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结伴

不同于青年之间的爱恋，凯尔与鹤熙并不是常常腻在一起的。

在简单的打过了招呼后，凯尔就乘着一艘客船，准备去往米迦勒那里。

当飞船降落的那一刻，一名名服装各异的女天使们有序的排着队从敞开的舱门里，一个接着一个，不慢也不快的走下了飞船。

而在飞船的另一头，又有一队女天使，在欢笑闲聊的同时登上了飞船。

一进到飞船内，你就能感受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像是水雾一样，却又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不经意间，身上附着的火辣辣的日光，就被透心的凉爽全都驱散开来。

也有女天使只因飞船内的制冷带来的冰凉而不由得感叹的。

可就在那女天使一边摘下兜帽，一面环顾着四周的布景时。

原本还三两结队的女天使们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双眸里都闪着星芒，并且还伴随着惊喜万分的尖叫。

「是凯尔啊！！」

「凯尔！！」

金色的麻花辫垂在身后，被人群突然围绕了起来的凯尔无奈却又不得不保持着微笑的脸上。

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两手像是投降一样平行的竖在胸前。

「啊、大家早上好哈……」

「凯尔，我想和你合个影！」

「好的，然而我现在要先去看看我的寝室，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来——」

凯尔话还没说完，那远处的拐角口就又涌来了一批女天使——像是立起来的兔子一样，脑袋一转一转，双眸向右扫又向左看。

当她们一直注意到了凯尔的时候就又是一阵惊呼、几声尖叫。

——不是吧…还有……

花了足足二极其钟去推脱，凯尔终于是在约好了什么后被一众女天使们放过了。

她一面向着极远处白色的长廊走去，一面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一面分出些注意力在前方，小心不去撞到何花瓶草木的摆设。

这艘飞船内的装潢是极力让你感到轻松的。

单单是走过了这白色的长廊，里面时不时出现的绿色花草树植也将她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治愈了。

正当凯尔在无人的转角口，两手抱着后脑、整个身子相互张着力的时候，她听着身上「咔咔咔」的声线而呼出一口气。

背后突兀的响起了话语声，但凯尔并没有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因为那声线与那些「可爱但却令人何无可奈何」的姐妹们全然不同，是平静的无以复加的。

「好久不见。」

「你是……？」

上身是白色的胸前纹着金色翅膀的短卫衣，下身是湛蓝色的长裤搭配棕灰色的凉鞋。

尤其是她的两只耳垂上，还吊着一金一银，两只像眼睛一样的耳坠。

与天使固有的保守完全不同的衣着，女人的手臂、脚踝、后腰以及小腹都是暴露在空气当中的。

对比一下刚才那些穿着长袍长裙的女天使们，她这何止是非主流，简直就是非主流。

只不过，凯尔更在意的是女人给她带来的熟悉感，那并不是女人身上的亲和力可以办到的，定要是曾经与凯尔真正共事过才能有的。

但...她是谁？

一眼看出了凯尔的疑惑，那女人微笑着说：「快八百年不见了，再又换了一个形象，也难怪凯尔你看不出来。」

——八百年？

凯尔听着女人的话，开始寻找起了脑子里的记忆，只不过就当她准备将事情都了解的详细透彻时，女人却又唤了她一声。

「不用着急去想，八百年的跨度毕竟不小。先去我彼处坐坐吧，准备了些茶点。」

「那就打扰了。」毕竟是被邀请了，凯尔当然是有礼貌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过十个房间，在这过程中，凯尔惊讶的发现，飞船内的左右对称布局几乎是无处不在，就连门口绿植的树枝绿叶乃至于枝叶间的缝隙，都是经过专门挑选后再修建的近乎相同的。

「尽管每个地方都像是一样的，但意外的不会认错室内，就算没有门牌也一样，是在门上加了何吗？」

「不愧是你，」女人停住脚步脚步，拿出了一串钥匙去开门：「门都是经过细微的调整的，厚度都有不同，最开始是为了能够在走廊的起点向里望去的时候注意到的只是一对房间，但效果却不仅仅是最开始想的那样，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这样吗...不过为何不用智能门？保险程度理应要比这种古老的手段要高出不少。」

「宇宙这么大总是会有些许人就喜欢老旧的物件不是吗？自然，我也正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尽管说是为了怀念过去，但实际上就是一群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女人话的确是这样说的，但看她的装扮，实在不像何守旧的人，反倒是在某些方面，业已可以称得上是目前最大胆的时尚了。

咔——

就在凯尔思考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首当映入眼帘的是正对着房门的一副画——画的是三王登基时的样子。

再从左往右看去，满是承载着历史的画，一幅幅的，前后相连；凯尔只是站在室内内转了一圈，就又重温了一遍曾经的那个时代。

将挡在路中间的画板以及颜料画笔之类的挪到一旁，在此物好似客厅一样的地方，女人摆在三王画下的餐台面上业已摆好了两人份的茶点，红的粉的白的、软的糯的脆的，再加上一个瓷金的茶壶，说它是饭前的甜点着实是撑了些。

一面将刀叉给摆好，女人又将木椅拉开到既不挤也不显得阔的位置，这时还说道：「天宫时代的资料在律法上是有着高规格的禁令，况且那时候我也没何心情去作画，所以在这个地方就只能注意到那时代之后的画了。」

