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带着投票的结果重新上台,公布了第十到第二的所有奖项。
获奖的方队一一上台领奖,现场立即拍照、欢呼、庆祝,把刚刚什么男团的表演都抛之脑后,毕竟,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而来,并非为了何表演。
今晚,或许是他们在未来的几年里,最后一次注意到家人。
就在即将公布第一名归属的时候,乔缓、叶一未和白吉克业已做完了妆造,站到后台。
他们要表演了。
李勋从满满的挫败感中抬起了头,定睛一看,又变成了满满的错愕:
「你们……穿成这样?」
姚小福也十分震惊:「我们就指望你们四个给我们找回场子了!你们这样是不是太……单调了?」
胡宾更是心急:「哎呀,姜吉哥!你作何让他们这样上场啊!」
三人上身只穿白色衬衫,裤子甚至还是作训服,也没有太额外的妆造,仅此而已。
姜吉无奈笑笑:「我只是负责编曲和一部分编舞,剩下的……是他们自己设计的。」
裴大海也问:「那你们要唱什么呢?」
姜吉摊手:「《绿花》。」
「什么???」
这是何老掉牙的歌,他们听都没听过!
李勋跌坐在地面,双眼无神:「完了完了……」
卓扬这时候才匆匆跑来,「和杨大爷借的道具就位了,走起。」
乔缓回头冲大家一笑:「放心。」
这话,也是对叶一未说的。
然后,四个人便一起向台上的灯光走去。
尽管练习生们很相信乔缓,但并没有被安抚到。
望着四人走上台,瞬间七八个人从幕布后面探了出来,死死盯着台上。
台下。
一众观众已经等的不耐烦,对于歌咏比赛在公布冠军之前的节骨眼上还要安排什么小艺人唱跳纷纷表示不满。
更有甚者,直接喊了出来,「演快点!我等着见儿子!」
第一排的领导也拿出了移动电话,准备回回消息打发时间。
手指打着字,他不甚在意地问旁边的人:「最后这波人要唱什么?」
他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即回答:「领导,他们要唱的是《绿花》,这歌好像挺老的,我都没听说过诶。」
「什么?!」领导瞬间置于移动电话。
他回头看看场下逐渐躁动的观众和选手,又看看台上几乎毫无修饰的四个青年,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瞬间瞪大了双眸——
「他们要唱《绿花》???」
「快!快和后勤部门说,调三十箱面巾纸过来!!!」
*
三声重低音鼓点后,乔缓、卓扬、叶一未、白吉克走上了台。
台上已经放了四把高脚椅子,四人分别落座后,只有顶光还在亮着,将他们的脸和身子打出层层叠叠的阴影。
弹幕立即开始嘲讽:
「笑死,这是要干什么,不会不跳只唱吧?」
「那改名叫乐队算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唱的跟乐队一样好。」
「四个人穿的和之前综艺里看的一样土,真的,就这也算偶像?」
现场观众全场第一次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清楚这四人葫芦里卖的何药。
小赵坐在家里,看着弹幕和现场的反应,手心里捏出一把汗。
「对对对,就是这好几个小伙子!」赵军一眼认了出来,「女儿,你等着看吧,他们人可好了!」
小赵叹了口气。
人好有什么用,要是从未有过的亮相的业务水平太差,肯定会被嘲讽到死的,更别提出道了……
啷——
乔缓不知从哪拿出的吉他,只微微一扫弦,全场瞬间寂静了。
这是这个地方最常见的乐器,简单易学,消磨了无数参训者寂寞的岁月。
吉他声音清脆,却带着丝丝倦倦的哀愁,配合着乔缓的哼鸣,闲适之中却有着淡淡的叹息。
整个后台所有练习生的心眼都提到了嗓子眼,舞台这么朴素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自己伴奏。
这要是顶不住压力,弹坏了的几率可是很大的啊!
他们开始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掉链子,能不能挣回面子,就看404的了!
