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保护你的手好不好？

「桑泊与因为家里的事这几天情绪有点不稳定，你帮我多望着他点，要是他半夜又出去打篮球，你就帮我把他劝赶了回来，我怕他把手弄伤了夏季赛上不了场……」

安教练说这话的时候语重心长，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把孩子交到他手上。林霄郑重地点头，接受了安教练交给他的任务。

那天林霄早早晨床躺下，裹在被子里，偷摸着从帘子后面观察桑泊与。

客厅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落在他惨白无血色的面上，桑泊与仍旧丧着个脸曲在沙发上。手里有个关卡始终过不去，他忽然往这边看过来，吓得林霄缩回脑袋。

理应没有被发现吧？

桑泊与收回视线，起身关掉电视。他拢着深色的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一言不发地出门。

果真和安教练说的一样，他这几天根本就没睡觉，而是偷跑出去打篮球。

林霄轻手轻脚，穿上衣服跟下去。

凌晨的基地还有室内亮着光，桑泊与的踏步声并没有引起注意，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楼，从杂物间翻出篮球夹在长手臂之间。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桑泊与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林霄从楼梯口跑下去，他跑得气喘吁吁，害怕被发现只敢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街道上只有幽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霄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被撵出别墅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情形。

看着好凄惨啊。

林霄默默跟在他身后，来到废旧的篮球场。场地里一人人都没有，破破烂烂，只剩一盏昏暗的路灯勉强支撑。

桑泊与用力拍着篮球，抬手投框。球身和篮板撞击，发出「砰」的响声，又弹到他脚边，周而复始。

这样用力，手会受伤吧？

林霄不由得想到安教练交给自己的任务，硬着头皮出了来，「桑哥，夏季赛快要开始了，你这样会影响比赛。」

篮球回到桑泊与手中，他一把抓住篮球，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安教练让你来的？」

冷风吹过，林霄冷得瑟瑟发抖。

他有些害怕这样的氛围，然而为了团队还是鼓起勇气劝他：「我觉着安教练说得对，心情不好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发泄，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陪着你打游戏，我还有好多……」

「你真的觉着夏季赛能赢吗？」桑泊与打断了他的话，他高瘦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咯吱摇晃着，「春季赛排名靠后，连lag战队都打只不过，kg拿何去赢？」

林霄还想辩解：「可是……风经理说，只要kg战队进夏季赛决赛，就有机会去世界赛。」

他嗤笑一声，「你能够把这句话拿去问风然，你问他自己信不信。」

手中的篮球「哐当」入篮，有些事桑泊与不想跟他说得太残忍，但是真相就是这样。

春节赛没有拿下一分积分，想进世界赛，除非拿到夏季赛总冠军，直接保送晋级。

但是可能吗？训练赛连lag都打只不过，拿何和那些强队拼？

桑泊与用力投出篮球，重重砸在篮板上，他遮掩在鸭舌帽下的双眼死气沉沉，「陆天恒明年就会退役，何子毅的合约还有半年，白野和你没有大赛经历，沈小新手伤严重。拿何赢？」

林霄愣住，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吗？

可是……

他还是相信：「有机会的，就算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篮球渐渐地滚落到他脚边，他似乎是累了，跑不动了，瘦长的身躯撑着篮球迟迟没有起身，「我每年都这样跟自己说。」

「今年已经是我最后一年，没有拿到世界赛冠军我就不能再打职业。」

林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清楚桑泊与真的很想赢，他不在乎mvp，也不在乎kda，他只在乎输赢。他是真的想拿世界冠军，哪怕安教练每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没想过要放弃。

这样的他……也会不再打职业了吗？

想到三年那场决赛，队友全灭他仍旧在坚持，林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我们真的还有机会，桑哥你不要放弃。你出道那年的世界赛决赛，明明清楚会输，你也没有放弃。只因这是你身为职业选手的态度，也是你一贯以来坚持的初心。」

篮球再次入篮，滚到桑泊与脚边。

他弯腰捡起，握在手中。

初心，现在的职业选手，除了刚出道的那一年，谁还依稀记得初心。

林霄对篮球有本能的恐惧，他下意识抱住头，一道阴影闪过，篮球被一掌推开。

桑泊与嗤笑了一声，重重将篮球投向篮筐。没想到篮球反弹，突然砸向旁边林霄。

鸭舌帽从桑泊与头上掉落，露出他凌乱的碎发，他凶狠地盯着他：「这都不清楚躲？」

林霄回过神，眼中的惊慌还没消散。

他注意到桑泊与的手指通红，紧张地抓住，「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不等桑泊与开口，他立马拉着他来到水池旁，用凉水不停地冲刷他的手。

桑泊与的手指很长，棱角分明，很适合用来打游戏。林霄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瘦长的四肢蜷缩在沙发上手指翻飞的场景，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吃电竞这碗饭，桑泊与就是这样的人。

冷水冲过，红色也慢慢褪去。

好在没何大碍。

林霄这才跟他解释：「我小时候经常被周遭的小孩用篮球砸，他们不让我躲，一定要砸在我身上他们才肯放过我，是以球过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

他蹲在池子边上小小一只，像他这样温顺的人在福利院的日子想也不会好过。桑泊与静静地望着他，忽然拉起衣领别过头，「那你还跟过来干何？」

「我也想帮战队出点力，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是风经理好心收留我。」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两只小手还捧着他的大手，「桑哥，为了夏季赛，你可不可以好好保护你的手？」

明明是被一包泡面骗进来的，他却说是风然收留了他。明明被安教练当成工具人，他还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任务。

桑泊与被他的眼神看得没脾气。

他用力盖上鸭舌帽，故作凶狠：「清楚了，烦。」

林霄笑了起来，「回去擦点药吧。」

起初安教练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过林霄能完成任务，毕竟桑泊与的脾气硬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林霄这柔柔弱弱的肯定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注意到桑泊与老实地跟着回来，还把篮球给锁仓库里，安教练这才惊醒。

什么？林霄完成任务了？

林霄笑得一脸开心，小鹿蹦跑来跟他汇报工作：「安教练，任务已完成！」

安教练差点手里的烟都拿不稳了，他指间一抖，不可思议地望着林霄。最让自己头疼的问题，这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