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chapter31

枪声划破长空, 一行人向前冲出去。

刚开始看不出差距，所有人挤在内道。第一个弯道后, 樊茵的大长腿和体育优势就出来了，她迅速抢占第一跑道成为领头, 速度只增不减。

她那些姐姐妹妹和男□□慕者站在旁边「女神女神」的喊，嗓子都要吼裂，声浪充斥整个赛道。

那阵势，仿佛樊茵已经拿了第一似的。

倪迦始终拿捏着速度, 和其他几人匀匀保持在中间, 她喜欢拉距，擅长暴涌, 以前有她上场, 必然是最有看点的那。

第一圈快要结束时, 樊茵仍然保持着第一，原本在她身后方紧跟的女生步调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变慢。

前三之间的距离此时拉开了，各自隔着一段。

大家进入疲倦期，摆臂变缓，风都成了前进的阻力。

倪迦跑到第一圈第四个弯道时，被身后两个女生挤了内道的位置。

她们不多时跑过她。

倪迦前面有五个人了。

她心态好，还是稳稳保持着呼吸。

倪迦在众人给樊茵的疯狂打call助威的夹缝中, 听到了来自同班同学的呼喊, 平时没作何讲过话的同学都在喊她的名字。

尤其是班长, 一个劲的往前挤, 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刚被自律队的人提醒向后站, 远离跑道边的红线，转眼又贴上来。

「倪迦，加油啊！」

他们喊。

倪迦，加油啊。

时光仿佛拉回三年前，那时候她参加运动会，全场都为她尖叫。

那时候，她身旁还有一群人，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用最声张的方式为她呐喊，他们也在高呼她的名字，她不清楚，她一生中再也没有那样肆意的时刻。

她孤身前行，所得寥寥。

倪迦迈开步子，听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开始变快，烈日当空，她的汗滴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又辣又疼。

她随手摸了把，继续跑。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此物操场，这所学校，这座城市，作为十六中的学生倪迦参加运动会。

前半段有多风光，后半段就有多灰暗。

所谓年少轻狂惹尽啼笑，她也曾穿花戴银风月难扯，而今，往事泯于江河湖海，缘生缘灭，本是一场空。

她的高中生涯，终于要到尽头了。

……

最后一圈，倪迦开始狂奔。

操场上是愈发高涨的呼喊，她耳边生风，全然听不见是谁在喊，又在喊着谁。

她的心是静的。

她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舞动，带着呼之欲出的澎湃。

倪迦不清楚，她在别人眼里，上演了多戏剧的一场比赛。

她的暴涌是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从第二圈开始迅捷越来越快，她不从内道超，而是笔直的从外道冲出，挨个儿追上前面的。

一人，两个，三个，她在外道圈超了前面的四个人。

只剩樊茵。

她攒着最后直道冲刺的劲提早放出来，但没有用，她身体到极限，冲刺没有保持多久就泄了。

樊茵听到背后那道逐渐逼近的踏步声就已经急了，她有种预感，全场沸腾成这个样子，追上她的人一定是倪迦。

倪迦在最后一人弯道直接越过她，她高高束起的发在她跟前一闪而过，离她越来越远。

最后的冲刺，樊茵彻底没了力气，只能靠身体麻木的摆臂支撑。

就在这时，即将到达终点的倪迦蓦然停住脚步脚步。

全场懵逼。

裁判抱着计时器急得跳脚，「跑完啊！记着时间呢！你干何！」

倪迦不在乎，她转过身，面对面朝着向她飞奔过来的樊茵勾起唇，然后倒着往后跑了两步，张开双臂，背后撞过终点线。

倒过终点，这动作充满了挑衅。

可她就是第一。

不服也得服。

樊茵错愕的表情让她神清气爽。

她眉间神采奕奕，笑的娇而傲。

那一刻，她是倪迦，没有变过。

谁也不能爬到她头上。

……

宋彰目瞪口呆，嘴巴从刚刚开始就没合上过，「我，靠。」

他服了。

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倪迦太他妈帅了。

他一个男的都想跟着起身尖叫。

他撞了撞身旁的人，「不去终点迎接一下人家？」

没人应。

宋彰扭头去看，发现陈劲生业已保持那坐姿有一阵了，他双眼紧紧盯着台下那被人群包围的女生，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陈劲生？」宋彰又叫了一声，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他这才回头，「干何。」

