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的话,直击江东此时的软肋,可谓是一针见血,众人都清楚,若是比拼底蕴,他们江东是如何都比不过杨家军的,然,有兵马在手,作为热血汉子,谁也不愿意这打都还未打,就投降的。
「报!晋王使者-郭嘉,已经过江,正往吴郡而来!」
这时,一名快马来报,道。
「什么?郭嘉?」周瑜闻言一愣,皱眉低声自语道:「他作何来了?看来,晋王也不再给我们时间了!」
「大都督,杨家军欺人太甚,他们前脚才攻占我江东的九江、庐江两郡,后脚就派人来了!」韩当出列请命道:「末将请命,前去杀了那郭嘉,以彰显吴王之武勇!」
「不可!」周瑜、程普、二张都这时出声反对。显然在这一件事情上,他们还是能达成统一。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是我们加害郭嘉,恐引人非议!断断不可为!」周瑜摇头出声道:「凌操,你一千人前去迎接晋王使者,一路护送他安全到达吴县!」
「末将领命!」凌操虽百般不愿,但还是领命而去。
建安十八年,八月。
郭嘉一路玩玩停停,终究赶到了吴县。
这日,周瑜再次召集江东群臣,在吴王府,接见了郭嘉。
一入大堂,郭嘉便感觉出了这江东文武之间那不一样的力场,武将们目露厉色,显然是对郭嘉怀有敌意,而文臣们则是目光柔和,些许人更是露出讨好之意。不过,这些郭嘉都全然不在意,他的目光却始终转头看向孙绍身旁的周瑜。
「晋王府从事-郭嘉,见过吴王,见过诸位!」郭嘉朝着孙绍稍微拱了拱手,笑道。
「作何,郭奉孝,杨帆是派你前来投降称臣的吗?」韩当性格火爆,直接嘲弄道。
「嗯?」郭嘉面色微沉,看向韩当,追问道:「韩将军,多年未见,你还健在啊?」
「老夫自然健在!」韩当傲然道。
「不知韩将军能否代表吴王?」郭嘉转头看向周瑜,追问道:「在下此番前来,全权代表我王的意志!若是韩将军能代表吴王,那韩将军刚才的话语,业已算得上挑衅我王的威严,在下便立即打道回府,待汛期结束后,我杨家军就会即刻南下江东,到时候我军会用鲜血来向世人证明,我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看着郭嘉眼中的坚定之色,周瑜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许,杨帆会真的只因韩当刚才的那句话而发动新一轮的战争。
「大胆!你郭奉孝...」韩当大怒,刚想怒斥郭嘉,却被周瑜给沉声喝道:「够了!韩当,你暂且先退下去!」
喝住了韩当后,周瑜这才朝郭嘉回道:「韩当只不过是我军中的一员部将,自然不能代表吴王!」
「哦!」郭嘉转头转头看向韩当,嘲笑道:「原来你只不过是江东军中一员小小的部将啊!难怪敢这般大言不惭!」
「你...」韩当气得老脸涨红,去被程普给死死拉住,不能发作。
「郭从事!你此番前来,不会是专门为了嘲笑本将部下的吧?」周瑜伸手示意所有人禁声后,追问道。
「自然不是!」既然有周瑜出言提醒,郭嘉也就没了捉弄韩当的心情,当下沉声道:「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东孙氏,悍然称王,企图分裂朝廷土地,天子为之大怒,晋王奉命南征,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晋王仁慈,特派遣在下前来江东,询问尔等意思!」
「哦?」周瑜面无表情,追问道:「晋王想询问我们何意思?」周瑜轻声道:「难道,堂堂的晋王殿下,也会惧怕我军?」
「非也!非也!」郭嘉摇头道:「我王的意思,若是江东要战,那待汛期过后,我杨家军五十万众,便会从广陵、九江、庐江、江夏、武陵、建宁六郡这时出兵江东与交州,到那时,便没有了回旋之余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是江东要降,那吴王孙绍,便要自消王位,孙氏统统前往晋阳,我主会保孙家一世荣华,而且,江东必须接受我军的统治!」
「我江东十余万兵马,又有长江天险可守,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周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也没想到郭嘉会这般堂而皇之的把杨家军的战略部署给当众说了出来,只不过,这也正是郭嘉的高明之处,他把绝对实力摆在明处,让江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就连刚开始还出声的韩当,在此时也闭口不言,显然是在思虑对抗杨家军的方法。
「周公瑾,我主曾当众夸赞过你的才华!」郭嘉摇头笑道:「你说你这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会想不到其中的关键所在呢?我军只需徐徐逼近,每战灭你一万人或数千人,你说,你们江东军能打几年?」
「混账啊!气煞老夫也!」韩当实在是气不过,当下拔刀怒喝道:「郭奉孝,你别欺人太甚?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投降的!」
郭嘉面色冰冷,回道:「竟然敢拔刀?你韩当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在下出使江东,代表我主,你韩当竟敢三番两次的挑衅,当真是胆大妄为,依在下看来,这次和谈,不谈也罢!在下告辞!」
张昭脸色急切,出声道:「是呀,是呀,韩义公乃是沙场战将,言语之间难免会意气用事,当不得真啊!」
郭嘉作势欲走,却被张昭、张纮二人给上前拉住,只见张纮讪笑道:「贵使勿怒,贵使勿怒啊!」
郭嘉转头看向周瑜,冷笑言:「周大都督,你难道不给在下一人解释吗?韩当几次挑衅,难道你就真的以为,我杨家军好欺负不成?」
周瑜看向韩当,沉声道:「韩当,吴王当面,你在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程普,把韩当给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给晋王道歉!」
「什么?」程普闻言一惊,刚想开口替韩当说情,却被周瑜给瞪了赶了回来,当下叹息一声,就与黄盖一同拉着韩当走了了。
「大都督!」这时,垂帘听政的大乔突然小声地说道:「不如...我们就降了吧!」
周瑜闻言后,脸色猛地大变,刚暗道一声要遭,就见张纮那些人顺杆往上爬,一起朝孙绍高声道:「吴王,如今杨家军人多势众,我军断无胜利的可能!不如...就降了吧!」
而凌操等一干武将,皆是拳头紧握,目露凶光,恶用力地盯着郭嘉,没有周瑜的发话,他们也不敢妄言死战。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内,皆是那些文臣的劝降之声,孙绍只不过是个几岁的娃娃,他又怎能镇得住这样的场面,当场吓得面色发白,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唉!」见周瑜还在紧咬牙关,不肯松口,郭嘉劝道:「周瑜,你可要想好了!今日在下出了这道门,若战,江东孙氏连着那些世家豪门子弟,我军一个不留,若降,大家今后还能交个朋友!」
「这个...」面对着郭嘉的咄咄逼人,周瑜沉默半晌,正要开口之际,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喝,「我江东,不降!」
郭嘉闻声看去,只见一身材矮小,容貌怪异的青年从屋外疾步走了进来,正是那去前线勘察地形赶了回来的庞统。
对于庞统的画像,郭嘉也看过,当下笑道:「原来是凤雏-庞士元啊!你那老师常常在世人面前夸赞他有两个徒弟,一曰,卧龙;二曰,凤雏。今日一见,果真都是盛气凌人之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