「寒风吹起飘飘落叶
家乡与此处漫山绿花
我们曾遨游山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起将这绿花遍访」
叶一未和乔缓一起开了口。
简单抓人的旋律在现场悠悠回荡。
二人的音色近乎坦诚,如他们的装扮一样不加修饰,正是青年本色。
叶一未的声线稳极了,配合乔缓的和音与伴奏,宛如清泉流水,在场间涌跃。
「我去……」现场响起低呼。
他们作为家属本不以为意,恨不得有个快进按钮把这帮人的演唱跳过去,但此刻只听了两句,便被代入其中。
仿佛跟着自己的孩子,重巡这段训练的岁月。
也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可他们并非在拍台上,而是在拍旁边,所有参赛选手的方阵。
这些半大的小伙子,转头看向台上的眼神,几乎炽热而真挚。
这首歌显然抓住了他们的心。
「我们也曾赤脚瞠过河流
水声笑语里将时间忘。」
简单的歌词直击人心。
护林、巡航、远地基层、海岸搜救……今晚的歌咏比赛之后,他们就将背起行囊踏上新的征程,将青春热血挥洒与祖国原野的各个角落。
台上灯光变幻,舞台大亮。
身着朴素白衫的四人起身,合着曲调微微摇晃,洁白的衣角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飞扬。
他们迈入光里,神色诚恳坚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背景音乐渐起,乔缓的吉他声如涓流汇海,海潮暗涌。
卓扬和白吉克的和声也在同一时间进入,一个低沉沙哑,一人高亢空灵,像是代表着离别者的两种心境——我想留下,我也想出发。
更有心者,听出了这背景音乐的来源。
「握草,鸡皮疙瘩起来了,这背景音乐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录得?」
「我听到了起床号、熄灯号,还有好多教官的声线,自然变了调,但音色还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也注意到了,这太绝了吧!」
「父亲母亲请你不要牵挂
孩儿我业已长大」
这段歌词婉转低缓,乔缓就换上了抒情的唱腔,仿佛是真的在和家属对话一样。
瞬间,家属区响起了啜泣声。
这就是今晚的参赛选手一贯想说的话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段还未结束,叶一未的声线已经交叠响起。
「挥洒热血是保卫山河
风吹雨打都不怕」
与乔缓的如说似诉不同,叶一未的声线爆发力极强,将整段的气氛瞬间渲染至高扬的基调。
同一时间背景音乐也壮阔起来,越来越多训练时熟悉的声音回响与耳边,层层叠叠,渐渐激荡。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唱的好绝!我真的暴风哭泣!」
「四个人的嗓音真的太契合了,不卖弄不炫技,这首老歌还能改编成这样,太有心了!」
「这是什么神仙和声!两种心境两种表达也太绝了!」
「srds,唱的是不错,可一点也不男团。」
「就是的,我是实在没找到感动的点,不就是份工作吗?」
江人宝在后台站着,听着修四的低吟浅唱业已几乎泪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职责,对导播轻声耳语,让对方转换直播画面。
下一秒,他们见到了直播画面。
台下无数青年,无论男女,都业已眼挂泪花。
这首歌,不论是歌词、改编还是演唱,完全唱到了他们心里!似乎是在替他们说出想说的话。
这是为他们而存在的舞台!
「啊啊啊啊啊看小哥哥小姐姐们哭我也受不了了!」
「前排的,你之所以冷血没有感触,是只因你不是他们!」
「总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这是修四的首秀啊,他们都不把镜头给自己,而是给了这些人!」
别人可能不清楚,老领导却对《绿花》这首歌实在太了解了。
这几乎被称为基地禁歌,只因歌词实在是太让人动情,逢唱必哭!
可他以为自己对这首歌业已免疫了,没想到被台上的四个青年改编过后,仍是湿了眼眶!
「山河总烂漫我在保卫她
待到漫山绿花孩儿会回家」
伴随着最后一段的歌词,别说是要远行的人了,就连家属都业已泪如雨下。
他们坚强了一夜晚,太需要此物时间去释放情绪。
他们真的不舍。
千言万语道不尽的不舍。
现场气氛逐渐失控。
老领导擦着眼泪,心里却惶恐,这可怎么办……
弹幕的黑粉终于找到机会:
「笑死,这不是故意煽情吗?好刻意。」
「现在还能收场吗?」
「就是的,况且说是男团,就这么坐着唱歌?」
「四个人穿的也好土,一点都不好看,好low!」
咚、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曲终了,鼓点再次响起。
乔缓的吉他声也还没断。
表演还没结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人像是在比着些何,都把技巧与共鸣用到了最强,仅仅两个人,就唱出了山海交叠的气势!
乔缓和叶一未开始了哼鸣,合着鼓点与琴声,淡淡的哀愁被一扫而空,只让人觉着心中的激昂之气在不断上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像是现场的青年们,既是队友,也在互相比拼。
瞬间,青春热血又澎湃了起来。
弹幕疯了:
「谁说只是煽情,那是铺垫!!!」
「太强了,这声音直击天灵盖!」
「刚刚谁在说没有技巧?出来挨打!」
「这还需要伴奏么,这俩人就是人间乐器吧!」
*
现场疯了。
小赵的家里也疯了。
她和父亲只会哎呦哎呦的叫,赞不绝口。
但一直一言不发的母亲在旁边却推了推眼镜。
「这俩孩子,到底下了多少功夫啊。」
小赵听闻,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
这位可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从没听她之前夸过哪个艺人。
「这曲子改编的绝了,本是这么老的一首歌,还那么正,但被他们唱的只觉着感人肺腑,」母亲出声道,「况且这两个选手,音色本就契合,现在的心境也都是劲儿往一处使,都在拼命地填补对方声线与技巧中空缺的部分,这就不是在炫技了,而是互相帮衬、进步!」
「太棒了,这种青春较量用在舞台上,不仅和现场氛围契合,还特别适合整首歌曲,」母亲感慨,「实在是太用心了,得花多少功夫才能编排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