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卢婉洁有些狐疑的转头看向李承乾:「殿下也看过此书?」
「曾几何时也看过两眼。」
李承乾无所谓道:「这里面写的,无外乎都是些许诋毁道教无用欺诈世人的东西,所以一贯都被我定义为胡编乱造的杂谈。」
胡编乱造的杂谈……
这有点过分了吧?
「民女认为,这世上的所有书籍,之所以能在世上流行,皆有其中缘由。」
虽然心里对李承乾将笑言论称之为胡乱编造的杂谈而有所不满。
但李承乾毕竟是大皇子,卢婉洁也不敢太过造次。 ??
故而她也只能委婉道:「笑言论之是以存在,自然也是有其中缘由的。」
「婉洁姐姐说的是的确如此。」
「但书籍有书籍存在的理由,教派也自然有自己存在的理由了。」
「教派传递信仰,这本是好事,世间任何真善美的东西都值得人们去信奉和传承。」
「道教,传扬天即道,道法自然,其中传达含义便是让人遵从自然法则。」
「儒家,传扬人即道,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这些无一处不是为人之道。」
「反观佛教,传扬因果轮回,这本事好的,坏就坏在他传扬的是他种因,而我得果的悲观思想。」
「笑道论,乃是前朝大臣甄鸾在北周武帝宣扬废除佛教时,甄鸾为了保护佛教从而完成的作品,其中可信度本就不高。」
「若非如此,当初北周武帝不会一把火将其原件焚毁。」
李承乾侃侃而谈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一人只有八岁的孩子。
这着实让卢婉洁吃了一惊。
但听见李承乾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对佛教的不屑,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她们家信仰的就是佛教。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看这本笑道论。
不等卢婉洁说话,李承乾便从她的表情上窥探了她内心的想法。
「婉洁姐姐,人和人之间的信仰不同,你我也无需辩驳。」
「你觉着佛教好,我觉着道教和儒家好,乃是我们生长环境不同所致。」
李承乾淡笑道:「不过姐姐也大可放心,我不会将你今日看禁书的事情说出去的。」
紧接着,李承乾便回身离去。
只剩下卢婉洁一人怔怔的望着李承乾的背影。
依稀能听见,李承乾在走时念道:「盛世能见佛陀渡世人,乱世所见的是道士救苍生,盛世曰道士欺世盗名,乱世曰佛祖不救苍生。」
来自后世的李承乾学过太多东西,也清楚太多东西。
天之大,人何其渺小?
海之阔,人能见几分?
所谓佛法,只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人心理安慰。
所谓信仰,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安抚心灵的念想罢了。
在他看来,这个时代最无耻的,莫过于那些总说看破人生,并且不断传播负能量的家伙。
可李承乾不清楚,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不极远处站着的两个家伙满脸欣慰的相视而笑。
「没想到,殿下才八岁便有如此见识了,真当恭喜陛下呀……」
说着话,长孙无忌面朝李世民一躬到底。
李世民故意板起脸道:「他是朕的儿子,若连这点见识都没有,那朕就真该把他打死了。」
长孙无忌悻悻然的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你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还真就信了你的邪。
不得不说,尽管李世民很讨厌李承乾调皮捣蛋的模样。
但他偶尔的几句话,或是表现微微好一点,就会立马让李世民感到欣慰和欢喜。
李世民也压根没将李承乾的调皮捣蛋放在心上。
就像大多数父亲都不会记着你叛逆期时说的混蛋言语一样。
因为,他是孩子们的父亲。
李世民徐徐转过身,收敛起笑容,道:「对了,有件事儿朕要同你商量。」
长孙无忌笑言:「陛下近来真是愈发客气了,有何事情,陛下但说无妨。」
「高明大了,是时候该给他寻觅一个良师了。」
李世民看了眼长孙无忌:「辅机,你觉得,此物职位,谁来做才合适?」
「高明的老师……」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下:「臣觉得,还是李纲最适合,他为人刚正清廉,刚正不阿,绝对是最佳人选。」
李纲?
所谓太子杀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见此物名字,李世民的脸色猛然一变。
「不行不行,李纲绝对不行。」
「为何?」
长孙无忌不解。
李世民只说了两个字:「信命。」
听闻这话,长孙无忌先是一愣。
后来略加思索,这位大唐第一聪明人便不由得想到了其中缘由。
长孙无忌忍不住摇头笑道:「没不由得想到,陛下竟还相信这个。」
「不相信也不行啊。」
李世民叹息道:「看来此事还需重新商议。」
「陛下说的极是。」
实际上李世民问长孙无忌这个问题的原因就是想让长孙无忌担任此物职位的。
结果长孙无忌倒好,顾左右而言他。
仿佛没听出来自己的弦外之音一样。
只不过他也知道长孙无忌的想法,无外乎是因为两个字‘
避嫌’。
如今他独宠长孙家,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而长孙无忌本身就已经身兼数职,如若再让长孙无忌担任大皇子的老师,那长孙家势必会被朝中大臣针对。
长孙无忌这也是无奈之举,李世民也表示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让这家伙潇洒几天了。
……
另一边,李承乾也业已回到了猎场。
无精打采的他,本想回到提供给皇子皇女休息的棚子。
结果在半路上,就被蓦然杀出来的李听雪给揪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且姿势极其不雅,是被李听雪揪着后脖领子提走的。
见李承乾胡乱挣扎,李听雪瞪眼道:「再乱动,小心我把你扒光了示众!」
「我堂堂大唐皇子……」
「怎能总是被人提着走?」
李承乾委屈巴巴的出声道:「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听雪微微一笑,翻了个白眼道:「你在我这,有面子吗?」
「姐,我的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
李承乾指了指在一旁疯玩的李泰一行人,道:「你去折磨青雀他们不好吗?他们比我小,比我还好拎呢。」
卖弟弟。
赤果果的卖弟弟。
「他?我还真没兴趣。」
李听雪瞥了李泰一眼,满脸不屑。
之后,她又看向李承乾,脸上挂满坏笑言:「我就喜欢磋磨你,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李承乾抬头看了眼李听雪,脸上露出苦涩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有何办法?
谁叫我有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姐姐呢?
「你该不会是要哭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哭,我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