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我们对你们的爱倾尽一生说不完！」
热浪将一声又一声的呐喊卷到修四的耳边。
也不清楚是不是楼下的粉丝业已注意到了站在窗口后面的他们，楼下的欢呼声越发喧腾热烈。
或许是因为他们更喜欢用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热烈情感，来自国外狂热粉丝的呐喊声似乎都要把玻璃直接震碎了。
他们的音量中同样带着几分狂热的味道，哪怕修四正身处在4楼的化妆室里，都能把他们的尖叫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还真是挺热情的哈。」
白吉克眼皮一跳，他许久未见的社交恐惧症在愈发尖锐的呼喊中久违的发作了。
这声线甚至不像是粉丝，更像是来催收的……
为了不让更多的视线注意到自己就在这个地方，被这种阵仗吓得快要眼前一黑的白吉克顺手就把另外一侧窗帘也拉上了。
而在他拉上窗帘的同电光火石间，楼下那一声相机快门落下的微弱声响，也彻底隐没在了越发疯狂的尖叫声里。
「天呐……这就是走向国际的感觉吗？」
白吉克丝毫没有体会到作为一人明星被万众瞩目时的快乐又或者是自豪。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靠着墙壁强迫自己，快点冷静下来，因为他业已被楼下的「热情」硬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只不过是露个头而已，他们的反应也太疯狂了吧……」
「这么热的天气不在家里休息，竟然还有精力跑出来追星？」
卓扬站在窗边，透过缝隙望着那些不动分毫、仍然在坚持为他们应援的国外粉丝，不由得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这份意志力可真惊人。」
叶一未把卓扬从窗口边上拽了回来。
「别在那看热闹了。咱们还是理应赶下进度，争取快一点把这些任务的完成吧。」
「嘘——走廊里好像有人。」
最靠近门口的乔缓突然打断了好几个人的对话。
他把耳朵贴到门上，让门外的声线变得更清楚一些。
「对……他们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
「的确如此，就像你推荐他们的时候说的那样很有爆点。」
「我感觉他们的拍摄工作完成的还不错，有机会的话可以考虑签一人长期合作之类的。」
「哈哈哈……我当然要感谢你。」
「此物周末怎么样？来我家坐坐吧。」
「自然——只不过前提是真的会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
尽管对方此刻正用一口流利的y语说着话，然而乔缓的y语水平也并不差劲。
这位制作组导演显然和电话那边的人关系匪浅，甚至愿意为了对方的一句话而冒着风险把他们请来。
在大门处对话着的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而他们讨论的东西也让此刻正听墙角的乔缓心中的疑云越积越深。
修四在娱乐圈几乎毫无根基。
他们认识的制作人除了陶教官以外就是陈夕了。
但乔缓能够确定的是，这两个人绝对没有让一人国外知名综艺导演邀请他们几个的面子。
那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谁会如此大力的举荐他们呢……
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人最有可能的人选之后，乔缓眉宇间的纹路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变得更深了一些。
「小白，你给陈姐打个电话。就说……」
「是的，请她随时准备支援我们。」
＊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自从那天察觉到些许异常之后，不管乔缓走到哪里，都总能在自己的身旁捕捉到到一暗潮汹涌的感觉。
不知道对方会在何时候有所动作、也对于对方现在的计划毫无了解，这让乔缓久违的回忆起了第一次卧底时的一些片段。
保姆车停稳在海边唯一一条公路上。
乔缓在车开过来的时候已经细细观察了一遍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一条线在海岸旁边的公路尽头就是悬崖，旁边的山体能够提供许多视觉盲点，是绝佳的狙击位置。
虽然距离他们完成所有的拍摄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在回国倒计时临近他们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强烈。
乔缓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但却不敢暴露出一丝半点的紧张在镜头底下。
只因直到现在乔缓还不知道，在黑暗之中窥视着他们的人究竟拥有着一双何样的眼睛。
这个地方的海面比a市的开阔，波光粼粼的，要是是来度假，一定会是值得欣赏的好景色。
可这个地方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在乔缓的高度惶恐之中，他们今天的工作如同前几天一样顺利完成了。
乔缓坐在公路边沿上，望着站在海滩边上将拍摄工具和垃圾一点点回收的工作人员们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论是山体上还是剧组里，他都没有捕捉到一丝半点儿的、要对他们动手的信号。
正是涨潮的时候，极远处浪涛不多时冲洗掉了他们在这个地方留下的拍摄痕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前的一切平静又和谐，乔缓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敏感过了头。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万一这一切，只只不过是某个偶尔注意到了他们表现的外国友人觉着这好几个年轻人还算不错，所以才会邀请他们来到这个地方？
许多可能或是不可能的念头在乔缓心中一晃而过，让他的思绪电光火石间变得更加凌乱。
但乔缓不多时就把这种侥幸心理压了下去。
再作何说，乔缓也有着卧底多年的经验了。
就算他这次真的猜错了，对其他人悔过的时间也应该放在回到国内之后。
除了实打实的身体素质之外，他更多依靠的是自己敏锐的直觉。
乔缓眼神一沉，那根紧绷着的弦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可从拍摄场地中回到酒店还要开上一段时间。
回到车上的修四都在颠簸之中微微闭上了双眸。
