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众人的行进路线非常简单,先走陆路送高士廉前往安州赴任。
之后,从安州到长江码头走水路前往江南。
水路且不说,陆路就足有千里之遥。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吃好吃的,想来也是值了。
如若不提前做些准备,李承乾都不清楚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李承乾花‘重金’让府内木匠改造了一下自己的马车。
固然不说马车内比家里舒服,但也差不多少了。
马车内空间巨大,容得下七八个人在坐在里面闲谈,自然也容得下大皇子在里面各种撒欢。
待到出行之日,李承乾乘坐马车来到瓮城之中。
高士廉一家早已在这等候了。
李承乾钻出马车,对高士廉拱手:「舅公。」
被贬官,高士廉自然不会太开心。
但有大皇子亲自相送,这已经李世民给足了他礼遇了。
对此,高士廉还是极其感激的,同样拱了拱手道:「大殿下,接下来有劳了。」
「舅公说的哪里话。」
「等出了长安城,我就不是何殿下了,但你却是我舅公。」
李承乾这番话着实让高士廉感动甚是。
这时,抬头望去。
乾字营已然在面前排列好了阵型。
乾字营,一千两百人。
军中除了少部分是从各军调来的精锐外,其余全是城中贵族子弟。
也不知是因为左卫将军侯君集立于阵前的震慑,还是只因被自家老子警告过,此时一个个乖巧的跟小猫一样。
李承乾微微一笑,走到侯君集马前,露出孩童特有的灿烂笑容:「侯叔叔,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这一声叔叔,差点把侯君集吓得从马上翻下去。
虽说他母亲方面与李世民的母亲同出窦氏一脉,但他可担不起李承乾这一句叔叔。
说实话,之前李承乾对于侯君集没何好感。
毕竟他就是在正史当中撺掇李承乾造反的那人啊。
比如说,历史上说他‘性矫饰,好矜夸,玩弓矢而不能成其艺,乃以武勇自称。’
不过在接触了几次之后,李承乾对他改观还是挺大的。
‘好矜夸’确是事实,他的确挺爱吹牛的。
可‘玩弓矢而不能成其艺,乃以武勇自称’这句话就是胡扯了。
能跟着李世民开疆拓土并且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有几个是等闲之辈?
李承乾就亲眼所见,侯君集可在百步开外,一箭射中铜钱,更可持枪挑灭蜡烛,又怎会是‘不能成其艺’呢?
是以啊,大唐的历史,着实有些坑人。
侯君集干笑言:「殿下言重了,您这一声叔叔,我可担不起啊。」
见状,李承乾一龇牙:「侯叔叔才是言重了,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孩童般天真的模样,属实惹人喜欢。
侯君集腼腆的微微颔首:「若是如此,那老侯该多谢殿下才是。」
李承乾也清楚,多说无益,故而对侯君集笑笑,就屁颠颠的跑回自己的马车。
因为队伍内有高士廉这个‘罪臣’存在,故而根本无人相送。
李承乾也乐得轻松,随着侯君集的一声出发,队伍渐渐地地驶出瓮城。
出了长安城后,李承乾打开马车前门,左右张望根本停不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李承乾可没去过多少地方。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老程的庄子了。
因此,出城之后,李承乾的双眸里直冒小星星,看何都觉着新鲜。
但他不清楚的是。 .??.
此时此刻,就在长安城的城墙上,站着一行人,直直的望着他们。
直到队伍已经走远看不见了,李世民也依旧没有回头。
长孙无忌轻声提醒:「陛下,殿下已经走远了,您也该回宫了。」
「嗯。」
李世民叹息一声,回过头来道:「平时看这小子挺讨厌的,没不由得想到刚走这么一会,朕还真就有点舍不得了。」
长孙无忌轻笑,看了眼眼角还挂着泪花的李世民,他不禁心生感慨。
这还是当初征战四方,杀人时连眼也不眨一下的秦王李世民么?
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见状,一旁的老程没心没肺的笑言:「陛下,别说你想儿子,你看着老阴货,他也想儿子了,眼泪都出来了看见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着你不想你儿子?」
长孙无忌不服气道:「不想儿子,你眼角挂着的这是啥?难道是唾沫星子?」
「切,俺老程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程咬金不服气的揉了揉双眸……
说到底,不止是李世民,他们好几个都变了。
或者说大唐的这帮开国元勋都变了,他们不再是当初那驰骋沙场的少年。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人夫,他人父了。
唐初三流氓也好,唐初铁三角也罢。
这三个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的跟前。
不知为何,竟带着一股苍凉之意。
……
「殿下,你饿不饿,我这有糕饼
。」
「殿下,你渴不渴,我刚烧的茶水。」
一路上,清瓷问个不停。
李承乾有些无可奈何。
本来李承乾是不打算带清瓷清荷两人的,毕竟女孩子跟着一路上多有不便。
可在长孙皇后一个眼神递过来后,李承乾也就怂了,只能带上两女一起上路。
当然了,除了清瓷清荷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BUG。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李承乾的队伍出城后只不过半日,李听雪的队伍就跟了上来。
李听雪一袭骑士装束,骑着枣红马慢悠悠的溜达到李承乾的马车旁。
「乾弟?」
李听雪呼唤一声,却没有听见回答。
李听雪微微皱眉,随即挑着嘴角道:「如若你再不出来,姐姐我就要上马车捉你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嘿嘿!」
「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李承乾清楚躲不过,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抓着马车围栏,对李听雪一龇牙道:「姐,你好快啊,我还以为还得等你两天呢。」
「作何,我来得快,你灰心了?」
「作何会灰心呢,姐姐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好,下车,陪姐姐骑马。」
「骑马?」
「不要了吧……」
李承乾向后退了两步,半个身子都藏回马车里。
「胆小鬼。」
李听雪轻嬉笑声。
「对对对,我是胆小鬼,我不敢骑马。」
李承乾憨笑着:「姐姐是女豪杰,姐姐骑马就行了,就别折腾我了。」
「那可不行。」
「姐姐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折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