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运气。我之是以来这么晚,就是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人江湖豪侠以为我是王博那个贼子,拦下了我。」
徐宁笑呵呵的。「幸好只是误会。要不然我还不一定回得来呢!」
十四脸色一动。「徐良不是对手?」
徐宁摇摇头,意味深长:「他不是对手。」
十四脸色放松下来:「轻功也不错?」
「徐良躲不开。」
「好!」十四喜形于色。「既然比徐良还厉害,那不如请公子叫过来试试?」
试试何?当然是看能不能靠近过去了。
徐宁却有些忧虑:「那人擅长的是掌法,似乎……」
十四一脸无所谓:「公子有所不知,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苦修到了一定的地步,什么暗器兵器其实差不多的。」
徐宁眨眨眼,一脸疑惑……
…………
丁奎很是苦恼。自己的妹妹从金凤凰变成草鸡了!
身份虽然还在那里。然而你见过凤凰争风吃醋么?一定没有是不是?只有草鸡,也只能是草鸡才会去争风吃醋。
现在,就有一人和妹妹一样身份的女孩子臊眉耷眼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扭捏极了。
而她身旁,站着个大汉,五大三粗,说几句话就哈哈哈,说几句话就哈哈哈,讨厌极了。
但是,只因那大汉是自己朋友的缘故,还不能翻脸。再说了,就算不说朋友,看在徐宁的脸面,还能翻脸不成?
「哦哦哦,贤兄倒是好运道!竟然在路上就捡了一人女婿,这女婿身份还惊人!乃是天下少有的几个贵公子。真是恭喜了。」
丁奎虚伪的恭贺着,莫名的觉着很是耳熟。哦,貌似是这厮恭贺自己的话语?
不可能!我丁奎岂能和这厮一人德行?一定是错觉。
杜杀声音好似打雷。「哦哈哈哈!真是哈哈哈,真是缘分啊哈哈哈。我那女儿,娇生惯养的,哈哈哈,我还以为嫁不出去了,哈哈哈……」
他的得意是作何都停不下来。再说他本来也不屑于去掩饰。
他的小双眸里闪烁幸灾乐祸的光芒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动不动就来自己面前炫耀自己的妹妹,如今总算报仇了!
丁奎看出不对,眨眨眼小心道:「贤兄,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杜杀正要问,忽然看见徐宁带着一人将军过来,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贤婿……哈哈哈……你来了?来来来,我来引荐引荐,这位就是我的至交好友丁奎丁大侠!」
丁奎牙疼。
徐宁故作惊讶:「原来我这舅兄就是您的朋友?杜大侠,那咱们这辈分可不就是乱了?哎呀呀,这可作何好!」
杜杀是一个大老粗的确如此,可现在的杜杀却一点都不像是杜杀,精明得可怕。
「什么辈分?何辈分?我们江湖人有辈分此物东西吗?那是朋友之间才讲究的。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这不是简单得很?
我的女儿,丁兄弟的妹妹,既然她们同时看上贤婿了,那就是一辈了,除了委屈委屈丁兄弟以外,没有何大不了的。」
徐宁牙疼……
十四忽然上前一步道:「原来是公子的丈人,末将见过杜大侠。」
杜杀正要谦虚,忽然看见十四额头的一人疤痕。这疤痕很是奇怪,像是一块云,疤痕里面红红的,便这云就变成了血云。
杜杀打个冷战:「原来是血云将军在此,杜某人失礼了。」
说是失礼,他却绝不愿意去亲近十四。
十四冰冷的眼神瞅了瞅杜杀,忽然出声道:「原来杜大侠认识本将军?」
杜杀冷着脸出声道:「杀得衡山一派鸡犬不留的血云将军,谁不认识?」
十四徐徐点头:「原来是衡山余孽。」
他扭头对正在遭受杜九娘亲密骚扰的徐宁道:「公子,这亲事不成了。末将看公子怜香惜玉,未必下得了手,这父女两人就交予末将吧!」
徐宁吃了一惊:「何?作何就……」
杜杀身影一闪,业已冲了过去:「老子看哪个敢动我……」
他停了下来。
就在他冲向徐宁方向的时候,整个营帐忽然四分五裂。随后里里外外站满了兵卒。这些人手持弩箭的手持弩箭,甚至还有带着渔网石灰的。
端的熟练!
