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一声冷哼,顿时令暴怒中的扶罗韩冷静了下来,待其抬头朝两旁山坡看去,所见的是山坡两侧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卒,人人弯弓搭箭瞄着山坡下的自己。
「杨帆鼠辈,只会这些旁门左道,可有胆量与我一战?」
扶罗韩吓得亡魂皆冒,随即恼羞成怒的朝张辽吼道。
「本将在此,自古兵不厌诈,你不也是仗着战马之利?何来旁门左道一说?」
杨帆居高临下,大笑言。
「何?你是杨帆?那他是何人?」
扶罗韩此时惊愕不已,抬头瞅了瞅杨帆又扭头瞅了瞅张辽。
「领军作战,居然连对手的真假都分辨不出,你扶罗韩注定失败。」二人三言两语之间,杨帆就看出扶罗韩乃是性情暴躁,极易冲动之辈,当下直接喝道:「下马投降,如若不然,待我万箭齐发之时,就是尔等命丧此地之际。」
「哼,我草原汉子岂会如尔等汉朝人一般卑躬屈膝,儿郎们,随我杀出重围!」
扶罗韩倒是颇有几分血性,见身后方被己方骑军堵住,当下策马朝张辽杀去。
「此路不通!」
这时高顺率领着陷阵营赶到张辽身侧,十余人一排的重装步卒把扶罗韩最后的希望给碾压得粉碎。
「不....」
扶罗韩看着这群武装到牙齿的陷阵营士卒,绝望的怒吼。
「哼!冥顽不灵,放箭!」
杨帆见扶罗韩那般作为,当下甩手喝道。
‘嗖嗖嗖......’‘噗噗噗噗.......’
刹那间,山坡两侧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宛如黑幕降临。
‘啊啊啊....’
数千鲜卑骑士避无可避,当场惨死箭下。
「杀,随我杀!」
扶罗韩艺高人胆大,手中狼牙大棒更是舞得密不透风,但其胯下良驹却无这般运气,顿时身插数十支箭矢,倒地身亡。
「这与屠杀何异?」
典韦目露震惊,呐呐说道。
「战争本是你死我活之事,生死存亡之间怎能有妇人心态?」
如此感慨竟是出自典韦之口,顿时让杨帆有些忍俊不由得。
杨帆与典韦说话之间,山坡下的杀戮还在持续,此时望去,只见龙山之下卧尸遍地,血流成河,数万鲜卑控弦之士如今只剩数千人还在拼命抵挡。
「啊呀呀,杨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扶罗韩浑身插满箭羽,疯魔一般的在那大吼大叫。
「恶来,你去擒下此僚。」
这时杨帆下令停止放箭,随后伸手指着扶罗韩朝身旁的典韦吩咐道。
「俺这就去!」
典韦抽出背上双戟,就朝山下奔去。
「杀啊!」「杀!」数万镇北军将士纷纷从两侧山坡冲下。
山下鲜卑残卒因身旁同袍惨死当场,四周血腥冲天,受其影响,故而皆是悍不畏死,两方人马刚一接触,顿时各自伤亡数百,战斗之激烈着实令人为之侧目。
纵然两方敌对,但此处场景却是令人不忍直视,杨帆随即撇过头去。
「杨帆,杨帆,我要杀了你!」
扶罗韩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狼牙大棒,不断斩杀着围向自己的镇北军士卒。
「狂徒休得放肆!」
扶罗韩本是强弩之末,怎能受得了典韦这蓄力一击,两柄象征着力量的兵器刚一接触,就见扶罗韩双臂突然扭曲,已是被典韦那恐怖的巨力所折断,顿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典韦见扶罗韩此刻正那疯狂斩杀己方士卒,顿时怒吼一声,朝其一跃而去,手中双戟当头砸下。
此战随着扶罗韩的昏死而宣告结束,鲜卑骑军除扶罗韩外无一生还,杨帆麾下屯田营将士亦伤亡一校人马,战况实在是惨烈至极。
「传张蕊的医务营来,救治伤员。」
张蕊,可谓是镇北军中的另类,其身份不过一医官,但饶是关羽、张辽这些战营主将也不敢轻易得罪,究竟怎么会,谁也不清楚。
