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复

弹幕瞬间沸腾。

【要是孟冰琦乖乖洗澡，清雪作何会受伤！】

【心机女故意躲去练舞，根本就是算计好的！】

【就是，都怪她！】

孟冰琦没不由得想到，弹幕中居然有这么多人都在指责自己。

刹那间，孟冰琦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的问题。

下一瞬——

「被告人意识丧失，立即中止审判！」

法官的锤声与急救车的鸣笛，在耳边不停地环绕着。

孟冰琦苍白的脸陷在担架里，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害人精，现在还有脸在这个地方装何可怜！」

门外的群众见孟冰琦被推上了救护车，还不忘用烂番茄砸在救护车玻璃上。

车窗外攒动的人头扭曲成可怖的鬼面，无数两手拍打着车身，「凭何救她，让她去死吧！」

护士攥紧除颤器的手在发抖。

她瞥见孟冰琦腕间密密麻麻的伤痕，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还是一旁的仪器不停地发出鸣笛声，才将护士的思绪给收了赶了回来。

「病人的血压很低，也没有了自主呼吸的意识。」

实习生声线发颤，「王姐，现在此物人我们还要救吗？」

年长护士扯开孟冰琦的衣领，电极片重重按在孟冰琦的胸口上。

「愣着干嘛？想被网友网暴见死不救？」

「别忘了，当初宣誓的时候是作何说的？」

即便知道面前的这个病人有可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

但在医护人员的眼中，没有所谓的阶级差距。

是不是犯人，要交给法庭来进行审判。

电流穿透单薄身躯，病床上的身体像是触电般，猛然抬起又猛地落下。

「滴……」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音。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在自己意识涣散之际，孟冰琦看见八岁的自己踮着脚尖擦奖杯。

孟冰琦感觉自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地方所有人对她都充满了善意。

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份，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的存在。

在这个地方，孟冰琦感觉才能够做回真实的自己。

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第三次除颤！准备！」

孟冰琦感觉自己的身体好痛好痛，眼皮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甚至，就连这一切她都觉着是那么的真实。

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孟冰琦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硬生生地撕扯开。

梦里，她曾踮着血淋淋的脚尖在光晕中旋转。

评委说她《凤凰于飞》的舞姿像浴火凤凰，可如今她身上的羽毛被生生拔下，每一根都不再属于她。

「妈妈……」蜷缩在地下室的小女孩在记忆深处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孟母，徐徐地开口出声道：「冰琦会乖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关在这个地方面了……」

「患者瞳孔扩散！」

「关注患者的生命体征！」

破碎的画面蓦然定格在消防通道。

她跟许淮深两人一起坐在台阶上，煎饺的温度像是透过饭盒传到手心中。

心电监护仪的直线突然跳动。

「有了！患者的心率恢复了正常！」实习生惊喜的叫声在车厢内回荡着。

「快到医院了，通知同事前来接应。」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孟冰琦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鼻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入眼的那一切都是白色的。

孟冰琦下意识地觉着，自己这是来到了天堂？

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毕竟，有这么多人讨厌他，恨不得她下地狱，她又作何可能会出现在天堂呢。

模糊之间，孟冰琦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摸索着抓住床栏试图起身，却不小心扯掉了手背的输液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别乱动啊，你怎么能把滞留针给摘掉呢！」正在给孟冰琦检查身体的护士，忽然发现了孟冰琦醒了过来。

看她将手背上的滞留针给取了下来，护士赶忙上前按住她，「你全身脏器衰竭还敢……」

话音戛可止。

护士惊恐地发现，此物被千万人唾骂的「罪人」，此刻笑得锋利又凄美。

「我是不是让他们失望了？」孟冰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笑了一声，「甚至就连地狱都不收我。」

走廊蓦然暴涌的喧哗吞没了回答。

孟清雪甜腻的嗓音穿透门板，传入孟冰琦的耳中，「我只是想看看姐姐……」

「病人家属，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患者需要静养！」

「求求你了，就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给姐姐削了她最喜欢的苹果。」

孟冰琦盯着病房门把手缓缓转动，蓦然抓起生理盐水瓶。

当孟清雪捧着果篮出现的瞬间，她毫不迟疑将瓶子砸向对方脚边。

玻璃炸裂声惊扰了周遭的人。

孟冰琦歪头看向孟清雪，一脸冷漠。

她才不相信，孟清雪会这么好心，特意来医院看自己。

「你还来这个地方做什么？看我有没有死吗？」

下一秒。

果篮应声落地，鲜红苹果滚到地上。

孟清雪调整好的表情僵在脸上，很快又换上无辜面具，一脸委屈地说道：「姐姐你作何能……」

「我这不是忧心你，想过来看看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冰琦不知道的是，孟清雪的衣服上挂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此时，病房内发生的事情全数投放到了网络上。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在孟清雪的直播间内已经突破了百万人观看了。

【等等！不是吧，清雪好心去看她，孟冰琦还这么不知好歹。】

【就是！换作是我，都不会买这么贵的水果去，让她自己自生自灭算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了，这会儿她都业已住院了，大家还是少说几句吧。】

【一开始，我还为我辱骂孟冰琦的话感到抱歉，但现在我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又不是我们让她住院的，要是早些时候她就说了实话，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你猜……」孟冰琦抚摸着腕间监护仪，声音很轻的开口，「若我现在拔了氧气管，网友是会心疼你，还是怀疑你逼死我？」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孟清雪匆匆撂下这句话，直接落荒而逃。

望着孟清雪渐行渐远的身影，孟冰琦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活着……」她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就是最好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