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宁。
春盛大街,两边尽是精致豪华的别墅。
无疑,这个地方是京城最出名的富人区。
一栋天蓝色的大别墅里,张可有些失神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被风吹拨的花草。
看了许久,像是有些累了。
张可转过了头,「白叔,麻烦你,吩咐下人熬点白粥,去市场买两根腌萝卜。」
张可身前,管家白骁闻言,沉默了一会,「大小姐,那些东西......可能你吃不惯。」
张可皱了皱眉,「有毒?吃不得?」
白骁回道,「那些东西,味道重了些,而且营养摄取困难。」
「有一段时间,我却觉着它是世上最珍的美味。」张可淡淡道。
白骁叹了一口气,往外走去。
走到大门处,白骁又回头,「赵家大公子今日来了,在大厅与老爷闲谈。」
赵家大公子,自然是赵峥。
张可冷笑一声,倒是闹得欢,俨然业已一副贤婿的模样。
「大小姐,我觉着你先不要惹老爷生气,否则二小姐......」白骁又说了一句。
张可叹了一口气,蹬着高跟鞋往外走去。
张家别墅的大厅堂里,赵峥见着张可走过来,很亲热的喊了一声小可。
张四海抬起头,望着张可。
张可淡淡微微颔首。
「我刚才还在伯父商量我们的婚事来着,小可,你有什么建议?」赵峥眯着眼睛道。
「随便吧。」
「这可不能随便,毕竟是我们的婚事嘛,不过小可你不用费心,一切交给我,我必定会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赵峥笑道。
张可不再应声,扭头看去窗外。
张四海见状,慌忙笑了起来,「你们自己打定主意便好,若有用到伯父的地方,峥儿便说一声。」
赵峥慌忙道,「如此,便多谢伯父了。哎呀,你看我,要改口,以后该叫岳父大人了。」
「贤婿有礼,改日若有时间,你我两家聚一聚,多多走动。」张四海笑道。
「自然,家父已外出有段时日,估计过个几日便会回京城。」
「如此甚好。」张四海笑言。
张可一语未发,坐了一会,又往房间里去。
蓦然,脚下一扭,整个人摔了下来,右脚红肿一片。
赵峥慌忙跑过来,瞅了瞅后,「应该没事,只不过最好还是要到医院检查一下。」
张四海霍然起身来,吩咐司机去取车。
赵峥笑了笑,弯下身子,眨着双眸对张可道,「我背你啊。」
张可转过脸,落了眼泪。
陆小鲲,你在哪。
陆小鲲揉了揉鼻子,像个进城务工的乡下小子左右张望,慢悠悠地跟在夏迎春后面。
「喂喂,能不能走快点!」夏迎春喊道。
陆小鲲讪笑了声,踏了几步走到夏迎春身边。
「说好了的,这几日跟在本小姐后面,本小姐要疯狂shopping,而你,要帮本小姐提东西!」
陆小鲲苦笑,「说到做到!」
「这还差不多!伺候本小姐开心了,自然会指点你几招!」
陆小鲲撇撇嘴,暗道你好像只是娥门的蓝剑弟子,功力低微。
「你在想何?偷偷骂我么!」夏迎春转过头,瞪着眼睛道。
陆小鲲慌忙摆手,「你看,你又误会我了。」
夏迎春瞪了几眼,转过了头,立了许久,在街心伸开了双手。
「天宁,我夏迎春又赶了回来了!」
此时的京城,相比两年前,业已出现许多新事物,花花绿绿的共享单车,巨幅的霓虹广告上业已换上了近年最红的明星,新栽了两排花坛子,甚至连街路也宽了许多。
夏迎春深呼吸一口,「蓦然觉着,修仙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还是简简单单过日子好些。陆小鲲,你觉着呢?」
陆小鲲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若没有机缘修仙,恐怕早已经死了。说起来你不信,我当时饿了七天七夜,眼望着就要死了,后来得了仙缘才能苟活下去。是以,我觉得修仙,是一次咸鱼翻身的机会。」
夏迎春闻言,认真打量了一番陆小鲲,「我原先还以为你是拾到了哪个上仙遗物才得的仙缘,想不到命途如此忐忑。」
陆小鲲淡淡笑言,「平平淡淡是人生,起起落落才是仙途。」
「咦,看不出,你讲话还能带着这般的哲学味儿。对了,你说要去寻亲人团聚,在哪儿呢?」
陆小鲲沉吟了一下,说道,「有人在繁花大酒店见过她们。」
「繁花大酒店,那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大酒店了。不过,你确定她们在彼处么?」
「不清楚,有期望,总要去试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一辆小车停在了夏迎春和陆小鲲面前,鸣了两声喇叭,一人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迎春,叔叔说你今日回来,怕你认不得路,所以我来接你一下。」
夏迎春喜出望外地望着年轻人,「哦呵,李玺,事业有成啊,都开上宝马了。」