凯尔点点头，来到了餐桌前，在与女人一同入座之后，拾起茶壶准备给凯尔的茶杯倒茶的女人又道：「只不过天宫时代对于我们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讲述的过去，为了抹除它对那些后辈的影响，天刃王凯莎做了不少工作。

自然，那也算是我们的过去，总是要有些人来记得的。」

「所以你就选择了辞去职务在这个地方画画吗？」端起半满的茶杯，凯尔终于想起了女人的名字：「符苓。」

符苓，曾经鹤熙身旁的天使，担任过医生、副官、战事分析员等多种职业的女天使，在一千年前通过考验成为二代天使，并于同年申请了辞职信，两百年后被正式批准，成为天使唯一在外的高端战力。

明明在各项领域中都展现了不俗的天赋，现在却躲在这种地方画画养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凯尔逐渐变化的表情，符苓大胆的猜测着她的内心：「是对我现在的生活感到气愤吗？」

凯尔摇摇头：「说不上气愤，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符苓用叉子插起一人白色的团子送入嘴中，渐渐地的咀嚼，等到全然吞咽后才继续道：「你是天使的军团长，还有着女武神的称号，就连重建后的天城内都矗立着你的雕像，再加上圆满的生活，又作何能来羡慕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天使呢？还是说天基王的永世伴侣也开始...嗯哼...」

「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以就别瞎想了。」

「抱歉抱歉，但要是不是感情上的事，那又是何会让你开始羡慕一成不变的生活的呢？」

反倒是我的境遇越糟糕，那大手就拍的越兴奋...」

凯尔拿着叉子，一边翻动着碟子里的食物一面说：「倒也不是羡慕一层不变，只是觉着自己的一生未免波荡起伏的有些过头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我前进一样，每每当我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它就会用力给我向前拍飞出去，哪怕是在地面滚个遍体鳞伤，也没有任何要让我歇息的样子。

对方微微一笑：「病人通常都是向你这样说的。」

凯尔说到一半，却发现对面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又想到符苓当初的一人职业，凯尔连忙道：「我现在正常的很，绝不是有何大病。」

「......」

凯尔无语，只好又去碟子里祸祸那些原本有着可口外观的糕点。

符苓见状，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用着平淡的语气去向凯尔询问：「有想过要将自己的生活停一下的吗？就像是给飞转的齿轮暂停一下，最好是再抹上些许润滑剂。」

「像你一样？」

「我并不推荐，」符苓说：「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生活状态，哪怕是休息也需要找到自身的特色。过度的睡眠我们叫懒惰、过多的食物我们称之浪费、至于过度的放松...松懈又或者不思进取。

我从一开始就是准备着在三王胜利后找一人地方好好的渡过余生，用天刃王的话来说就是——」

「在广阔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美好。」×2

两人异口同声的出声道，说完后又是相视一笑。

「哈哈~我就清楚是这句。」

终于聊到了两人都都能放松欢笑的话语，就连空气中的氛围都欢快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是在这之后，凯尔与符苓的交流更加自然，两人之间八百年的距离也在欢声笑语中无限拉近了。

借着这个气氛，凯尔又与符苓交流了一下双方最近的情况。

当然，其中两人都被对方的话语惊到了。

那在本人看起来全然能够接受的事情，却在对方的眼中显得过于不可思议了。

「退休后的资金你统统用来装修这艘船了？你敢不敢再夸张些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要夸张一点的话...原本这艘船是一艘火力舰...也就只有此物了吧。」

「刚登船的时候我就觉着了，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结果真是火力舰？！该不会是第四代舰吧？」

符苓点点头，这艘精致的飞船曾经的确是天使第四代火力舰。

凯尔整个人都凌乱了：「第四代现在都还在服役啊，真的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是论夸张程度的话，唯独不想被你此物顶着热脉冲一百年的人说。」

前者还只是令人吃惊，凯尔此物全然就是惊的让人吃人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凯尔将一个用叉子揉搓成球的不知道是何的东西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思考自己将要说的话。

符苓端着茶壶向凯尔问道：「要添吗？」

后者晃了晃脑袋，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仓鼠一样。

虽然凯尔表示了自己不需要茶，然而望着凯尔那突然空了的碟子，还是决定要给她倒一点。

「你现在又是准备去哪里？我最近在找灵感，要是能够的话，也想跟你去逛一圈。」

话说完的时候，茶壶也刚好放回到了原位。

将嘴里的东西嚼了又嚼，奶油、蛋糕、巧克力等东西混杂着从她的味蕾上走过，最终落进了食道。

「咕~」

喉咙微动，将茶一口喝完后，凯尔问；「那你的船不管了吗？上面还有这些乘客。」

「这个地方都有人替我打理，至于船的话，就都跟你一起就可以了。」

「那能够啊，只不过我是要去米迦勒那里，况且不会待太久，确定要一起跟来？」

听到米迦勒这个已然是陌生的名字，符苓嘴角突然上扬：「那颗男天使星吗？说不定会是一趟有趣的旅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既然符苓都这样说了，凯尔自然是没有什么拒绝她的理由，而且这只不过是一趟普通的旅程，总不能，还会碰上何大危机吧？

她凯尔又不是什么最高等的厄运之天使...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