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恐惧的心

雨用力地打落下来，天边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惊起了第一声春雷，漆黑的夜里一道颓废的人影被照亮了。

惨白的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湿透了他的脸。

麻木行走的人影仿似不知闪电肆虐得越来越厉害，继续往黑夜深处走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响雷越来越近，一条条银龙从破开虚空，交织出诡异的图像，空间一阵阵波动，如水波纹一样震荡开来。

黑夜吞噬的是恐怖，而闪电的亮光却是吞噬希望。

黑夜中的人影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喃喃道：「黎明到了吗？可为何我感觉到如此的黑暗！」

语气悠悠的，却又那么的肯定。

「刷！」

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的划破天际，从诡异银色图案中透刺而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直接湮灭了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黎明终于来了！」

这是黑暗中那道人影弥留在自己脑海中最后一句话，湮灭前他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黑夜也恢复了它应有的静谧。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苏晨风不是一人宿命论者，他不相信众生的命运是由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是以他努力的奋斗过，虽然没有彻底的改变命运，但依然艰难的活着。

至少在他看来，他活得很有意义，作为此物庞大复杂而又精密运转着的社会中的一枚小小螺丝钉，他相信要是这世界少了他，一定会少了一份精彩。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不做死不会死，苏晨风此时后悔透了。

不就是回到2016年吗？不就是暗恋了十年的女神被猪给拱了吗？

苏晨风的尴尬症又发作了，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己虚幻的身体，在此物不知名的空间里，漫无目的的漂浮着。

入目的尽是一道道五光十色组成的弦条墙，纵横交错，无穷无尽。苏晨风找不到方向，时而下坠上升，时而转左左右，所有的物理定律在这个地方都不适用。

苏晨风眼睁睁望着自己躯体快速穿透过这一堵堵弦条墙，生怕自己被截成几块，但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很神奇的穿过去，顺带融合一丝丝的弦条进入自己虚幻的躯体。

不清楚过去多久，他竟然有一种饱的感觉，就像吃了不少饭，撑着难受。他快速运动的虚幻躯体也随着渐渐地凝实而慢了下来。

「喂？有人吗？有人吗？」

苏晨风站在一道弦条墙上，躯体已然全部凝实下来，他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于是用尽喝奶的力气大声嚷道。

声音传播出去很远很远，至少苏晨风从不同的虚空中听到了回音，这种感觉很奇怪，声线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印进脑海中。

苏晨风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然而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冲击着他的听觉。越来越响，越来越混乱。

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苏晨风一直没有过的恐惧，就算之前重活了也是一时难以接受而已，而不是恐惧。

冷汗簌簌留下，苏晨风蜷缩的身体在弦条墙剧烈的颤抖着，无穷无尽的弦条墙向他压过来，空间越来越小，缩到无穷小后，突然又快速膨胀，达到无穷大，如此往复。

苏晨风艰难的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努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个空间发生的一切是他无法理解的，未知是人类最大的恐惧根源，这句话再一次印证。

这是愚人节的作弄吗？可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制造出这一幕出来？就算是近年来虚拟技术的快速发展，但也不可能虚拟出如此真实的场景。

各种念头在苏晨风脑海中闪过。

苏晨风用力地一掌轰向右侧的幕墙，就在他拳头碰到弦条幕墙一瞬，奇异的事发生了。

难道我要死了，灵魂出窍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可为何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这该死的无穷无尽的幕墙。

他蓦然看到熟悉的美国纽约帝国大厦轰然倒下，这一幕在他视网膜里快速闪过，当弦条幕墙恢复正常后，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前一瞬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干掉了帝国大厦吗？我就是911恐怖袭击的始作俑者吗？」苏晨风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拳头，喃喃道。

「这******到底什么情况？这是何鬼地方？」

苏晨风终于忍不住了，彻底崩溃了，可回应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回音。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之后，他又回到办公间进行一轮又一轮永无止境的招生，尽管那份工作看不到未来，但那很真实，很踏实，很安心。

「嗡……」

就在苏晨风快全然崩溃的时候，整个虚幻空间猛烈震动起来，所有的弦条快速抽离出来，向虚空中间一人极亮的奇点聚拢。

苏晨风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一幕，这又是玩哪样？贼老天，你要玩死我就算了，可你玩得我半死不活算何？

我就算是一人吊丝，可也不是社会的蛀虫，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吊丝在社会底层默默贡献着，哪有如此河蟹的社会，那些所谓的贵族脱离了我们就是渣。

就在苏晨风胡思乱想的时候，奇点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弦条幕墙，形成一人晶莹剔透的光球，透出冷冷的光。

不知是苏晨风绕着光球转还是光球绕着苏晨风转，在此物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里，方位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主系统组建完毕，警告！警告！一亿标准单位维距离扫描发现不明物体，主系统开启抵御系统。」

苏晨风发现不极远处的光球发出了莫名的声音，不属于地球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他却很清楚光球表达的意思，这种感觉很奇妙。

「主系统？标准单位维？防御系统？这都是什么东西啊？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苏晨风根本听不恍然大悟，可下一瞬，光球发出的光线囚笼把他牢牢困住后，他明白了什么是抵御系统。

「经过扫描，发现不明物体属于低级三维生物，一种，一种叫人类的生物……经主系统评估，该生物没有威胁主系统的能力，撤销防御系统，节约能量。」

光线囚笼如抽丝剥茧一般回到光球内部，苏晨风恐惧得快要跳出来得心放了下来，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他以为自己要被这个诡异的东西弄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去，并在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样本分析，该生物是9527号实验体，主系统开启万兆亿标准维扫描……主系统收集分析中……没有发现其余9999名实验体信号源……经主系统分析，确定其他实验体失败，9527号是唯一成功的存**……开启子系统，关闭主系统。」

光球猛的缩小，化作一块透明不发光的正八面体。

苏晨风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认知都没法用得上了。

唯一确认的是，他还活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隐约听到的其他9999名实验体全部失败，某种线索串联了起来，一阵阵后怕涌上心头。

该死！重活就是这该死的光球的一次实验，苏晨风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