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哥,和你说不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再说,现在咱们部落一切都要小心,在你大大没有赶了回来之前。」蛙哥母亲头也不回的出声道。
蛙哥顿时不开心起来。自己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消息,为何母亲不夸我呢?
外面,族长大声的招呼远道而来的客商。
「客人!我们部族不接待客商。客人绕道!绕道!」
这老者在听到客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骑上马,带着部族的族人列队戒备。
这时候的部族正是空虚的时候,不管是不是客商,都有奸细的嫌疑。该戒备一定要戒备。
客商人不多,也就是四十来人,一人个十分的精壮。相当的豪爽。
「好!我们不做客商!我们白送!不要钱!老族长,这样能够了吗?」
老族长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而豪爽的人了。忍不住置于兵器走上前大笑。
「哈哈!客人,那你们经历风霜是为了何呢?」
那人也笑言:「总不能是为了西北风。」
随着老族长置于戒备,双方好像都变得和气起来。
族长和那人已经相距不到十五步的距离。
「老族长,我们能够不要财物,反正财物不能拿来吃喝。然而,我们做生意讲究一个有买有卖。既然不要财物,那就……」那人忽然冲上去,不清楚何时候拿在手里的兵器一闪而逝。
族长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双手还保持做出礼节的姿势。然而他再也不能行礼,再也不能拥抱他的客人了。
他被那客人的兵器从腰部斩成了两半,上半身滑落在地面,而下半身还骑在马上。
众人惊呆了,就在他们惊呆的时候,客商身后的人也骤然加速,朝着部落冲过去,面上还带着和蔼的笑,手中的兵器却极为坚硬和冰冷。
鲜血很快染红了马匹,染红了草原。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来,有些人想跑,有些人想要投降,有的人则是装死。
其中只有一人不和谐的声线在大声叫嚷。
「各位哥哥姐姐!不要怕!拿起刀子!拾起刀子!上马!上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蛙哥不知道何时候去了外面,这时候站在远处大声的叫。
他望着族人的目光极为的焦急。而望着客商的目光就极为的仇恨。
部落的人陷入血和火之中。人人都在恐惧中奔忙。只有他还保持理性。奈何……
他的目光里,有种种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唯独没有后悔。
「我记得你,你是第一人发现我的小孩。哦,看在这个份上,我能够放过你。小孩,你叫何名字?」一人高大的身影来到蛙哥的面前,截住了他的目光。
蛙哥表情呆滞的抬起头,不是那个领头的,还能是谁?
蛙哥毕竟是小孩子,他的感情藏不住。他的目光充满了凶狠和仇恨。
和他相反,那领头人则是目光温润,表情温和,仿佛看着自己犯错的孩子一般望着他。
两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在火光中淡然自若。
「你杀人还要问姓名?我那些族人你都清楚名字?」
「不,我不喜欢你们的名字,不喜欢你们。」
蛙哥激动起来,浑身颤抖:「那你就杀人?你……」
「不!我不喜欢杀人!」领头人温和的打断他。「我杀了你们,是只因你们挡路了而已。」
蛙哥脸色暗淡下来:「你此物疯子!就只因我们挡路了,你就要杀人?为何你不跟我们族长商量?只要你说了,我们一定会搬走的。」
那人笑起来,笑得很好看。「你们不会搬走的。你们要是搬走了,那些回家的人作何办呢?他们会找不到家的。」
蛙哥汗毛倒立。有一种极大的恐惧。
缩小到针尖的瞳孔中,爆发浓郁的怒火。若是怒火爆发,能将这天地烧穿。
「对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清楚,我这个人脾气虽然好,却也是有脾气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没有礼貌。你的名字是什么?」
蛙哥只觉着他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冷。浑身直打摆子。
和大卫不同,草原的孩子早早就有大名了。有大名的时候,也叫着小名。
蛙哥张开嘴,牙齿因为恐惧嘎嘎嘎的打架。
「我,我,我叫蛙哥……」
「我说的是大名。谁会叫小名呢?小名是你爹你娘才能叫的,小孩,你要记住哦。记不住,我就会帮你记住。」那人温温柔柔的,简直是世上最温柔的人。
蛙哥使劲叫自己平静下来。「我,我叫沃阔泰。我爹,我爹叫铁木真。」