叫李玺的年少人很谦逊地笑了一下,「你又笑我,只不过是近两年生意好了些许。」
夏迎春笑道,「得了,前两年你来接我时,还是一辆小摩托呢!」
李玺摸了摸头,转脸忽然注意到陆小鲲站在夏迎春身旁,问了一句,「这位朋友是?」
「有礼了,我叫陆小鲲,是夏迎春的朋友。」陆小鲲笑道,李玺给他的印象并不坏,至少,是个认真打拼的年轻人。
李玺很大方的伸出手,「迎春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一起上车吧,一起去叔叔家吃饭。」
夏迎春瞪了一眼陆小鲲,「依稀记得了,明天日中,在这个地方等我!」
陆小鲲笑了笑,「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李玺闻言,瞅了瞅陆小鲲,出声道,「明天你们有事情么?」
夏迎春摸了摸李玺的头,「小玺子,好好开车,不要东问西问,小心我揍你。」
李玺苦笑道,「还是如小时候一般,能动手绝不动口的。」
夏迎春点点头,冲陆小鲲挥了摆手,很舒服躺在车椅上。
车子启动,远离了陆小鲲的视线。
夕阳下,陆小鲲站了许久,忽然觉得自己好孤独,如一只无人疼惜的流浪狗儿。
......
繁花大酒店面前。
一个华贵妇人停了车,瞅了瞅副驾驶上一个美丽的女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希,下车吧。」
陆小希点点头,摘下耳塞,跟着自己的母亲往繁花大酒店里走去。
繁花大酒店侧着不远,栽了两株蕃桃树,眼下正值果实飘香。
「妈,我想吃那个。」陆小希出手,指着不远处的蕃桃树。
华贵妇人叫周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红身子顿了一下,轻道,「那些生了虫的,回家我们去水果店买些许。」
陆小希晃晃头,「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株这样大的蕃桃树,你都是这样摘给哥哥吃的。」
华贵妇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记错了。」
「也不知哥哥过得作何样了。」
华贵妇人叹了一口气,不再应声,大步走入繁花酒店里。
刚入酒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哟,王夫人可算来了,如何,王总莫非还是在装病?」
王夫人自然指的是周红。
周红回头,看见一人光头的中年男子,即便穿上了西服,依然改不了一身的痞气。
光头男子身后方,站着一个人模人样的保镖。
周红淡淡道,「王总这几日确是身子不舒服,有事你和我谈。」
光头男子挥了摆手,身后方保镖拿出一张欠条。
「王总可是欠着这笔财物许久了,不如今日就清了数吧。」
周红没有看欠条,自己老公王喜去赌场被设局输了三千多万,在京城里,几乎业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无非就是看上繁华酒店的股份。
自己与王喜打拼多年,才渐渐地将生意做大,有了这间繁花酒店,岂能拱手相送。
陆小希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保镖,骂道,「你们这帮土匪,偷蒙拐骗,无恶不作!信不信我报警!」
光头男子冷笑,「妹妹,别多事,你大能够去问问你那赌鬼父亲,白纸黑字,冤不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红匆忙将陆小希拖回身旁,皱着头道,「是非对错,自有公论。我也对你说过,会尽可先筹一部分给你,请不要咄咄相逼。」
光头男子咧嘴,「王夫人,你也清楚,行有行规,我若讨不回财物,以后也不用混了。两条路,第一,马上给我三千万,第二,把这份转让合同签了。」
周红怒道,「你们倒是好意思开口,此物局的险恶用心,是想霸占繁花酒店吧。」
光头男子摊手,「你要如何说,是你的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逼我们用强制手段。」
周红气的脸色发红,喊来几个保安,将光头男子赶出去。
光头男子眯了眯眼,身后方的保镖跃了出去,没几下,将好几个牛高马大的保安打倒在地。
「王夫人,最后三天,希望你考虑清楚,我话撂在这里,整个京城,没有人敢保你们,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天王老子也不敢管!」
光头男子拍拍手,招呼保镖往外走去。
陆小希红着眼,大怒地瞪着。
若头上三尺有神明,请帮我陆小希惩治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