「不下去看看？」

「不去。」

「你来都来了。」

陈劲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差，「她不需要。」

宋彰没搞懂，顺着他目光去看，发现一男的正扶着倪迦，手摸在她手臂上。

宋彰再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程硕么？

「这哥们搞什么？」

陈劲生突然霍然起身来，「走。」

「走哪儿？」

「上网。」

宋彰惊了，「你就放任其他男的找她？」

陈劲生没回答，几步就跨下台阶，兀自朝着出口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彰不肯走，直接站在观礼台上，对着那边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

「倪迦！」

女生回头，眉飞色舞的。

她现在心情好，难得对宋彰也能友好的招招手。

程硕的手还在她胳膊上扶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彰从台上跳下去，随后走到他们那边，说：「你今天太帅了。」

倪迦脸上还带着长跑后的潮红，发丝儿汗津津的，沾额。闻言笑了笑。

程硕搭话，「裁判刚还骂她没规矩，不然能破上一届的女子八百米记录。」

宋彰夸赞：「牛逼啊。」

——「你走不走？」

宋彰压着心底想要狂笑的劲，摇头，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陈劲生，「急啥，聊两句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劲生如果真的想走，根本不会等他，更别说还主动过来问他走不走。

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一来，程硕的手不动声色的放下了。

倪迦拧着矿泉水瓶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陈劲生，「哟。」

她灌了几大口，才继续用不徐不疾的调子开口，「以为你不来呢。」

他就清楚。

她绝对还记恨着今早的事儿。

陈劲生眼睛往她脖子上一扫，她穿着外套，拉链一拉到顶，把上边的东西遮的严严实实。

他不冷不热的开口：「不热么？」

倪迦动作一顿。

宋彰也发现了，「你穿这么多跑步干嘛？」

干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还能干嘛？

她脖子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红痕，不遮起来等着被人指指点点吗？

倪迦拉紧衣领，「我不热。」

她瞪了陈劲生一眼，不想，他眼底含了一丝笑，这一笑，眉间陡然多出几分轻佻之意。

这种神情出现在陈劲生脸上实属难得。

靠。

倪迦抿住唇角，无视他。

程硕替她解围，「刚跑完步别脱衣服，容易感冒。」

「关心错人了吧。」宋彰看他一眼，意味有点深长。

程硕不说话了。

新一轮比赛旋即开始，有人喊程硕过去计分。

他摆摆手，「我先走了。」

倪迦：「再见。」

宋彰心想，谢天谢地，总算走了。

程硕一走，陈劲生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躁意消散而去。

他看着倪迦，「等会还有比赛么？」

倪迦：「你昨天不是问了？」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没再说话，回身朝操场外走。

倪迦跟上去，故意扯了扯他的衣角，「生哥，这衣服望着有点眼熟啊。」

他还是不说话，大步向前走。

倪迦继续调笑，「我穿过的衣服，有没有哪儿不一样？」

陈劲生似乎忍无可忍，他们这会业已出了操场远离了人群，小道两旁都是绿化林。

他脚步一顿，倪迦差点磕他背上，她脚跟还没站稳，陈劲生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甩树上。

头顶的叶片「哗啦哗啦」抖了两下。

宋彰及时脚下刹车转过身，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陈劲生一手把她的拉链拉开，倪迦去捂，他反手把她胳膊按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威胁，「脖子不想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倪迦也不挣扎，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有本事来啊，这么多人，你亲啊。」

陈劲生何话也没说，扯着她胸口的衣服，单手把她半截身子拎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倪迦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惩罚性的咬住她娇软的唇瓣，用力□□，如一秒就翻涌而来的暴风雨，气势汹汹，卷走她身体统统的热度。

只一瞬的缠绵，他尝到了她口红的味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倪迦身心都是双重刺激，她也不清楚哪儿来的劲能把他推开，「你疯了？」

「是。」陈劲生盯着她，她唇上被他亲出界的口红，像两瓣红透的花。

连过分鲜艳的颜色都是一种罪。

「是以，别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