恐惧崩溃了他的神经,他大叫起来:「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撒谎了!你说你不杀我的。」
那人没有不由得想到,这孩子竟然警觉到这个地步。不由有些欣赏。两手从刀柄离开,别在背后。淡淡的出声道:「我说到做到,说不杀你,就不会杀你。然而……」
刀光一闪而逝。
蛙哥倒在血泊中。他愤恨的看着此物出尔反尔的大人。
「我说了不杀你,然而没有说不伤你。对吧?你放心,我会叫你活着,一口气都不会少。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妄想了。」
他还是那么温柔,可握刀的手一丝颤抖的意思都没有。
刀光又一次一闪而逝。这一次,蛙哥的两手也断了。双腿只留下膝盖以上,两手则是肘部以上。
「你看,我对你还是很仁慈的,不像你们鬼方,只要有一口气的都统统杀死,据说,他们还会将孩子的肚子剖开,看看他们和大人有什么不同。是不是?」
他温柔的笑,每一寸皮肤都在笑,每一人动作都表明他真的很愉快。然而这愉快没有一丝给他面前的孩子。
「说实话我很好奇,我也想看看,你们草原人的肚子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为何你们能做出种种残忍的事情。然而我做不到,我也不愿意去做。毕竟,人和畜生还是有差别的。」
他终究收刀了。心满意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会留下你,你尽管去告诉你的父亲,你的族人,你的天王。告诉他们,地狱有一个恶鬼爬上来了。他要报仇,要将鬼方所有的仇恨都还给你们。」
他一面回身离去,一面吩咐别人:「留着他,不要杀了。其他都杀了,烧了。不要留下任何一点后患。」
那人哈哈大笑:「我纵横来去,自由自在,天下之大,总有我能容身的地方。他们能奈我何?」
他身边的人恭敬中带着恐惧:「可是大哥,要是消息走漏了,咱们就不好走了。」
众多土贼面上带着痛快的笑,一面将所有能喘息的人拉出来一刀剁了脑袋,一面又有人将帐篷中能烧掉的都收集起来,随后点火。
也有人看到身材极好的女子受不了,当场就剥掉衣服打算做点什么。只是这样的人总有人拦着。若是不听劝阻的,那给他的处理就一定是一根不清楚哪里来的利箭。
「收拾收拾,带上值钱的。我们该走了。去看看草原的风景!」那人微笑着,欣赏火焰的美妙。唯一可惜的就是这火焰不能保持到晚上,要不然一定很好看。
众人都清楚他的规矩,他说要走的时候一定要自己追上来,要不然就绝不会管你。让你的狂妄自大和老三老四都见鬼去。
很快,众人迅速收集了能够收集起来的财物。
(他们很精细,那些能够带走的皮子什么的就带走。能带走,然而很麻烦的羊羔何的就就地杀死,然后扔进火堆。总之就是不给任何人留下一点东西。)
「大哥!准备好了!」
「好!」那人满意的点点头,他喜欢这样的。你们等着我很好,我等着你们?你以为你们是何东西?「走!」
领头人一马当先,朝着更加西边走去。
他身后马蹄声隆隆作响,四十来个人紧紧地追着他离开。
原本的部落已经变成了一个火场。所有的东西,包括尸体,都业已变成了火焰的一部分。
高高的火焰,浓浓的烟雾,在飘扬,在起舞。
火场极远处,蛙哥咬破了下嘴唇一声不吭。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们作恶,一声不吭。
等到他们走后,蛙哥才换个方向爬去。胳膊,大腿一阵阵的刺痛,然而这些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他要去找爹爹,他要去找圣女,他要去找天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和蛙哥一样,好多部落去黑衣部的路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身躯在爬行,他们身后方无一例外,都留下了长长的血迹。
一定要将这些恶棍折磨致死,还要找那些南人用力地报复,这才能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有些人爬不远就死了。
有些人伤口漂亮些许,爬了很远才死去。
最终他们的尸体,大部分都是被草原的狼啊什么的吃掉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尸体被人发现,随后有人快马去报告黑衣部,请求支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时间,草原呼啸声鹤唳,人人自危。
当领头人离开,蛙哥也走了好久之后,徐宁他们的队伍才赶到这里。比上次要好一点的是,现场火焰还在烧,还能看见火场里面蜷曲的尸体,以及两只羊角高高的顶起来的羊群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