望着那道小巧的倩影背着一支药箱此刻正人群中不断穿梭,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蓦然在杨帆心间升起。
「大哥!」
张蕊来到杨帆面前,怯生生的出声道。
「蕊儿妹子来了,你来看看此人还有得救否?」
杨帆面色尴尬,指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扶罗韩说道。
「嗯!」张蕊微微颔首后随即蹲下身来,一番查看后抬头说道:「此人身中数十箭矢,双臂折断,被巨力伤及内腑,流血过多,还有得救。」
「嗯,那蕊儿你先忙,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杨帆交代了声后随即走开。
「唉!」
望着杨帆远去的背影,张蕊微微一叹,眼中竟是复杂的神色。
「主公,此番我军已和鲜卑结下死仇,马邑城外那两万鲜卑骑军还需给予雷霆一击,若被其知晓此地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戏忠来到杨帆身旁担忧的出声道,鲜卑骑军那顽强的斗志实在让戏忠有些心悸,己方出其不意之下,还损失了一校人马,这一情况顿时引起了戏忠的深思。
「志才所言有理,帆亦是这般考量。」
杨帆本来就打算今夜袭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叫关羽、张辽、高顺、马闯前来议事。」
既然有此打算,自然要付诸行动,杨帆随即朝身旁亲兵吩咐道。
之后,杨帆等人找了一处干净之地围成一圈后席地而坐,期间他也把刚才与戏忠商议之事说了出来。
「鲜卑战力极强,我军还需出奇制胜,辽赞同主公夜袭之计。」
张辽脸色苍白,前胸缠绕白布,丝丝血迹正从白布下面透印出来,显然是刚才搏杀之时受了些伤。
「文远不如回阴馆养伤?」
见张辽受伤,杨帆连忙关心的说道。
「些许小伤,主公勿忧,辽尚有一战之力。」
张辽却是毫不在意的回道。
「嗯,如此,那文远就暂且跟在我的身旁,志才心中可有注意?」张辽不在意,但杨帆却是要为他考虑,之后其朝戏忠追问道。
「可着云长返回马邑城中,率领迅捷营骑军趁夜出城,为我军先锋,直闯鲜卑大营,入营后逢敌便杀,烧其粮草,破坏马厮,放出战马,到那时万马奔腾,其军必乱,再砍下帅旗,已寒其军心,我大军此时杀入,纵使他人再多,也必败无疑。」
戏忠拿着木枝在地面勾画着马邑周遭的地形,一面讲解夜袭该注意的事情。
‘是该培养专业的地形丈量人员了!还有其他特殊人才。’看着戏忠的动作,杨帆突然意识到精细的地图对于行军打仗是多么的重要。
夜晚来临,黑幕盖顶,就连那星月都躲进云层之中,像是它们也知晓今晚的杀戮,不忍见之。
这时马邑城门缓缓打开,万余骑军正从城中慢慢走出,均是马蹄裹布,马嘴挟枚,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那士卒身上的铠甲不时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这伙骑军正是关羽所统领的迅捷营骑军。
「将军!前方就是鲜卑大营,如再靠前,恐被其哨兵发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羽等人均是步行,待相距鲜卑大营百丈时,副将周仓连忙向关羽轻声出声道。
「今晚就是这群鲜卑蛮子的灭亡之期,上马!」关羽闻言后随即翻身上马,耍了个刀花后朝左右大吼道:「众将士!随关某踏破敌营!」
言毕,率先朝鲜卑大营冲去。
「诺!」
关羽素来言少谨慎,其麾下士卒均受影响,只简单的应了个字后追随关羽而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万余铁骑,犹如决堤之水,朝着鲜卑大营汹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