他们任由困意席卷身体，在路上小憩。
「my god——！」
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司机蓦然发出一声尖叫。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线显得尤为刺耳，突然而来的颠簸让修四在保持身体平衡的这时开始搜寻让司机尖叫的原因。
前方的路口似乎发生了意外，所有人都从那里四散逃开着。
乔缓透过车窗定睛一看，所见的是路口处已经有一个女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脸上正带着些狰狞笑意向不仅如此一条路跑过去的，是一人手拿武器的男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眼下的情况很复杂，然而乔缓也很快注意到了倒在马路中央的女人的身旁，还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可是，那持枪伤人的男人还在不停的对着逆着他的方向行驶过来的车进行射击。
举动无比癫狂。
不知是哪辆车的车主首先失控了，所有人只听到砰砰砰的一阵乱撞的声音。
刚才还停在红绿最先踩下刹车、没有对女人造成二次伤害的宝蓝色轿车也被后面那些失控的车辆接连撞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警察还没有赶来，所有人都在尖叫着逃离现场。
后面几辆车的冲撞力气，让它直接在原地掀了起来。
只有那孩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到底有多危险。
她慌乱无措的抱着自己母亲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叫着。
对面的坡上，又有一辆车在徐徐下滑着。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卓扬已经越过乔缓推开了车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见他给了乔缓一个眼神，随便抓了一把泥土模糊了自己的脸就冲向路口。
立刻会意的乔缓也紧跟在卓扬身后，他将那个女人暂时从马路中央挪开了。
动作又轻又快。
在两个人纷纷有所动作的时候，从坡上滑落的汽车彻底失控。
它自身的吨位本来就重，直接把前面的那一辆车撞的在马路上翻滚起来。
当另外一辆车撞到护栏上的那一刻乔缓的视线也遮截住了，他暂时无法看到卓扬的背影。
轰——
翻滚着的车辆汽车突然间燃烧了起来，似乎还有像其他车辆蔓延的趋势。
在那浓烟之后，根本看不出来何模样的卓扬操着一口流利的y文将周遭的人群都疏散开，又把小孩子放到了路边。
忙而有序。
好在火势并未继续蔓延。
趁着记者还没到达这里，灰头土脸的乔缓和卓扬就已经回到了车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听到他们业已有人在报警了，消防车距离这个地方仿佛也只有两三个街道的样子。」
白吉克点点头，也按熄了刚才还在给当地警局发送嫌疑人高清照片的移动电话。
「只不过，刚才过去的时候好像有粉丝认出我和他来了。」
「我们得趁还没有人来堵路的时候赶紧走了这里。」
嗅到了他们身上的尘烟味之后，惊魂未定的司机也终究定了定神。
他像是才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何，随即很是敬佩的看着反应迅速的乔缓与卓扬。
但转头看向几人凝重的表情，他并没有说何，只是拼命完成自己的使命——开车。
引擎启动。
司机一边对着后边的几个年轻人竖起了大拇指，一面调转方向。
趁着还没有引起大规模骚乱的时候，司机带着他们走上了不仅如此一条通往酒店的小路。
＊
「老板，我想这一次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
「您一定会满意的。」
他将手中的存储卡直接捧到了位于高座上的那个男人的面前。
恢复了从前那般从容的路立清十分恭敬弯下腰去。
「这是我们拍摄到的关于他们几个人的影像。」
「里面还有些许他们曾经参与的作品。」
喜怒难辨男人微微微微颔首，旁边的人就替他接过了那张储存卡。
之后，发生在二三十分钟之前的事情就被事无巨细的投放在了男人眼前的大屏幕上。
两个人的容貌特征尽管被灰尘覆盖之后变得不那么明显，然而他们的骨相却因此更加突出。
从乔缓和卓扬下车之后到把那两个人被挪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
两个人利索的身手，终究让男人饶有兴味的抬起了眼皮。
「再重复一遍，慢速。」
比刚才放的更慢些许的速度让男人可以把这段录像里的细节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在看到两个人躲避爆炸时的出色身手时，男人沉如深海的双眸也终究亮了一亮。
当他将视线放回到路立清身上的时候，之前只因任务失败而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也消散了许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立清清楚，这是自己老板心情大好的征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便，路立清又趁热打铁地凑上前去。
「老板，咱们的一代虚拟偶像输给了他们，您也是清楚的。」
「无论是他们对于跟前危机的准确判断，还是对于自己能力的掌控都非常出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且，作为偶像的他们业务能力也比之前您试验过的那些人强上太多了。」
「是以我觉着他们如果有幸能够成为您的实验品之一的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会是他们的荣幸。」
男人的声线中，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路立清却知道，这是他满意了的表现。
「您既然对他们感兴趣的话，我随即就去安排！」
路立清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满怀期待的看着座位上的男人。
在男人首肯之后，他连忙倒退着走了了这间令他感到份外不舒适的房间。
路立清的助理早就在大门处等着了，见他出来也立刻迎上前来。
「老板，大老板有没有同意您提出来的那个意见？」
「他想让那几个人被带回到这里来。」
