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稳重 纪明钧记着托儿所的事，下午结……

纪明钧记着托儿所的事, 下午结束得比前几天早，但还是晚了，投票业已结束, 来做见证的军嫂业已走了, 家长们也都带着孩子走了, 托儿所里就剩下林静、沈文丽和赵向北三个人。

林静不清楚方亚兰还会不会来接孩子, 就跟沈文丽说自己送赵向北回去，让她先走。

话刚说完, 纪明钧便进来了, 林静难得见他这么早下班，心里挺高兴, 面上挂起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结束得早, 过来看看, 」纪明钧回答完又问, 「都结束了？」

「结束有一会了。」林静笑着说。

沈文丽走过来道：「既然纪副团长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先回去吧。」林静点头，又让纪明钧等她一会，转过去给赵向北整理好帽子围巾, 再把书包给他背上。

纪明钧走过来问：「没人过来接他？」

「阿姨森气了。」赵向北摇头说。

纪明钧一听就清楚投票过程中理应是出事了, 但顾忌着孩子在场没多问。林静也没有多说，只朝赵向北伸手：「走吧, 我送你回去。」

出了教室, 林静将钥匙递给纪明钧，让他锁门。锁门并不需要钥匙，但只因怕锁头丢失, 林静平时习惯将锁头锁好挂着，得用钥匙打开。

赵向北嗯了声, 将手搭在林静手上，跟着她往外走。

过程并不繁琐，前后几秒钟，门便锁好了。

三人回身往外走，但还没出托儿所的院子，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尽管天色暗了，但今晚月色不错，而且前面供销社明亮的灯光透过后窗玻璃照了出来，所以林静能将两人面孔看得清清楚楚。

走在前面的男人林静没见过，但他长相和赵向北有点像，又是一身军装，后头还跟着方亚兰，身份并不难猜。

林静也的确没猜错，人走近后看到纪明钧，便喊了声纪副团长，纪明钧也回了句「赵营长」。

在两人简短的招呼后，赵向北也认出了来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兴高采烈地喊：「爸爸！」

原本来人表情严肃，在低头注意到儿子后，眉眼也柔和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转头看向林静说：「林老师。」

「赵营长。」林静跟着纪明钧的称呼问，「你是来接向北的？」

赵弘毅嗯了声，又道：「方亚兰同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刚才业已说过她，现在带她过来是想给你道个歉。」说着他侧过身，「亚兰。」

方亚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两手，上前一步低着头说：「抱歉，是我鬼迷心窍，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静看着方亚兰攥得紧紧的两手，语气淡淡说：「她真正抱歉的是信任她的孩子们，和把孩子交给她的家长。是以我不需要她道歉，也说不出原谅不原谅的话，只希望她别因为记恨我，以后拿向北说话来指责我工作没做好。」

赵弘毅本来也是打算让方亚兰跟孩子们道歉，所以才带她来托儿所，结果这边早业已结束。又听林静后半句，沉声说道：「我明天就带她去学生家里挨个道歉，至于你的顾虑，你放心，我在这个地方保证，绝没有下次。」

方亚兰在听说赵弘毅要带着她一家家道歉只觉着眼前一黑，但只因他的话不敢表露出丝毫怨恨，只默默在心里用力给林静记上一笔，随后陪着笑说：「我作何可能记恨你，林老师你放心，我业已清楚错了，以后一定会改正错误！」

其实赵弘毅没有让方亚兰发誓的意思，说白了方亚兰现在就像是《狼来了》里面的孩子，她的誓言毫无效力。但她要发誓，赵弘毅也没阻止，只向林静表态以后会约束好她。

林静也不在意方亚兰的誓言，她说这些为的本就是赵弘毅的保证，反正有他这句话，以后但凡方亚兰故态复萌，她就直接找赵弘毅。

她心里倒是想提出让方亚兰跟赵向北正式道歉，毕竟这些孩子里，他才是被逼得最狠的。但她也忧心真的逼方亚兰道歉了，会让她将矛头对准孩子。毕竟赵弘毅一天到晚在军营，就算方亚兰背地里苛待孩子，他也不一定能及时知道。

因此，想想林静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道：「向北这几天也受了很多委屈，也希望你以后能多分点心神在他身上，另外，他口袋里装有糖果，是方同志买的，我没没收又奖励给他了，您回去注意点，别让他一下子吃太多。」

见林静张口就告状，方亚兰心里更加气恼，但她更惶恐的是赵弘毅，急声说：「弘毅……」

而赵弘毅没管她，直接出声道：「我记住了。」

结果因为退得太快，小家伙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往后栽去。幸好纪明钧站在他身后，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把他捞了起来说：「站好了。」

