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他不像个好人。
宋夏枝躺在医院, 怎么也想不恍然大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会季时今会突然这么对他?
他用力捏紧手里的钢笔,听到大门处的小护士笑话他:「病房里的人是不是微博上那?他好像有妄想症, 整天妄想季少爷是他男朋友……」
「是吗?我就说季少爷作何看得上他, 还买这么贵的胸针送给他,想财物想疯了……」
宋夏枝恨不得把手里的钢笔给捏碎, 他家境不好, 读书的时候特别在意别人说他穷酸,所以他很在意自身形象,但旋即又被人说假清高。
当初和季时今在一起的时候, 的确是被他的真诚所打动,后来听说他家里很有钱, 宋夏枝的心思逐渐起了变化。
人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想证明何。他忍不住跟周遭人炫耀季时今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喜欢听周遭人恭维羡慕的声音。
这份感情也逐渐变了味, 成了他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刚开始什么都挺好,季时今也舍得给他花钱, 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开心。后来听说季家破产背负巨额债务, 季时今也不再给他买东西。
他的朋友冷嘲热讽:「夏枝,看来你以后过不上有钱人的生活了,真同情你。」
「夏枝好可怜,以后要帮着还债吧?」
就连他妈妈都说:「夏枝啊, 赶紧分手啊,你不可能拿我们家那点积蓄去补贴吧?」
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的宋夏枝彻底慌了, 正好那时候有个家境特别好的留学生dave在疯狂追求他, 还想带他去美国生活。
穷怕了的宋夏枝趁着脑热和季时今分手, 跟人跑去了国外, 一开始宋夏枝也很惆怅,但是不由得想到dave的万贯家财,他还是咬咬牙领了证。
结果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的好,dave是个特别花心的人,三天两天带着小情人回家里住,再加上宋夏枝故作清高不愿让他得逞,dave没几年就彻底对他腻烦,提交了离婚协议。
此时的宋夏枝才知道,在结婚以前dave就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转到母亲名下,离婚的自己一分财物也分不到!
他打死都不愿意离婚,哪怕被dave家暴都不敢让邻居清楚,浑浑噩噩过了几年,在新闻上注意到有关季家的消息终于下定决心离婚。
听说季家业已东山再起,季时今成了最高董事,他疯狂收集他的各种资料,准备重新赢回他的心,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只是假装喝醉打了一人电话,他马上就说:「好,你快赶了回来吧。」
听着他温柔的声线,宋夏枝忍不住嚎声大哭。
他家境不好,爸爸有暴力倾向,妈妈迷恋炒股,弟弟也整日游手好闲,他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拼命去争取,从没想过会有人会一如既往地把东西送到他手边。
他擦干眼泪,迫不及待地回国。
一切都很顺利,他也得自己想要的。后来他越来越感觉不到季时今对自己的喜欢,反而是自己的心逐渐失控。
人越是没有何,越是想证明什么。他魔怔一样地试探季时今,想让他像以前一样喜欢自己,自己的一颗心也开始患得患失。
他不能失去季时今的喜欢,是以拼命去试探,那枚胸针是他抓住的可怜的一丁点安全感,是证明季时今喜欢自己的证据。
结果根本就没有何证据……
他还在记恨那只钢笔……
宋夏枝陷入巨大的痛苦中,他清楚失去季时今就意味着失去一切,不光是爱情,还有金财物。他的弟弟欠下巨额高利贷还没还干净,他的妈妈也整天大手大脚,而他的生活也需要金财物来支撑……
就在这时,他妈妈打来电话:「夏枝,季少爷跟你真的在交往吗?我看网上说……」
他的声线都在发抖,「你信网上还是信我?」
那边迟疑了一下,又说:「可是你弟弟欠高利贷的钱一直没有打过去,那边一直拖着说过几天……你弟弟还说,你再不帮他把钱还了,他就把当年的事抖出去……夏枝,你真的在跟季少爷交往吗?不是你幻想的吗?」
作何可能是他幻想的?
宋夏枝脑子一片空白,用力将钢笔握在手心里,他就好像一人撒谎成性的人,再也无法获得别人的信任。
不行,他要去找季时今!
他立马拔掉输液管,在weiwei的微博上看到他和季时今的合照,背景是当地的一家ktv,他立马打车找过去……
*
宋夏枝跪在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苦苦哀求他:「时今,我是爱你的,我清楚你只因当年的事还在怨恨我……当年出国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我要帮我家里还债,我爸爸欠得太多了,是以我、一时脑热……」
谁还没个脑热的时候?
