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乌龙 纪明钧虽然没卖关子的打算，但……

纪明钧尽管没卖关子的打算, 但事情还没敲定，他不想声张，所以当时拿话搪塞了过去, 到夜晚吃饭的时候才告诉林静实话：「你工作能定下来了。」

「真的？」林静抬头问。

纪明钧嗯了声, 说：「但通知下来得过段时间, 顺利的话月底吧。」

那也不多时了, 今天都九号了。

就是……林静咽下嘴里的食物问：「我是不是得先把制衣厂的工作辞了。」

「是要辞，不过不着急。」纪明钧顿了顿说, 「你要是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 把工作让给他们也成。」

林静想了想说：「我抽空回去问问我妈吧。」

正常办理随军后，林静是能直接转正的, 但当时纪明钧想给她换份工作, 怕转正后不好操作, 这件事就拖了下来。因此, 林静现在的工作实际上还是张秀梅用自己的工作换来的，而这也是纪明钧这么说的原因。要是林静转正了，这工作她就不好自己安排了。

纪明钧应了声，唇角勾起笑：「你就不问问我新工作是什么？」

林静张开嘴巴, 做惊讶状问：「要我问吗？我以为你会自己说呢。」

纪明钧笑, 没卖关子，说：「是这样的, 之前你不是忧心有了孩子没人带吗？」

湖阳因为双职工家庭多, 所以不少大单位都设有托儿所，但这些大单位设立托儿所主要是为了单位员工能专注工作, 旨在提高员工福利，因此只接收本单位职工的孩子。

要知道，托儿所是作为职工福利设立的, 职工把学龄前的孩子送到单位托儿所，只需要支付孩子的伙食费，像场地和人工费都是由单位来承担的。

别以为这财物没多少，要知道不是所有单位都像钢厂那么大，随便腾几个室内出来就是了。绝大多数单位办公间自己都不够用，如果要设立托儿所，他们就只能不仅如此租房。

再就是人工，上托儿所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大的四五岁，小的一两岁，一人保育员最多管十几个孩子，再多就照顾不到了。而保育员月工资最低是二十三快，随着级别增加而调整，有经验的不会比一线正式工差多少。

如果托儿所真的开起来，桌椅肯定要有，还要准备孩子们睡觉的床……一笔笔费用加起来，支出可不小。

大单位资金雄厚，能负担得起这种种支出无所谓，但像制衣厂这种效益不好的中小型单位，就不想再额外增加支出搞何托儿所了。

只不过部队没有托儿所的原因和制衣厂不太一样，制衣厂是只因没财物闹的，而部队却是因为没孩子。

结婚以前，林静没想过这些问题，但结婚后她发现部队也没有托儿所，就开始担心了。

是的，没孩子。

只因军人家属随军对军人本人是有级别或年限要求的，是以基本够条件带家属随军的军人年纪都不小了，孩子大多过了上托儿所的年纪。而那些孩子还小的，要么有老人跟来，要么军嫂自己照顾，再不军嫂单位有托儿所……总之，需要上托儿所的孩子真没好几个。

因此，听完纪明钧的话后，林静疑惑了：「不是说没孩子吗？怎么突然办托儿所？」

「以前没孩子，不代表现在没孩子。」

军人不像别的单位，人员调动是很正常的事，每年都有人升职，有人转业，也有人调到其他军区，两年时间，家属院的住户能换一小半，纪明钧说：「这两年家属院学龄前的孩子多了不少，而且驻地托儿所接收的不仅是随军家属的孩子，等到时候办起来，那些没够随军条件的军人也能把孩子送来。」

听纪明钧这么说，林静就清楚事情八九不离十了，忐忑问：「那他们作何会选择我来当保育员？」她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说是选保育员，实际上也是在选老师，上面打算托儿所要是办起来，后期会进行分班教学，就像首都、省城的学前班一样。」

湖阳是没有学前班的，因为湖阳发展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大多数人对孩子的教育不上心，让孩子读书只不过是为了混个初中学历好招工进厂。

事实上不仅是湖阳，整个安平都是如此，前些年也开过好几个，但没起来。还是地方太小了，人们观念没转变过来，学前班又不像小学是定要念的，大多数人不愿意花财物送孩子去。市里领导也不太重视此物问题，搞了几年没成果就不搞了。

但教育还是大问题，别看这几年大运动，高考取消了大学不上课了，但主席对教育还是很重视的。去年上海机床厂为了培养工程技术人员，举办了一次培训，过后《人民日报》刊载相关调查报告，主席还亲自写了一段话，被称为「七二一指示」。

去年九月，为贯彻「七二一指示」，上海机床厂办起了七二一工人大学，而现在，全国都等着他们的实践成果，一旦成功，大学必然会重新办起来。

上面重视教育，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忽视，这次部队办托儿所，不仅是军分区内部的事，革委会主任也很支持。

说白了，驻地托儿所是试点，从托儿所到学前班，要是能办起来，后续是要在湖阳，甚至安平推行的。

因此，部队在选择保育员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有生育经验的军嫂，而将目光落在了林静身上，自然，这也少不了纪明钧的推动。