赵向北同样大惊失色，顾不上抱爸爸大腿了，连忙捂住口袋后退两步，好像再慢一点，糖果就会被爸爸给没收走。

赵向北连忙站好，但还是捂着口袋，一脸紧张地说：「窝的糖，老师奖励窝的！」

赵弘毅的确打算回去就没收掉儿子兜里的糖果，但当着外人的面，他又那么护食，只好松口说：「不收你的糖，但只能两天吃一颗。」

赵向北张大朱唇，不是很满意这结果，只是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爸爸打定主意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只好可怜巴巴地说：「那窝要自己搜着。」

「可以，但我每天要检查。」赵弘毅说。

赵向北叹了口气：「好吧。」

……

和赵家人分开后，林静跟纪明钧说起日落时分的事，没多说方亚兰，只捎带提了下组织上对方亚兰的处罚。

纪明钧听后挑了下眉：「罚得挺轻。」

「也不算轻。」林静公道地说。

三千字检讨书写起来自然容易，但检讨书不是写完就结束了，照齐主任的说法，起码得在广场旁边告示栏贴三个月，等同于公开处刑。

至于处分，目前对方亚兰倒是没什么影响，军营还是比外头好点，要是在一般单位，方亚兰做的这些事全然够得上一顶「思想不正确」的帽子，被批1斗都是好的，严重的说不定得下放。但军营管得严，那些红袖章不敢进来闹，是以方亚兰目前无忧。

但这也有前提，她和赵弘毅婚姻关系稳固，赵弘毅能一贯留在部队，方亚兰才能平安无事。要是哪天谁过不下去要离婚，或者赵弘毅转业去了普通单位，方亚兰的处境就比较困难了，身上毕竟背了处分，到时候想上班是没可能的。

换言之，方亚兰未来好不好，基本由赵弘毅决定了，婚姻能维系下去还好，一旦哪天两人过不下去，方亚兰这日子就难熬了。

至于部队三年内不给方亚兰安排工作，要是方亚兰想上班，自然会有影响，但林静觉着她不像是个想上班的。是以这处罚影响不大，纯属添头。

两人也没就这问题深聊，很快又说到沈文丽全票当选保育员这事。

纪明钧上周日在家，是看着沈文丽给黄旭姐弟俩上了一天课的，知道她下了苦功，得知投票结果后并不意外，只笑言：「老陈这下该开心了。」

陈副营长清楚周六投票，早早就跟他们营长换了轮值时间，打算早点回来去托儿所看投票。但他运气不大好，刚出营房就被他们团长抓了壮丁，拖到六点五十多才出军营，火急火燎地往托儿所赶。

陈副营长的确挺高兴，就是早半个月，他也没想过媳妇能走出来，还赢得这么多孩子的喜欢。但他也有点后悔，跟沈文丽说：「早清楚我就跑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们投票。」

可那时候投票早结束了，林静和纪明钧都业已回到家，他扑了个空只能掉转头往家里去。

到十八栋门口的时候陈副营长还有点惶恐，不清楚媳妇能不能赢。虽然他对媳妇有信心，但万一呢？他是不是得先想想作何安慰她？

正想着，身后传来宋玉萍的声线：「陈同志你杵院大门处干啥呢？」

宋玉萍老远就注意到陈威身影了，见他站大门处不动还以为是有什么情况，结果走近了什么都没看到，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威听见声转过头喊了句：「宋姐，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宋玉萍应了声，等着他后边的话。

「你……」陈威欲言又止。

宋玉萍皱眉：「你到底想说啥？」

「你清楚保育员投票结果吗？」陈威终究问了出来，心里也为自己的欲言又止感到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我就是想清楚文丽现在心情怎么样。」

宋玉萍笑了：「我当你想问何呢，你放心吧，文丽现在心情肯定好得很，她可是全票当选的保育员！她当时都激动得哭了。」

陈威也很激动，问：「真选上了？还是全票？」

宋玉萍说：「这我还能骗你？大家都清楚了。」

陈威连忙道谢，又说：「那我先回去了。」回身乐呵呵地走进院子。

进院时正碰上纪明钧拿着饭盒从家里出来，陈威站到纪明钧面前，乐呵呵地说：「我媳妇全票当选保育员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陈威就绕过纪明钧，大步回家找媳妇去了。

留下纪明钧站在原地，挑起眉毛问跟在后面的宋玉萍：「他作何了？」

宋玉萍笑着说：「能为啥，清楚文丽当上保育员，开心傻了呗！」

「看着是挺傻。」纪明钧深以为然，想，他媳妇升所长的时候他都没乐呵成这样，忒不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