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牛叔的大鸟

牛婶是罗凡最近的邻居——也就隔着一道山梁，约一里地。

在罗凡能独立搏杀野猪之前，牛婶一家对他颇为照顾。时常接济些粮油米面。罗凡是知恩图报之人，但凡他进山有收获，必回赠一份。

「牛婶，看我给您带来什么！」

罗凡透过半人高的院墙，看见牛婶正在院子里，也不客气，推开院门张口就来。

气氛不对，牛婶失神的望着罗凡好一会才开口，「小凡，你来了……」

「牛婶，牛叔和铃铛呢？」罗凡问了一句。

此物时间还早，通常山里人家理应是炊烟袅袅，妇人忙着做饭，男人捣腾准备干活的工具，娃娃清扫庭院⋯⋯。

可现在只注意到牛婶一人在院内发呆，甚至没见炊烟。

「小凡……」牛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刚要说话，赶忙捂住了嘴吧，拉着罗凡就往屋里走。

「铃铛作何了？牛叔呢？」铃铛随母亲姓叫端木玲珑是牛婶唯一的女儿，也是罗凡一起长大的玩伴，她遗传了母亲秀丽大方。罗凡习惯叫她铃铛。

此时看见铃铛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嘴唇乌紫，趟在床上。罗凡抓起铃铛的手，一股彻骨的冰寒向他传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人哆嗦。

「都怪你牛叔的大鸟！呜——」牛婶终究忍不住哭了出来。

「啊一一牛叔的大鸟？」罗凡一听，嘴角直抽搐。

「牛婶，咋回事？哦一一你说的是大块头？」

大块头——一只巨大的岩鹰，高丈许，翅展足有四五丈。它可一贯是牛婶家的福星啊。

牛叔，名叫牛大力，原本也是猎户。年轻时捡到了一只摔断腿雏鹰。

于心不忍，帮它接好腿骨，并精心照料。

这鹰通灵性，知恩图报，腿好后便跟着牛叔，任他驱驶。便乎牛叔的春天便从此开始。

这鹰越长越大，直到它家的门都容不下。这货还是个超级捕猎能手，抓野猪之类猎物如同儿戏，豺狼虎豹也常都是它食谱中的菜。

自然它也是个十成十的吃货。捕来的猎物，九成都进了它的腹中。即便这样，牛叔家也成了天坑中最殷实的人家。

因其体型巨大，山里人没啥讲究，都叫它大块头。

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牛叔的大鸟能够负重飞行，还快如闪电。

离天坑最近的罗霄城，至少有三千里，去一趟不仅需跋山涉水，还需对付无数毒虫猛兽。通常天坑需要百人以上组队才敢前行，就这样来回也得半年以上。

大块头呢，据牛大力酒后得瑟：驼上他，外加千斤货物。早晨出门，在城里买卖完物资，他再做个大保健啥的，还可以赶赶了回来吃晚饭。

牛大力从此过上了山里人羡慕的生活，睡觉睡到自然醒，数财物数到腿抽筋。

他再也不用打猎了，专门做起了买卖，一边收集山货运往城里，顺便再倒腾些城里的东西进山，日子过无比得滋润。

他仿照城里房子的式样，盖了天坑中最漂亮的楼房。连砖块都是大块头从城里背赶了回来的。害的山里住泥屋茅草房的乡里乡亲在艳羡的同时，都替大块头抱不平一一好好的一只大鸟，咋就那么实诚！，真是气死个人。咳咳扯远了。

相貌平平的牛大力，也只因有大鸟，娶上了天坑最美的媳妇端木菁菁，也就是牛婶。

端木菁菁出身天坑外世家，后遭遇仇家暗算家族落难随祖父逃到天坑。

也正是有了这么一位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牛婶，罗凡和玲珑自幼饱读诗书。

牛婶一边哭，一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原来，牛大力头天骑着大块头又去了一趟罗霄城，像往常一样，先将一些山货送给一些商铺、酒楼等老主顾。

然后开始采购回山的东西，牛大力并不避讳大块头的事。

罗霄城羡慕忌妒恨的大有人在，甚至多次出现试图强抢大块头的团伙，但大块头忠心护主，战斗力超群，起歹心的人无一能幸免。

但这次遇上的不是普通人，仿佛是何门派的弟子，他们在罗霄城见到大块头后竟然尾随到了家里。要清楚，大块头的速度⋯⋯。

「小凡，他们会法术，能够凌空站立，还可御剑飞行⋯⋯，他们说大块头身上有什么鲲鹏血脉，现在还是幼鸟，不是我们凡人可养的，他们要带走！还说能够把我们一家一并带上。」

罗凡有些不解，「似乎不是坏事啊？」

「可大块头对他们充满敌意，牛大力也就拒绝了他们。可那些人蓦然目光变得很冷，很渗人。其中一人隔老远凌空一指就在他肩头上戳了个洞，还说我们是一群不知好歹的蝼蚁。

大块头为了保护大力和那些人打了起来，但其中一老者很利害，一出手就把大块头禁固在空中，大块头挣扎了很久，后来吐出一口血，背上突然出现一人巨大的虚影，随后挣脱了禁固，抓起牛大力飞走了。

那些人都追着去了，临走时，一人女子将一道白光打入铃铛体内，她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他们还杀了下山村所有人，一个人随手飞出几团火球，房子和人都化为乌有……呜呜⋯」牛婶捂着脸，浑身发抖。

「小凡，铃铛要是⋯⋯我该怎么办，你牛叔只要被追上⋯⋯也会被杀的，我感觉那些人跟本就不把我们当人。那女子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说让我们在这个地方等着，如果敢逃就会生不如死。」牛婶明知道罗凡不可能帮上，可也像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牛婶，大块头没那么容易被追上的，那女子之所以制住铃铛，就是在预防追不上时，好用你们来要挟牛叔，不然那些人直接杀了你们还省事不是。」

「是以，牛婶你暂时别担心，铃铛暂时也没事，只因只有活着的你们才能要挟牛叔。」罗凡的这番话让牛婶稍稍安心。

「小凡，如果他们追不上⋯⋯」牛婶又六神无主状。

「追不上很快就会回到这，放心吧，到时由我来应付。」罗凡自信满满，让牛婶情绪稳定了下来。

罗凡的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了异样，旋即走向院子，看向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