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钧心情的确不错, 毕竟吃饱喝足了。
好不容易温香软玉在怀, 自然比平时更激动。可能真是小别胜新婚, 他媳妇也比往日更配合,闹腾得就有点晚了。
尽管一周四天的约定名存实亡,但这并不代表纪明钧每天都能吃上肉,好比前两天团里大演练, 他就连着两晚住在团里宿舍, 四舍五入有三天没见着媳妇。
但纪明钧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 他精着呢, 回屋一看媳妇瞪着自己,就知道她八成是回过味来, 恼了, 便走到床边笑着问:「生气了?」边问边伸手去摸林静的脑袋。
林静没回答, 只往旁边让了让说:「我头晕, 仿佛是感冒了。」
纪明钧一听也紧张起来,连忙伸手摸她的额头,温度没有明显升高,但她脸蛋的确红得厉害, 愧疚出声道:「是我的错, 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林静嗯了声,人还有点恹恹的, 懒得动, 穿衣服的速度比平时慢不少。纪明钧看她好半天才穿好秋衣,干脆自己拿过毛衣给她套上。
林静脑袋晕乎乎的, 反应也有点慢,毛衣盖到头顶才问:「干嘛?」
「给你穿衣服。」纪明钧说着将毛衣从林静脑袋拉,只因领口有点小, 他怕弄痛林静,动作小心翼翼的,好半天才拉下去,然后拉起她的手准备往衣袖塞。
这事纪明钧干起来很淡定,林静却有点扛不住,她都十几年没让人帮着穿过衣服了,连忙收回手自己塞进衣袖说:「我自己能穿。」火速把毛衣穿好了。
裤子也是这样,有纪明钧盯着,她不敢慢,怕他直接上手。
被这么一闹,林静觉着自己脑袋仿佛又没那么晕了,就迟疑起来:「我好像又没感冒,不头晕了。」
「你确定?」纪明钧问。
林静不太确定,问:「要不再看看?不烧我们就不去医院了。」
纪明钧又伸手摸摸林静脸颊,温度还是正常的,脸蛋望着也没那么红了,便说:「那再看看,要是不舒服你早点说,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嗯。」林静答应下来,往外面走去。
本来她是要去洗漱的,但出了主屋后目光扫到客厅饭台面上堆着的菜,脚步一拐走过去看起来。
猪大骨有,猪大肠也有,况且份量还不少,不由问:「你早上几点出门的?」
纪明钧回答说:「五点多,出去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菜市场刚开门。」
「你精力真好。」林静语气有点酸,同样是后半夜睡觉的人,她睡到现在还有点困,纪明钧倒好,天没亮爬起来还有体力去跑步。
纪明钧听出媳妇话里的意思,唇角挑起说:「我精力不好你能乐意?」
林静想她有什么不乐意的,她巴不得他精力差点,让她晚上能睡个好觉。
……
林静吃完早饭出来,就看到纪明钧在洗肥肠,王营长过来搭了把手,站在水龙头前洗菜,他虽然会火烧厨房,但洗菜这种小活还是能干的。
黄指导在训儿子,黄旭今年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平时领着一帮小伙伴喊打喊杀好不威风,这会耷拉着脑袋站在亲爹面前,望着还有点可怜。
宋玉萍则坐在门口搓衣服,边搓边跟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手欠的,好好的衣服都让你给毁了,个败家玩意,老黄你今日定要治治他,照他这么下去,多少衣服都能被他给糟蹋完!」
林静见他们夫妻联手训孩子,没敢往那边走,到纪明钧跟前问:「小旭干什么了宋姐这么生气?」
纪明钧边穿猪大肠边说:「他头天跟人过家家打仗,觉得没旗帜没气势,就从家里拿了件衣服,用墨水写上字充当旗帜。」
「能穿的衣服?」林静问。
纪明钧说:「今年做的新衣服。」
都是衣服,但林静问的和纪明钧回答的还是有区别的,能穿的衣服可能是新的,也可能是穿好几年打上补丁了的。但新衣服就不一样了,不说九成新,七八成是有的,沉默片刻问:「不会是冬装吧?」
「是夏天穿的汗衫。」
汗衫还好,哪怕是新衣服,穿一人夏天也差不多了。但宋玉萍生气也能理解,哪怕衣服变形了,也能把衣服送给亲戚朋友的孩子穿,再不济布料裁开做鞋,都好过就这么糟蹋了。
黄旭这孩子也真是胆大,是得说一说。
林静想着,没出声劝宋玉萍夫妻,想接过王营长手里的活,毕竟是他们夫妻请客,让他干活总不太合适。但王营长没让,说:「我这都差不多了,你要想干活,帮老纪的忙去。」
可纪明钧手里的猪大肠也清洗得差不多了,没多少需要她帮忙的,看来看去,便去找陈茹了。
中间两户格局跟两边其实没太大区别,进屋也是客饭厅,只是纪家厨房、浴室和次卧是连着的,而王家厨房连着的是主屋,次卧和浴室正对着大门,客饭厅望着更方些许。
陈茹也在厨房里忙活着,林静迈入去问:「有要帮忙的吗?」