事实上，办托儿所这件事能够说是纪明钧一手促成的。

纪明钧刚结婚就琢磨起给林静换工作的事了，但他找人打听过，结果不太理想，工作是有，但基本都是一线工，得倒班。

对方也说了，现在是真没何长白班的工作，也是他们结婚的时间不凑巧，但凡再早两个月，工作都好安排。那会学校正缺老师，林静高中毕业，初中不一定能教，但教小学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这都十月份了，学校开学已经一人多月，老师早就招满了，就让纪明钧再等等。

纪明钧本来也准备等，但林静的话让他改了主意。

当然，尽管有私心，但纪明钧在促进这件事的过程中，并没有直接推荐林静。然而部队办托儿所，保育员肯定是优先从军嫂中选，再看学历，性格，林静就很有竞争力了。

如果部队办起托儿所，那以后孩子没人带的问题不久解决了？要是托儿所办起来，那工作岗位不就有了？

听完纪明钧的话，林静压力更大了：「那要是托儿所没办起来怎么办？」

纪明钧唔了声说：「托儿所办不起来，那学前班的计划就不好推进了。」说着轻拍林静的肩头，「小林同志，你可要加油啊！」

林静：「……」

……

咨询对象都是现成的，二组除了她都生育过，家属院里宋玉萍和乔丽也都有孩子。

作为即将成立的驻地托儿所的唯一骨干，想到自己背负着这么大的这人，林静不得不开始恶补育儿知识。

便接下来一段时间李，不管别人在聊何，林静都会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话题歪向孩子。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时间长了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天刘菊芬抱怨完家里两个小混蛋，蓦然回过味来：「不对啊，你最近作何总问我们孩子的事？难道是……」目光移向林静肚子，揶揄问，「有了？」

「什么？」林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问你是不是怀上了啊。」刘菊芬看林静脸色涨得通红，笑着说，「不用不好意思，怀孕可是喜事。」

林静咳嗽两声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你这几天作何老问养孩子的事？」刘菊芬不信。

林静辩解说：「我也没有老问吧？」

刘菊芬说：「你刚才不还问我孩子哭闹要作何办？」

陈秀兰插话：「昨天还问怎么哄孩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事一也说：「前天问作何喂孩子吃饭。」

同事二也附和：「大前天还问孩子要上厕所作何办。」

最后，大家齐声问：「你要不是有了，每天打听这些干何？」

林静愣住了，她还以为自己问得很不动声色呢，没不由得想到大家都记在了心里。但她无法给大家有力的解释，只因托儿所的事还没完全定下来，纪明钧也让他消息出来前不要声张，是以林静只能说：「真没有，我就是好奇？」

「小孩子有何好好奇的？」刘菊芬不信。

林静只好继续开动脑筋：「好吧是这样的，我现在结婚了嘛，也打算早点要孩子，所以想多了解一点，但我真没怀孕。」

同事一问：「真没有？」

林静再次摇头：「当然没有，刘姐刚才也说了，怀孕是喜事，有的话我何必瞒着你们？」

虽然林静最近总打听作何养孩子这事有点可疑，但她说的也有道理，况且怀孕这事也瞒不住人，过两三个月显怀就能看出来了。

见大家不再盯着自己的肚子，林静松了口气，她可不不由得想到时候换工作被当成回家养胎去了。但话又说赶了回来，等她辞工托儿所的事情定下来，好像也不需要继续隐瞒了。

……

下班又是休息日，林静骑着自行车转过一道弯，远远的就看到了路边等着的纪明钧。

林静看着面上就露出了笑容，加快速度骑到纪明钧身旁，刹车停住脚步，正准备问他等了多久，就觉着他仿佛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便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作何了？」

「没何。」纪明钧摇头，从林静手里接过自行车的龙头。

林静晃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盯了一晚上肚子有点敏感，想多了。

其实她是想跟纪明钧说说昨晚的乌龙的，但他们现在要去食堂吃早饭，食堂人多嘴杂，被人听见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何样就忍住了。

纪明钧也有话问林静。

林静的感觉其实的确如此，他的确看了眼她的肚子。

昨天下午从团里赶了回来的路上，徐远洲神秘兮兮地问他是不是要当爹了。纪明钧当时就愣了下，问：「作何这么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就别瞒我了，」徐远洲以为他是不想说，得意道，「我媳妇可都跟我说了，嫂子这阵子看见她三句话离不开作何养孩子，要不是只因有了，她打听这些干何？」

纪明钧一听就明白了，但他是清楚林静问这些的缘由的，便摇头说：「没有。」

「真没有？」徐远洲狐疑问。

「有的话我骗你干什么？」纪明钧玩笑说，「你可是我儿子未来岳父。」

听他这么说，徐远洲心里信了七八分，但还是有些疑惑：「那嫂子最近作何总问养孩子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部队要办托儿所这事其实业已确定了，地方也业已在布置，就是人选下星期也会公布，纪明钧就没再瞒着，把情况给说了：「她心里压力有点大，怕做不好，所以才到处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