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身、上膛、反击。

卓扬的动作早就经过无数次训练，行云流水。

是的，卓扬今年刚刚因伤结束自己的特种兵生涯，回归平民身份。

而他之是以进入星熠做练习生，是要帮老队长一个忙。

老队长的女儿曾是星熠娱乐的生活统筹之一，但却因为猝死，倒在了岗位上。

星熠对外宣传该员工身体本身有问题，卓扬的任务则是想找到他们违反劳动法的证据。

本来，他抱着今日从猎人手中缴获的水枪睡得格外安稳。

枪就是他们这种人的第二条生命，在梦里，卓扬正与自己的第二生命一起穿梭在那段血脉喷张的岁月，在雨林里奔跑、跳跃，在雪地中伏击，在祖国边境的密林里执行一个又一人的任务…

苦了江人宝，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受过这种被当做不法分子的痛苦。

当场就是一个倒地不起的大动作。

疼晕了。

午夜本想暗搓搓看选手们睡颜的弹幕哪不由得想到有这种惊喜。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爽了家人们。」

「没不由得想到卓老师还会弹一闪，看来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卓扬这一卦的艺人太少了，但真的太！帅！了！」

「我爸在我旁边看了一眼说这小伙子真爽利！成功安利了！」

卓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何，随即起身，打算把江人宝扶起来。

可刚撩开被子，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乔缓正在看他。

看他的枪。

卓扬能成为万里挑一的特战队员，远不是看上去那样粗枝大叶，即使这个叫乔缓的家伙极快地移过了目光，仍是被他捕捉到了对方刚刚视线的焦点。

是他水枪的尾部。

要是这是把真枪，那就是保险的位置。

「吵醒你了？」卓扬挑眉。

多年训练让他心中对于完成任务有天然的执着，决不允许出现差池。

只要此物叫乔缓的家伙有哪怕一点让他暴露身份的可能，卓扬都会毫不迟疑地把他解决掉。

「唔，」乔缓打了个哈欠，「我觉轻。」

卓扬盯着对方，可任凭他作何看，乔缓都是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

困得十分真诚。

可一个平平无奇的新人练习生非但没被他的动作吓到，还会下意识地看他的枪是否拉下了保险？

他不信。

「你方才在看何？」卓扬本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干脆直接问了。

「啊这，」乔缓眨了眨眼，「卓老师，这是能够说的吗？」

卓网络绝缘体扬：？

何意思？

城府好深的回答！

可不等他开口再问，乔缓又道：「你的……枪，由内而外的展开了诶。」

果然在看他的枪！

可对方这声音里带着的慵懒和……谨慎，是作何回事？

卓扬心中闪过了无数想法，最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下去，发现水枪的尾部，其实也是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

卓上尉，aka裸睡小王子。

草。

弹幕瞬间呈指数级增长——

「啊啊啊啊男菩萨！」

「摄像头你给我挪过去点啊，怎么都截住了！」

「乔缓在看何枪，快让我也康康！」

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瓦解。

「别炫耀啊。」乔缓带着三分笑意，把摆在床头的休闲裤扔了过去。

卓扬狼狈的穿上裤子，脸红了。

「哎——呦——」

地板上传来一声虚浮的哀嚎。

二人低头，才想起来江大公子还躺在地面。

乔缓赶紧把他扶到了自己床上：「怎么样？」

江人宝晃了晃胳膊，眼含热泪：「这是我死后成为天使的翅膀吗？」

乔缓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的胳膊虽然看上去有些支离破碎，但实际只是脱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不是了，江先生，」乔缓认真安慰道，「天使的翅膀没这么丑。」

江人宝当即留下感动的热泪。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我当过一阵……额……格斗……家？」卓扬忌惮着乔缓猜测太多，匆忙解释道。

「哦。」

乔缓漫不经心地一应，随后趁着江公子还没回过神，咔咔两下把他的关节复位。

「我表弟小时候总脱臼，我帮他接上过不少次。」乔缓的解释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哦。」

二人陷入沉默，各怀心事。

卓扬内心里，正与自己的第二、第三生命一起默默感恩乔缓。

乔缓这兄弟人真不错，看他出糗还主动帮他解围。

哪像老队长说的，娱乐圈全是尔虞我诈，都下绊子让他出丑？

乔缓内心里，却只觉得娱乐圈真可怕，都把练习生逼变态了。

方才他没不由得想到卓扬会直接反杀江人宝，震惊之余按曾经的训练习惯下意识看了卓扬枪的保险。幸亏这菩萨裸睡，才让他找到借口。

可卓扬竟然还挑衅问他在看何……

本来叶一未就不太正常了，这个叫卓扬的，看上去浓眉大眼，没不由得想到内心里却这么扭曲。

小小宿舍，卧龙凤雏，可怕如斯。

「感谢二位不杀之恩。」江人宝关节复位后舒服了不少，又嬉皮笑脸起来。

乔缓叹了口气，专注任务，追问道：「你作何会来我们屋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说出口的两个字是「找死」。

