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冷战

「北堂禹，你这个混蛋。」苏明锦见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对着地面的小石子一脚踢过去，

全然将那石子当做了北堂禹。

事到如今，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情和他再置气，苏明锦转头看了眼躺在地面的绿萍，内心淌过一丝难过。

一件事发生过，总会在心中某一个角落留下印象，何况不止一件...

她从袖子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上面绣着一角斑驳的红梅，她画的样子，绿萍的手艺，看，她跟绿萍之间，就算全是假装，竟也存在着这般可见可触的真实，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手帕飘落，轻缓地盖在绿萍的面上。

苏明锦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自认一辈子不说光明磊落，却也是恩怨分明，可如今绿萍已死，一切都被迫戛然而止，不管谁对谁还有着亏欠，谁对谁还存在着误解，今生今世，都再不能相还了。

「还是帮她下葬吧」，昊丰一贯在旁边沉默着，此刻却忽然开口。

苏明锦抬头望着昊丰，有些不可置信。

这绿萍将他们家害的那么惨，他竟然还肯为她下葬？

昊丰被苏明锦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七尺的汉子害羞地挠了挠头。

「死者为大，既然她已经死了，从前种种我也没必要再和她计较，若是她真有罪行，到了阴曹地府，自有人细细数来。况且我可是看在苏姑娘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忙的。」说着昊丰低下头，和尹殄一起将绿萍抬了起来。

昊丰嘴上说着是因为苏明锦才肯帮助绿萍入土，然而苏明锦不是瞎子，一人人本性如何，她看得出来，有些人的善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使他羞于承认...

此刻尹殄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争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在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却突然死了，无论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痛苦她都感受不到，而他呢？尹殄环视一圈，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并没有人喜悦。

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绿萍固然死有余辜，但往昔那些关切，那些温柔体贴，连苏明锦都分辨不能的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呢？绿萍的内心就没有过挣扎吗？就没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想要置于仇恨重新开始吗？

晚了，一切都无从得知，但活着的人却可以选择信或是不信...

「就这个地方吧。」苏明锦一路上都在思考，最终打定主意将她葬在山水之间，她依稀记得绿萍说过，「小姐是不可能甩掉绿萍的，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大概会隐居于山水...」

那时随口一说，两人或许都没有在意，可是如今，苏明锦愿意选择相信，隐居，她一向不是个有想象力的人，可这短短两个字却让她勾勒出了一连串美好，苏明锦垂下眼，若是真能隐居呢？

此时虽是秋天，但这个地方却依旧草丰树茂，或许是由于泉水的缘故。

温柔的绿色和坚实的土，蜿蜒的水流就连破碎的声线都清脆好听，很美，希望这里符合绿萍的期待。

选好了地点，昊丰便和尹殄一起开始挖坑，绿萍被安置在一棵大树的下面。

「绿萍，虽然我不清楚你和这身体的主人之间到底经历过何，但我相信你们之间的情谊，绝非爱恨二字可以说得清，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也会夺回十二寨，到时候我再来带你回家。」

苏明锦攥住绿萍的手向她保证，随即又拿出一块手帕为她清理了指甲上的污泥，擦干脸上的血迹，安寂静静的将她下葬。

埋葬绿萍后，苏明锦的心情极其复杂，她生前一直强调让她不要再调查，但这反而更加激发起苏明锦的好奇心。

她自然能够遵循绿萍的遗愿，可若是因为此物...

为何呢？不能再查的原因，到底是何？是否牵扯过大，是否是怕她危及生命？

「苏姑娘，北公子在那边。」忽然昊丰看到北堂禹正坐在不极远处的河边。

他的身边摆着一堆的石头，昊丰望着他那样子应该是被气得不轻，小石子都被他扔出了大石块的气势。

「不如去将他找赶了回来吧，他一个人也没有地方可去。」尹殄也在一旁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