年少的时候的季时今比谁都脑热。
他以为自己和宋夏枝是真爱,满心欢喜地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大哥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不行,「你就这眼光?出去一抓一大把,玩玩得了。」
他爸爸完全不同意他们的事,他妈妈一脸了然于胸:「要是你们是真爱,我也不说什么,要是是为了你的财物,还是早点分了吧。」
纯洁得跟天使一样的宋夏枝怎么可能是为了钱?季时今跟家里大吵一架,搬出去住,家里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为了证明自己和宋夏枝是真爱,就哄骗他说家里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然后宋夏枝就跑了。
还跑去了国外,跟一个外国佬结婚。
季时今遭受重创,好久都没缓过来。去医院检查才清楚得了感情创伤后遗症,要他积极配合治疗。
何狗玩意儿,也配让他得心理疾病?
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宋夏枝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再一脚将他踹得远远的!
从那以后的季时今在感情上突然长大,再花言巧语的人都骗不了他的心,哪怕是身为他理想型的林霄,他也始终不曾拿出过真心,因为他心里有一道伤口,告诉他不要迈出那一步。
季时今冷眼看着跪在脚下祈求他原谅的宋夏枝,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跟他搭不上边,只剩下令人恶心的虚伪和刻意讨好的谄媚。
他当年怎么就,瞎了这双狗眼?
季时今厌恶地松开,擦干净自己的手。
他蓦然觉着看宋夏枝跪着脚下也没何好痛快的,甚至踹他一脚都嫌恶心。
此物游戏业已让他彻底厌恶,赶紧结束吧,他走到电梯口,外面是蜂拥而至的狗仔,显然对今日的三角虐恋非常感兴趣。
「请问季总,您真的在和这位先生交往吗?」
「听说他是你回国的初恋,是真的吗?」
「季总能透露一下吗?感谢!」
无数的灯光之下,季时今轻轻整理自己的领带,那双双眸要多无情就有多无情,「什么交往?我不认识他,希望媒体不要再造谣,以及这位先生可以去医院看看病,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weiwei先生呢?他和季少爷在交往吗?」
「weiwei是和我公司有合作的艺人,我很欣赏他。」
weiwei微笑着站在他旁边,礼貌婉拒他们继续追问,周围的保安也迅速过来将狗仔们隔开。
宋夏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发白,穿着病号服瘫坐在地面。季时今迈入电梯单手插在裤袋里,在电梯关上的瞬间,留给他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夏枝,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喜欢吗?
他掏出移动电话,给管家打电话:「严叔,跟那边打个电话,就说宋夏枝的债和季家没有半毛财物关系。」
「恍然大悟,那林少爷那边……」
「不用管。」季时今沉下脸色,挂断电话,出了电梯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才不会被自己养来逗趣的鸟影响心情,不就是翅膀硬了想飞走嘛,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主动飞赶了回来。
*
ktv离俱乐部不远,然而需要穿过一条老路,路上的路灯不太好使,忽明忽暗。
桑泊与又开始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是那种有什么事搁在心里不清楚作何开口的沉默。
林霄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一瘸一拐地跟上他,眼看着距离越来越大,赶紧叫住:「桑哥,走慢点。」
高瘦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他可能是想起自己要对他负责的事,折身过来蹲下,「我背你。」
林霄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能走。」
看他还是这么抗拒,桑泊与的手微微一顿,忽然问:「刚才那人是收养你的那?」
「嗯,作何了?」
林霄抬起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有些不自然,手伸进兜里想摸烟,摸到一半又忍住了,「他不像个好人。」
「嗯。」林霄笑了笑,「桑哥才是好人。」
桑泊与拿烟的手颤了一下,又放回去。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敢回头。
哧,臭小鬼。
谁要当好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双手插兜,冷酷地走在前面,感觉到身后方的伤在员努力跟上他,他适当放慢速度,不动声色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给你补补。」
林霄想了想,「番茄牛肉面!」
就这点出息,「给你加个火腿肠。」桑泊与走在前面,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桑哥,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桑泊与慢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垮掉的衣服拉起来,「衣服穿好。」
两人去便利店一人唆了一碗泡面,桑泊与让他先上去,自己摸出烟想抽两根。林霄迟疑着回去,没多久又跑出来,跟他说:「桑哥,那,抽烟对身体不好。」说完又跑了,大拖鞋在踩在地面「嗒嗒」作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每次都跑这么快,他又不吃人。
桑泊与的烟都叼在嘴里了,打火机摸到一半,想了想又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