江人宝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神色严肃的沉思了半晌。

正当乔缓以为他是不是又疼晕了的时候，江人宝终于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开了口。

「我是卧底。」

短短四个字，仿佛一个惊雷，在逼仄的宿舍炸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卓扬的双眸睁大、叶一未的呼吸停止、乔缓在脑海中一时闪过了无数念头。

难道……

「其实我真正地身份是猎人，进入猎物小屋当卧底，套出你们明天的出发的时间和动线，在你们出门的电光火石间就随即抓住，嘿嘿。」江人宝招供快得像说rap一样，「没不由得想到吧？」

乔缓：……

确实没想到。

关于有人在卧底面前说自己是卧底，但其实是个憨批这件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打定主意做变节卧底，双面间谍！我能够把所有关于猎人的计划都告诉你们！」江人宝用响指给自己打了个beat，「怎么样，是不是甚是聪明。」

乔缓：「……」

乔缓：「倒是不必。」

他不止不需要猎人的动态，更不需要江人宝随时跟在他们身旁。

这得有多少镜头啊！

江人宝哀怨地看向卓扬：「格斗菩萨也不需要吗？」

卓扬问道：「现在还有多少个猎人和猎物啊？」

江人宝掰着手指头：「就剩你们四个猎物了，还有十五六个猎人吧。」

「哦……」

乔缓一愣。

他没不由得想到别的猎物都这么弱鸡。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屋子里美美躺尸，让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外面那些猎人和猎物的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且这次获胜的猎物，还能够拿到蓝芝口红的代言哦！」江人宝补充道，「这种国货大品牌，可是所有艺人都抢破头了也想获得的资源啊，就会在你们四个人当中产生耶！」

有镜头就算了，还有资源……

乔缓立即开口：「我改主意了，我想清楚猎人们的计划。」

卓扬举手：「我也是！」

叶一未不知何时坐起了身：「还有我！」

房间内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宁静。

——只要我主动被猎人抓到速速出局，不就能够随即结束节目回到星熠公司完成任务了吗！

三位卧底的脑回路在同一时间以极其诡异的形态对接成功

可事实上，弹幕理解的是:

「解释一下，《城市大逃杀》的规则有一条，猎人的武器被抢夺则视为猎人失败！」

「我悟了，这三个人都想主动向猎人发起挑战是吗？！」

「以前从来没有选手敢这么做吧！」

「哇，这就是星熠精神吧！不择手段的获胜！」

「什么叫光明疯批啊家人们，为了多几个镜头和代言，把出名的野心恍然大悟的写在面上！」

「我本以为他们是星熠的老传统，但他们不走黑红路线，太绝了！」

「做艺人就是要赢！冲！」

瞬间，那些跟着江人宝进入直播间的粉丝们，被三人折服。

「好！」江人宝也被三人的努力精神打动，「喵汪啾三人组就在隔壁的便利店里蹲守；张哥，就是那位打星，在街角乔装成卖早点的；前影后虹姐理应会装作保洁阿姨……」

半小时后，江人宝终于讲完。

「感谢江老师，」乔缓拿出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等节目结束，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一石二鸟，案件的突破点这就来了。

「好。」江人宝心情大好，吹着口哨退出房间。

「睡觉吧睡觉吧，」乔缓打了个哈欠，「咱们先睡到安全屋时限，随后躲开那几个地方待极其钟就赢啦。」

「的确如此！」卓扬伸着懒腰，「今天真是累的够呛，浑身没劲。」

「嗯，我身体也不太好。」叶一未咳了两声。

屋子里不多时响起鼾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暗中，乔缓业已悄咪咪穿戴整齐，戴上口罩。

等那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乔缓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出了了房间。

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什么睡到明早！早起看直播的人最多了！

他就要摸黑被淘汰，赶紧去星熠完成任务，毕业养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节目组叫我五更死，我不容自己活到三更！

可还没跑两步。

等等……

作何会后面有踏步声。

甚是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人人！

乔缓回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他的同期们，到底是被星熠逼成了怎样扭曲的灵魂啊？

*

隔天早上，白吉克被晃醒。

他每晚睡着的时候都会在自己脑海内的「记忆宫殿」浏览，几乎对外界毫无反应，因此对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白先生，安全屋的时限到了，您得出门了。」工作人员出声道。

「哦，好。」白吉克揉揉双眸，走了出去。

早起的十分钟之内他一般都是宕机的状态，于是下意识地避开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他的灵魂终究归位的时候，周遭蓦地响起了掌声。

这时，无数摄像机和麦克风怼到了他的面上。

「恭喜白先生！您是节目有史以来第一位猎物幸存者！」

「您或许没有队友那种直面挑战猎人的勇气，但无疑您是最幸运的一位！」

「恭喜您获得蓝芝的代言！这对于新人来讲是甚是珍贵的资源！」

「星熠的官网今早终究放出了三代团osok成员的消息，称要从18位练习生中选择4位呢，乔缓、叶一未、卓扬三位和您都只因这次综艺的亮眼表现在名单中，请问您作何看？」

「现在你们四位是最受关注的新人，有人呼吁要让你们四个直接成团出道，请问你怎么看？」

「恭喜吉克弟弟，恭喜四位！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