尊晓得晚辈，晚辈不胜惶恐。」

老妇人挥了摆手，「后辈之中，你算得翘楚，不必多礼。」

千年铁树旁。

夏迎春满面喜色，大嚷道，「蓝剑弟子夏迎春恭迎门主。」

一旁的陆小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转念一想，毕竟这娥门门主算是仙门擎天，应该不会与自己这等小辈为难。

娥门白剑门主申无花慢慢落到地面上，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铁树，又看了看夏迎春和陆小鲲。

「晚辈见过门主。」陆小鲲急忙作揖。

「何门何派？」申无花淡淡问道。

陆小鲲沉默了下，小心答，「无门无派。」

申无花咦了一声，「那就奇了，刚才见你能折叶化鸟，以为你是哪个仙门高徒。」

范长夕也落了下来，笑言，「猜得的确如此的话，这位仙友是聚气之阶吧。」

陆小鲲瞅了瞅范长夕，淡淡道，「没错，才窥仙门几日。」

范长夕咧开嘴，「这就有意思了，才窥仙门几日，无门无派，竟然能使出这般手法，而且，身上像是还带着皇蛇鳞。」

申无花听着，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陆小鲲。

夏迎春慌忙上前，「师尊，他是个好人......」

范长夕笑了笑，「这位小师妹莫急，莫急。我可没有说他是坏人，说不定这位小仙友，可是得了大不了的气运，得了些上古仙物。」

「是以呢？」陆小鲲眯着眼道。

范长夕双眼一转，忽然瞳孔跳动。

陆小鲲只觉得身子一股凉意，莫非这范长夕能看透自己的身体？

果真，范长夕回了眼神，继续出声道，「小仙友身上，仿佛有霞光萦绕，莫非还带着其他宝物不成。」

陆小鲲心里一惊。

七色羽！七色羽藏在衣服中！

「仙友，你看这样如何，好东西嘛，拿出来大家看一下，独占总是不好的。」范长夕淡淡道。

申无花闻言，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好吧，即便这位仙友得了宝物，那也是他自己的气运，我等本不该过问。」

陆小鲲感激地看了申无花一眼。

范长夕慌忙拱手，「仙尊说的极是，倒是晚辈考虑不周，请仙尊放心，晚辈也是极欣赏这位小仙友的。」

陆小鲲冷笑一声。

申无花点点头，「我此番下山，是来取千年铁树的，不料遇到魔人，也算得你们命不该绝了。迎春，去取些许吧，我还要赶着回仙门。至于这位小仙友，若无事，早些下山，日后遇到魔人也小心些。」

陆小鲲很恭敬地冲申无花拜辞。

「诶，慢着，小仙友，不如这样，你随我回苍云门吧，我替你和师尊说一声便可。」范长夕笑道。

去苍云门？怕是你要打我七色羽的注意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申无花闻言，瞅了瞅陆小鲲，「这样也好，野修终究不是正道，可惜我娥门不收男弟子，你自己可考量一番。」

陆小鲲看了一眼范长夕，冲着申无花道，「谢过仙尊，晚辈想过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些。」

范长夕眯起眼睛，淡淡道，「这样啊，那着实可惜，小仙友以后一人人，可要小心一些。」

「多谢仙友挂念。」陆小鲲同样冷笑道。

夏迎春咬牙，冲着申无花道，「师尊，这位小仙友曾与我一起对抗魔人，保护铁树，眼下他功力微薄，迎春恳请师尊，送小仙友下山！」

范长夕眯起双眸，「小师妹是怕我半道截杀不成？」

夏迎春淡淡道，「迎春不敢，但眼下不知是否还有余下的魔人，我娥门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

申无花看了一眼范长夕，沉默不一会，扬手将陆小鲲虚浮托起。

范长夕笑了声，骑上白虎，「仙尊果真大义，晚辈便先告辞了。」

申无花淡淡挥了摆手。

范长夕骑着白虎，白虎跃上天际，一路往西而去。

「我只帮你一次，以后若见着他，能避则避，小心些许。」申无花叹气道。

陆小鲲点头，冲夏迎春挥了摆手。

夏迎春歪着头，甜甜笑了一下。

「再见啊，小仙友！」

浮云将陆小鲲托到山脚之下，陆小鲲冲半空中的申无花挥了摆手。

申无花回身，踏进云天之中。

......

人世间，诸多热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龙村里，王三爷看着夕阳下走进村的陆小鲲，欢喜地走了上去。

无人清楚海里有皇蛇，无人清楚有踏天的白虎，无人清楚世上除了人，还有仙、有魔。

「鲲子，你可是赶了回来了！」

陆小鲲点点头，问道，「如何了？方大海那帮子人有没有再过来闹事？」

王三爷沉声说，「来倒是不敢来，消停了许多，况且最近听说那个房地产开发商马铖好像死了，从十九层高的大厦上跳下来，摔得那叫一人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小鲲惊了一下，他很恍然大悟，这必然是张四海的手段。

想到张四海，陆小鲲不由不由得想到张四海身边的老者，同样是仙道高手。

「放心吧，张可答应我了，到时村里的拆迁款，肯定会合理发放的。」陆小鲲拍着王三爷的肩膀，笑着道。

「哎呀，鲲子，你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了！」王三爷红着眼道。

「别这么说，我爹死后，我还小，还不是靠着大家的帮托，才能活到现在。」

王三爷抹抹双眸，看着陆小鲲，「鲲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你整个人都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尽管也倔，但可......不会打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小鲲笑道，「人嘛，总会变的，而且，要是被欺负到跟前了，要是有力气，我都要抽着大耳瓜子拍去。」

「对！咱们海龙村人，可不是孬种！」

陆小鲲点点头，「王三爷，这段时间还是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会和乡亲们说的，对了鲲子，你不是说一贯要找你的妹妹和阿娘吗，上次狗子赶了回来，说好像见过，挺像的。」

陆小鲲闻言，呼吸粗重起来，揪住王三爷的肩头，「狗子说在哪里见过的？」

「仿佛在天宁，你最好亲自去问他。」王三爷正色道。

天宁，是华夏的京城。

陆小鲲迫不及待地往渔村里跑去。

狗子哭丧着脸，咽了一口腌萝卜，慌忙出声道，「在繁花大酒店看到的，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阿姨，我在附近的停车场做保安，那天我去繁花大酒店找个熟人讨烟，没想到就看见了。」

「她望着如何？」陆小鲲沉声追问道。

「仿佛过着挺好吧，一人很面善的男人和她一起开车来的，还有你那小妹妹，长得可漂亮了，差一些认不得，幸好看到她额角的小疤。」

陆小鲲松开狗子的肩头，说了一声感谢，独自往外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妹妹陆小希额上的疤，是自己父亲有日喝醉了酒，拾了根柴枝打的，柴枝尖利，划到了额角，留了个小疤。

妈妈，妹妹，你们还好么？

陆小鲲想起自己被方堂龙逼迫签约，不肯就范时，被阴断了腿，在屋子里奄奄一息。

谁有些不由得想到，此物饿了七天七夜的渔村崽，坚持活着的夙愿，不过是想找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哪怕见一面，亲自见着她们安好，自己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