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chapter19

陈劲生今日心情不好。

这是高二九班全体从早读课就发现的事。

因为他是踢门进来的，那门受到猛击，撞到墙上，弹赶了回来，再弹回去。

门后的垃圾桶也飞出去好远，垃圾洒了一地。

如此反复，砰砰砰砰，弄得大家都心慌慌。

今日谁惹了陈劲生，估计就和那门是一人下场。

有人戳戳宋彰，好奇：「生哥咋回事啊？一大早这么吓人。」

宋彰耸肩，「不清楚。」

他早晨和他走的好好的，谁清楚他蓦然看见何了，当时就黑了脸，再没说过一句话。

宋彰想过去问两句，人还没动，就听到门□□发出一句怒吼：「谁他妈弄倒的？！」

大伙儿目光齐齐望过去，注意到手里提着拖把的肖凯明，正一脸怒不可遏的瞪着门口散了一地的垃圾。

他是今天的值日生。

宋彰顿时有点头疼，这个傻逼，回回都能撞上陈劲生发火。

「我再问一遍，谁他妈弄倒的？出来给我收拾干净！」

自打上次的视频事件加后续被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肖凯明一贯遭受着各式各样的眼神和嘲笑，估计是憋屈坏了，今日显得格外愤怒。

他吼完，班里安安静静的，走廊里路过的学生还时不时往里看两眼。

倒不是惧怕他，弄倒垃圾桶的是陈劲生，没人敢打此物小报告。

一片沉默之中，陈劲生起身走向门口。

他什么也没说，从门后拎了个簸箕和扫帚出来，把垃圾全部扫进去，然后倒进垃圾桶。

他把现场清理干净，一切物品归位，随后站直，转头看向肖凯明。

「我弄的。」

肖凯明脸上变幻莫测，最后憋成了铁青色。

他紧咬着唇，脸上肌肉都快绷出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的肖凯明终于要忍无可忍暴涌时，他蓦然笑了一声。

「没事，收拾干净就行。」

说完，手里拖把一摆，他鞠着身子开始拖地。

拖把上的水溅了陈劲生一裤腿，肖凯明装没看见，故意擦着他脚边拖。

陈劲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一脚踹飞他手里的拖把杆。

拖把从手里飞出去，肖凯明也装不住了，嘴里一句「我□□……」，妈字还没出来，被陈劲生一掌打的失了声。

肖凯明捂住鼻子退了几步，被打出了斗志，他抬手对着陈劲生的脸招呼，指甲划过他的眼角，一道血口子立刻显形。

陈劲生没躲，为的就是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反向一拧，肖凯明被迫扭身，还不忘再给他脚底下使绊子。

肖凯明今日是铁了心要反抗，张牙舞爪的，什么打法都有，被踢开再黏回去，死赖着陈劲生不撒手。

陈劲生在肖凯明不知道第几次送死般的扑过来时，耐心全无，抬起腿，重重给了他肚子上一脚。

肖凯明被踢的失去重心，一贯往后退，前排排成一行的桌子被他撞得七零八碎。

陈劲生没停手，几步跨过去，提着他的脑袋就往地面撞，一下比一下狠。

班里有女生开始尖叫。

「阿生！陈劲生！」

宋彰喊着他的名字飞奔过去，那人根本听不到，双眸腥红，浑身显着骇人的戾气。

这会儿的陈劲生，业已失去了「人性」，他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没有理智，没有思维，只懂得咆哮与发泄。

宋彰知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

陈劲生平时看似冷漠，其实是一直处于一种烦躁与不安的状态。他一受刺激就会这样，暴怒，激烈，极端的可怕。

但他再作何脾气坏，一贯以来在班里还是尽量收着的，他不想打破此物班的和谐，也讨厌被人围观。

今日到底怎么了？

宋彰又试着叫了几声陈劲生，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上前去拦，被他低吼着反过来揍了一拳。

宋彰很受伤的捂住脸，暗自思忖到底他不是倪迦，没有那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让他停下来的本事。

肖凯明业已被揍的没动静了，宋彰喊了身后方几个男生，同时冲上去围住陈劲生。

两边架胳膊，中间抱着腰，全都使了狠劲，终于把狂躁中的陈劲生从肖凯明身上拉开。

……

早读课没老师，楚梨一直病恹恹的在课台面上趴着，课进行一半，她蓦然抱着肚子缩成一团。

倪迦问她：「怎么回事？」

楚梨五官全都皱在一块，神色痛苦的挤出两个字：「痛经。」

「经常痛？」倪迦拿过她的保温杯，给她往杯盖里倒了些水递过去。

楚梨接过杯盖，小腹里猛的一阵抽痛，她手一抖，冒着热气的开水全部洒在倪迦大腿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一张脸煞白煞白，「抱歉……」

「没事。」倪迦觉着腿面有些疼，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你用请假么？」

「不清楚……」楚梨弓着身子，不敢再说话，她一说话小腹就跟着疼。

坐在后面的赵茹发现她不太对劲，猫着腰跑过来，蹲在楚梨旁边，「你作何了？又痛经？」

楚梨小幅度的点点头。

赵茹显然早就了解过她的情况，问：「药带没？」

楚梨从书包里拿出个药盒，无可奈何的说：「空的。」

「我靠。」

倪迦问：「何药？」

楚梨说：「止痛片。」

「止痛片？」倪迦看过去，「痛经不是最好别吃止痛片么？」

「哎呀你清楚何，楚梨痛经很严重的，不吃药真的路都走不了。」赵茹也着急，情急之下口气并不好。

倪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楚梨手中的药盒拿过来，「这个药，学校医务室有吗？」

楚梨额头已经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应该有。」

倪迦点点头，拿着她的药盒起身，直接出了班门。

赵茹为她的举动一惊，啧啧两声。

楚梨责怪的拍了她一下，「你刚刚干嘛那语气……倪迦对我很好。」

赵茹回头：「我又不知道。」

「我开水洒她身上，她何都没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茹撇嘴，「指不定心里骂你呢，她望着就挺坏的好吗？平时干啥都高高在上的，也就你这种傻白甜，还觉得她对有礼了。」

「她没有高高在上。」楚梨有点儿生气了，压着小腹的痛，又重复了一遍，「她真的很好。」

「好好好，真的好，行了吧。」赵茹给她顺了顺气，「反正我不喜欢她。」

楚梨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哪样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梨问的很直接，「是不是只因程硕？」

被问及男朋友，赵茹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管他什么事？」

也不等楚梨再说什么，她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班上有这么个级别的美女，没有人心动是不可能的，何况倪迦还背景成迷，对她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

赵茹近几次和程硕的争吵，楚梨或多或少听见过些许，仿佛都是只因程硕最近的关注点全在倪迦身上。

但作为倪迦的同桌，楚梨能清晰的感觉到，倪迦对于感情这种事，全然没有渴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再者，有个陈劲生横在她这儿，也拦住了不少人追求的脚步。

大家都只敢远观。

楚梨正想着，手机屏幕一亮，收进一条赵茹的微信消息。

——你别觉着我作，等你哪天和我面临同样的问题你就知道了，像倪迦这种女的，就是所有女生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