杜杀停下来,脸色铁青,眼神利箭一般的射向十四:「原来阁下是青龙军的人,倒是杜某人孤陋寡闻了。」
十四缓缓点头:「你若是来刺杀我,我未必能躲过去。但是你在军中刺杀公子,是不是想多了?」
「徐公子是我的女婿,我作何会杀他?不过,你这个人屠,我一定要杀!为衡山的同道报仇雪恨!」
十四摇摇头:「这并不是我的错。首先下令的是朝廷。其次衡山派灭亡的原因是沾染了盐铁的利益。最后下手的是我宣城的兵马,我只不过是挂一个名头。」
他看了看徐宁:「本将军做事,向来不跟别人解释。然而你是公子的丈人,本将军就多说几句。现在,本将军问你,要死要活?」
杜杀闷哼一声。「你以为老杜是怕死的人?」
十四不理他:「活路,婚事照旧,将军那边我去解释。但是你要去摸清楚对面的山坳,算是你立下功劳,将来杜姑娘在徐家也好立足。
另一条活路,你马上走了这里,带着你女儿走了。从此不要踏入北方半步。胆敢违抗,本将军杀你家寸草不留!你见过的。
死路,继续杀我,或者杀徐公子,或者杀徐将军。你动手,死全家。就这么简单。选吧!」
杜杀眼中杀意大盛。他走南闯北,行走江湖,谁人见了不叫一声杜大侠!偏此物血云将军,根本不尊重他,甚至当他是草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帝一怒,固然是血流漂橹,匹夫一怒,也是血溅五步!血云将军你……」
「爹爹!!!」杜九娘不等他说完,随即叫道。两只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泪水。
她惊恐万状,心中的恐惧几乎将她的内心装满。
此物女儿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疼到骨子里了。也因此,这女儿确实是比较娇嫩。
有一句话杜杀没有说错,只是别人不当真罢了。
杜杀一愣,转而浑身颤抖。江湖的道义和家庭的情义放在心中的天平中称量,只将此物汉子搅和得几乎肝肠寸断。
天地间仿佛陷入沉静,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两者之间艰难的徘徊。向左走,可能失去名分,从此臭不可闻。向右走,父女可能从此形同陌路。
他的内心都是晦暗的,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一般的声音响起来。
「杜大侠!还不快快做决定!」
杜杀惊醒过来,深情的看看女儿,打定主意为了江湖,献身!
杜九娘一阵绝望,徐宁也很无可奈何。这么一来,他死定了!自己还要帮他照顾女儿?
「贤兄……你想干何?」丁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走到杜杀身旁,疑惑的望着他道。
丁奎摊手:「从桌子底下咯。我知道这些布置的。这时候站着,很容易被误杀的。」
杜杀一口气没有憋住。「你,你从哪里出来的?」
随后他疑惑道:「我作何不清楚贤兄是衡山的人?你不是号称清泉派少掌门么?这么多年了没有上位,改换门庭了?」
丁奎认识杜杀的时候就是只因听说他是何少掌门,还请他吃了一顿饭,花了许多的银子,至今没有要回来。
杜杀脸色一红,看看女儿,有些心虚的出声道:「我也没有说过我是衡山的呀,只是江湖道义……」
「切……江湖道义能当饭吃?你清楚不清楚兄弟全家都要被杀的时候有多少江湖朋友出头?道义不值钱的老兄!」丁奎冷笑连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年前,丁家得罪了江湖大佬,被追杀得几乎全家灭门,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
为丁家出头的,只有杜杀一人!
这就是杜杀看重的江湖道义。
丁奎这么一说,杜杀就转过弯来了。丁奎当初人人喊打呢!如今攀上高枝,还不是人人景从?我杜杀也可以啊!
「哈哈哈!」杜杀爽朗一笑,嬉笑声和打雷没有何两样。「我说贤婿,我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这么惶恐做什么?你也听到了,我是清泉派的,不是何衡山派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么,现在杜大侠没有问题了?」十四还是冷着脸,只是没有了杀意。
杜杀拍拍额头:「第一次见到将军本人,不由得为将军杀气激动,竟然起了杀心,惭愧啊惭愧。」
十四微微一笑。
只不过,杜杀还是拒绝道:「不过将军您也清楚,我们父女是为了安宁来着,我去军营……」
他有些舌头打结。奶奶的,能不能将弓弩手撤了再说?
十四缓缓出声道:「你若是普通江湖人,青龙军请求你去做任务。你若是公子的丈人,那不好意思,青龙军上下,没有这种自私的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杜杀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自己人了还要上?你这我都过不去,叫我去对面?血云你一定是看我不爽。
丁奎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早说了,徐家的亲戚不是那么好做的。你也不瞧瞧,我现在忙得看妹妹的时间都不多。至于徐家自己更是如此,你看还有亲戚往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