路立清无声的笑了笑，却还依旧有所忌惮的领着助理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路立清确定附近没有别的人了，他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以外，对所有人都要保密。」
「那您需要我接下来做什么安排吗？
「我们是需要去接触他们，还是直接把他们带赶了回来」
「不需要去接触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人，他们实在是太警惕了。」
「哪怕我们只是一人不小心，也会跟着暴露。」
路立清难得愿意耐下心来解释他的计划，助理也就在一旁乖乖的听着。
「更何况大老板虽然是这样交代的，但我们又不一定非得按他的想法去做……」
「一口气解决掉两个问题，效率应该比只解决一个来的更高些许。你觉得呢？」
路立清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让助理眼中的微光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他却不多时拍抬起头来，带着狂热的凝视着路立清的眼睛。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扰人的震动终究在叶一未点亮屏幕的时候停止。
叶一未看了一眼移动电话上来自于天气预报的提醒，叹道，「唔……今天下大雨，导演说我们的行程又要跟着一起延迟了。」
其他人听到了这动静之后，也二话不说的恢复了摸鱼状态。
原本还在等待着保姆车来这个地方接他们的修四该倒回沙发里倒回沙发里，该躺回椅子里就躺回椅子里。
放眼望去，这几个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就像刚被割下的麦子一样。
但其实四人分别盯着四个方向，每个人又都在相邻队友的视线之中。
这里不论是治安环境还是民风民俗都不比国内安全惬意。
而四人又是彻彻底底的外乡人，强龙压只不过地头蛇，是以他们也不敢太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那路立清现在又躲去哪里了……」
「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国内国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卓扬此刻正感慨着的时候，门外蓦然响起了一阵铛铛铛的敲门声。
「难不成要转成室内拍摄？」
「那还是什么旅游宣传片啊……不就成了特效片了吗？」
「我更在乎的是谁现在去开门，我已经陷在沙发里起不来了……」
修四对视了一眼，最靠近门边的卓扬认命的开门去了。
「乔哥卓哥，叶子、小白你们都在呢！」
李勋挨个打了一遍招呼。
最近这些日子李勋来串门的时候并不算少。
可是今天他刚一进门，脸上就挂上了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嗯，我们今日本来是要去外头拍宣传片的。」
「没想到雨下的这么大，所以就给我们调整到次日了。」
乔缓扫了一眼他有些别扭的表情，又低下头去等着他自己开口。
「哦……我们的舞台搭建也只因这事儿往后挪了一天。」
「只不过幸好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如果赶赶工的话应该也还来得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勋一边笑着说道，一面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去。
他的骨架本来就大，往中间一坐直接把一边的白吉克挤到了沙发的最尽头。
「嗯，不耽误进度就好……」
乔缓握着自己的手机，极其敷衍的答。
李勋品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味道，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对了……陈姐说，你们前两天录制的那期节目的效果还不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况且在当地电视台也收获了一批不小的粉丝，外网的搜索量也在直线上升呢。」
白吉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人球，皱着鼻子道。
「看来我们次日出门的时候要更注意一点了。」
「他们的热情程度，我可实在是招架不来。」
「对了，那你们最好也小心一些。」
说着，乔缓终究从屏幕前面抬起头来。
「只不过……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吗？」
李勋见乔缓主动提起了此物话头，不好意思笑了笑。
「倒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今天我跟主办方协调舞台问题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有没有什么助演嘉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也都清楚……」
「原来星熠的那批人要么就是业务能力拿不出手，要么就是在国内办不出来签证。」
「所以陈姐在告诉我们当地的粉丝也不少之后，我就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去帮我助演这一场……」
李勋正说着，乔缓的移动电话就蓦然震动了一下。
对方发送来的消息让乔缓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而李勋在望着乔缓的表情时，他的心也跟着变得越发忐忑起来。
「要不……」
卓扬见乔缓一贯没有说话，试探着开口。
乔缓却在看完了整条短信之后对着李勋瑶对着卓扬摇了摇头。
「我们这边倒是能够，你先去问问陈姐她觉着行不行吧！」
「好嘞！我旋即就去给她打电话！」
「等我一下啊，我旋即就回！」
李勋望着希望冒了头，满是兴奋的冲出了门去。
「你确定要在国外演出吗？那件案子可还……」
白吉克和卓扬尽管没有开口，但眼中也浮现出些许疑惑。
见李勋已经走远，乔缓捏住了自己的眉心、对着剩下的几个人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的线人给我发来的消息，有人说他在前几天就在这个城市里见过路立清……」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水彩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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