「不用,我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陈茹说。
林静走进去问:「你准备了什么菜?」
这会陈茹没继续卖关子了,说:「其实也没什么,就一道夫妻肺片,一道茼蒿炒腊肠。」
「夫妻肺片是何?」林静没听过这道菜,只觉得名字听着怪吓人的。
陈茹注意到了林静的表情,笑着解释说:「这是川省的名菜,就听着吓人,实际上使用牛腱子肉、牛肚和牛舌做的,味道很不错,就是有点辣,你吃不吃得惯?」
「我还好,就是不清楚两个小的能不能吃,但也没事,反正老纪准备的菜多,总有他们能吃的。」
陈茹也说:「腊肠也是甜口的,他们理应能吃,待会你尝尝这腊肠,我妈自己灌的,跟湖阳这边的味道不太一样。」
「那我到时候就不客气啦。」林静笑着说。
「就该这样,你们吃得多,我才越开心。」陈茹说着目光蓦然顿住,笑眯眯问,「你们昨晚挺激烈啊!」
林静立刻明白了陈茹的意思,面上顿时热起来。
尽管在制衣厂上班的时候,她没少听同事说那些事,但她们估计是清楚她新媳妇脸皮薄,说归说,没人问到她头上,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林静有些慌乱:「什么?」
「喏,」陈茹伸手指了指林静锁骨的位置,打趣说,「都红了。」
自从上次被纪明钧在脖颈留下痕迹,现在亲热的时候林静会格外注意脖子,纪明钧也会控制着不往上亲,改亲她的锁骨。只因锁骨位置比较低,通常会被衬衣领子截住,所以林静也没有太在意。
问题是林静之前穿衬衣,总要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但今天不用上班,再加上她穿的是件桃心领的毛衣,扣子扣到最上面容易显呆板,她就剩了两颗扣子没扣。
而纪明钧昨晚的确有些激动,逮着她亲个没完……然后就这样了。
林静现在不仅是面上热了,她从耳朵红到了锁骨,动作也慌乱起来,好半响才扣好扣子。
陈茹在旁边看着,更是笑得不行:「还害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静被她笑得脸皮撑不住,扣好扣子就说:「既然你这个地方没有要帮忙的,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跑路。
但她还没走两步,就被陈茹给拉住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这脸皮也忒薄了,不就是留下痕迹了吗,有何大不了的?」
林静侧目,没何大不了的?
「自然没何大不了,年少夫妻谁晚上干躺着?女人还无所谓,男人要也这么心如止水,」陈茹意味深长地说,「那我只能说,赶紧跑!」
林静疑惑:「怎么会?」
「只因他不行啊!」陈茹说完自己先笑个不停。
婚后林静尽管知道了不少夫妻间的事,但都是东听一嘴,西听一句,所以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听陈茹这么说,林静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减少。
如果陈茹和她关系没那么亲近,或者厨房里还有别人,林静再困惑都不会问出来,但现在……她想了想问:「但不是说男人三十岁之后都不行吗?」
笑个不停的陈茹愣住:「何?」
「我之前的同事都说男人闹腾也就这几年,过了三十就不行了,反正都要不行,那为什么要跑?」
尽管通过刚才的对话,陈茹业已清楚林静这张白纸还没被涂满,但这会陈茹还是笑得不行:「哎呦喂,谁跟你说这个不行是那不行?」说着又反应过来,问,「你该不会还信了吧?」
看陈茹笑成这样,林静就知道自己估计又犯傻了,不肯承认:「没有。」
陈茹当然不信林静的否认,但她也没拆穿,给林静科普起来:「我刚才说的不行,是真不行,身体有问题那种,你之前不跟我说制衣厂有对夫妻一贯没孩子,女方再婚不多时有孩子了,男方再婚却还是没生育吗?这种就是男的身体有问题。」
林静问:「那我同事说的呢?」
「你同事的意思是,男人过了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热情开始消退,年少时候天天要不够,三十岁后需求就渐渐地少了,但作何不至于随即心如止水。」
陈茹说着往窗外看了眼,寒冬腊月的,纪明钧身上就穿了件衬衣,衬衣并不紧身,但隐约也能看出身形,身上肯定有劲,压低声线说:「但那是一般男人,像纪副团长这种体力好的,过了三十肯定还龙马精神着呢!」
边说心里边笑,要不是男女有别,陈茹真想问问纪明钧知不知道他媳妇一心认为他三十岁后就不行了?他的表情肯定会很有趣。
但陈茹也就心里想想,问自然是不可能问的。
可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