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四百年前的灾难中(3)

「我需要怎么做？」

兮望着身后方如同幽灵一般漂浮着的女人开口道。

现在二者正处在前往山林更深处的路上。这个地方的山脉连绵不绝，有高有低，之前达姆所在的地方是其中一座比较外围的山峰。

那座山的顶峰几乎业已被炙热的火焰给烧平了。

「这座山里面有一个遗迹，里面就居住着那个被你们族人称为‘灾祸之源’的黑色怪物，」MEI指了一下不极远处笼罩在黑暗中的高峰说。

「遗迹？！」兮震惊地捂住了小嘴，「我一直没有听探险的族人们提起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因为这个地方可是生命的禁区，要是不是我的立场帮你抵抗着那些外来能量的侵蚀，你已经死了。」

「……」

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少女的心中悄然地打起了退堂鼓。但她回过头又注意到了夜幕之中烧红了半边天空的那座山头……

「……随后呢，我们要去那个遗迹吗？」

「对，我们需要在那位大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她的神殿，然后得到此物东西。」

MEI摊开手，无数的光学粒子在她手中分散、构型，然后逐渐凝实清晰，变成了一人晶蓝色的宝石，普通镶嵌着星空，美轮美奂。

「好漂亮呀……不、只不过我们得到此物东西以后，能有什么用呢？」

「自然有用，」MEI说，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弯少女无法看懂的弧度。

「能问一下，到底有何用吗？」

MEI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挥摆手撤去了凝形的这块宝石，开口道：「有了这块宝石，我就能够把你，打造成一个新的怪物。」

「啊？要成为达姆哥哥那样的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成为那样子，」少女显得有些害怕。

「不不不，你误会了，龙族的确神秘莫测而且高贵无比强大无比，然而我要让你成为的，可是更加可怕的、真正的怪物……」

MEI张开两手，表情有些狰狞，狰狞得癫狂。

「真正的怪物，永远都只有那存在于传说和故事中至高无上的字眼啊，我会把你打造成一人新的怪物，一人新的……神。」

「神！」

要是说刚刚是震惊和惧怕，那么现在少女的情绪就转变成了全然地惊恐，她觉得女人的这句话亵渎了她信奉的神祇。

少女连忙跪下来，将双手放在胸前，嘴中念叨着难以复述的美妙音节，像是故事中龙文，又像是传说中的神语。

「……你这是在干何？」MEI问。

少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念叨，几秒钟以后才霍然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尘埃：「当然是祈祷神明大人的原谅啦，你刚刚的话可是要被雷劈的，不过我帮你祈祷了，不用怕。」

「怕？」MEI一怔，随后笑了，「我在那重复循环的世界业已呆了五万年，我还有什么怕的东西？神？人都能够成为神，神又有何好怕的。」

「五、五万年！」少女大声惊叫，「你……您难道是真正的神明大人吗？我、我刚刚居然，对、对不起，请、请不要责罚兮，兮不是有意的。」

绝美的少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泪眼朦胧、瑟瑟发抖，就像是被抛弃在路边的小动物一样。

这也不全怪她的傻，毕竟MEI这种能量聚合体的出场形态对她这种「部落等级」的文明来说太过可啪了。

「神？我可不是神，」MEI摇头叹息，露出了憎恶的表情，「我只是一人被神毁了家园的失败者而已，我可不是活了五万年，我五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啊？！那、那您？」

兮觉得，就算把自己之前的整个人生都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啊？！」这么多下过。

「我只不过是一个克隆复制出来的意识体而已，科学上称之为克隆体或者复制人，而我的灵魂，或许业已进了六道轮回，」MEI摊了摊手。

但她旋即又露出了疲惫的神情，疲惫之中，又带着那么一股凶戾：「本体在死去之前研究出了虚数空间的应用，将一切寄托在我身上随后将我放了进去，接着她就和整个人类世界共存亡了。

可是谁又能不由得想到呢？那虚数空间真的是虚数空间吗？真的存在希望？五万年了……算了，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这些。」

「对、对啊，只不过尽管我一个词语都没有听懂，然而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吧？」

「不去想这些让人不快的东西了，」

MEI摆了摆手，「等我们得到那颗宝石，一切就都结束了，到时候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人小忙。」

说这话的时候她面上又一次挂上了颇为柔和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治愈人心，和方才那说话急促表情癫狂的仿佛是两个人。

「唔，哦，好的，」兮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把成神不成神冒犯不冒犯的问题放在了脑后，解决目前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达姆哥哥呀……

……

……

「拿到了吗？」

MEI飘在石柱后面，抬头望着那巨大恢宏但又被黑色包裹着的身影，那看起来是个人，又仿佛是个茧。

当里面的东西破茧而出的时候，想必这整个世界都会被点燃。

在她身侧有一个小型的石台，像是某种用来上香拜佛的香台，又像是盛放着什么旷世宝物的宝台，兮正趴在上面艰难地伸手……

去触碰那镶嵌在台子深处的那颗宝石。

「很……快……就……」

兮的声音压得很小，但能听出来她现在的动作和姿势很吃力，声线仿佛随时要爆发，但又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

「……」

某种不可描述的声线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那是仿佛一个巨大美妙的水泡泡被一把尖锐的利刃刺中，然后……炸裂开的那种朦胧声音。

茧，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并不是茧内传出的何尖叫女妖一样的恐怖叫声，而是兮因为痛苦而蜷缩起身体，整个人也只因疼痛翻来覆去而这时的叫喊。

白色的荧光开始从黑色的茧的四周被剥夺，疯狂地涌向了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兮。

兮的皮肤瞬间干瘪下来，充满了褶皱，紧跟着又瞬间恢复弹性，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好！

骨头在发出尖叫声，吱呀吱呀地磨损着兮业已快要模糊的心智，她的骨头渐渐地被镀上金色，额头上浮现出白色的印记，头发逐渐从乌黑变成苍白。

然后下电光火石间，一切又复原成本来的样子。

再下一瞬间，这些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折磨。

……

……

「呼——呼——」

「作何样？成神的感觉还好吗？是不是觉着自己现在能够脚踢日月手撕星辰？」

「哈？手握日月摘星辰？不存在的。」

「啧啧，得到记忆了吗……结果一点也不可爱了。」

————————————

PS：十一点五十九分【哆啦A梦吃惊.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