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两个选择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层，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是随着水波飘荡的鲜血。

满身伤痕的胴体疲惫的睡在湖面上，随着风的飘荡，凯尔已经无法区分痛苦与其他的感觉了，即便脑子里清楚自己身下的湖水是冰冷的，但是身体却没有传递相关的感觉，又或者是身体业已习惯了。

难得的清净时刻，凯尔的心却平静不了。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她询问着自己的内心——我这样做，是为了谁？值得吗？

她本是天宫的王女，本该无忧无虑的度过一辈子，怎么会会像现在这样…满身伤痕呢？

身体无法控制的下沉，才麻痹的后背又只因突如其来的按压而激起了凯尔的痛苦。

飘荡的，头轻轻触碰到了何——是泥土，凯尔又回到了岸边。

「啊嘶——」

「塞……」

为了不被当场疼晕，凯尔夹紧了双臂，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

她用头顶着岸边的一块石头来起身，尽量将后背的痛苦降到最低。

说来也是好笑。

——打的时候明明何都不怕，打完后却痛死了，以后还要像这样一直下去吗？每次都伤成此物样子。

如果我没有做这些……是不是还可以待在我的城堡里享受特权？

静坐在白石上，凯尔等着身体自然干燥，染血的长衣紧贴着慈悲安静的睡在她的手边。

「呵……」

望着满天的繁星，她蓦然笑了——哪怕这会令她的伤口产生痛感，但她还是笑了，捧腹大笑、笑的浑身颤抖，伤口剧烈疼痛。

「呵呵…嘿哈哈哈哈哈鹅鹅鹅——咳咳！！呃哇，」笑到喉咙发痛，凯尔无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双腿，骂道：「都这种情况了…你还做何梦啊，都死了那么多人、都杀了那么多人……你还在怕何啊！

凯尔——你个碧池！你就踏马是个怕死的碧池！贱人！

贱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还能活着可不是狗摇尾巴，向他们乞怜来的！

「去踏马的华烨、华榷……苏玛利我能杀，你们我也能杀！」

——瞧着吧，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嘿呵呵哈哈哈哈啊～」

星光照在颤抖的身影上，静谧无声的四周在鲲鹏看来早就业已被无尽的寒意所冻结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不像过去那般明亮耀眼。

「王，」走到殿前的鲲鹏恭敬的行礼，然后说：「苏玛利他掉线了……」

「嗯…我知道，那何…」

抹了一把脸的华烨望着四周昏暗的光线说：「灯呢？怎么不都给我开起来？！」

尽管鲲鹏很想跟华烨说这是他自己关的，然而作为一名合格的臣子，鲲鹏连忙去将大殿内的灯光打开。

等到奢侈的大殿重获荣光后，重新站到殿前的鲲鹏也被华烨叫住了。

「鲲鹏，南方没出什么问题吧？」

「回禀王，南方没有任何问题，一人连贵族都没出几个的地方，就是还有一些潜藏起来的叛军，不过那群乡巴佬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嗯，那就好…」华烨话语一顿，看了一眼鲲鹏，然后继续道：「苏玛利那边我让纳尼亚替了，但是大清洗的计划就要停一停了……」

「停一停？」

鲲鹏不清楚作何会要暂停计划，虽说苏玛利的死的确是天使军团的大遗憾，可是也不能只因一人人就停了大清洗计划——这可是布局了上百年时间的，一旦计划成功，华烨就能横扫老一代天使贵族，让整个天使星云从此全然掌控在华烨的天宫秩序下。

然后再进一步，华烨就将要解除所有星球的私人武装力气，届时，整个天使星云将没有任何人能够再对华烨说什么。

而那些华榷时代留下的贵族也只有少部分听话的能够存活……其他的——通通杀光！

「王~您曾说过，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了不是吗？为了——」

「为了不让那些老东西反应过来…我定的计划我会不清楚？只是现在没时间找出谁是杀了他的凶手…所以我让纳尼亚先在缪斯星执行另一个计划，剩下的好几个地方你派个人去搞定…我看那什么鲲程就很不错，就让他去。」

鲲程也是二代天使，况且是鲲鹏一手带出来的亲属，实力很强。

然而鲲鹏的面色却并不好看。

「王，」鲲鹏说：「鲲程他…鲲程他也掉线了。」

「……」

听到鲲鹏的话，华烨蓦然沉默了，扶着王座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我记得你的第一军团最近几天没有做什么事，鲲程又是作何死的？」

鲲鹏也正一头雾水，他说：「只因东航站的建成，我按王说的派一人人去护着他们的航运。」

「嗯，是以你派的是鲲程……然而这和他掉线又有什么关系？」

「王~这个地方面可有关系了，」优雅的兰花指轻轻抵着下巴，鲲鹏继续道：「我在发现鲲程掉线后，第一时间去了东航站，结果发现鲲程上了一期去伽玛星的飞船，也就是在这之后的第二天…鲲程掉线了。

况且，王~我们这边还向伽玛星那边要了情报，结果他们却说——的确是有一期东航站的航班会在今日到站，但是伽玛星那边找遍了停靠站，也没有发现鲲程坐的那一期航班。」

这样一来就很诡异了，一人二代天使，在天使星云莫名其妙的消失…要知道天使星云内是不存在什么宇宙海盗之类的。

「所以是叛军是吗？」

「王~很有可能~」

「那…那艘飞船呢？就没有何信号发过来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华烨的问题，鲲鹏回答道：「有是有…然而只有一句——我们遭受了袭击……随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况且由于那艘船上有不少的天城贵族，是以船的定位也只有在靠近停靠站的时候才会显示。」

「贵族……贵个屁！你派些人去调查这件事，不仅如此，大清洗计划由你执行——就从伽玛星开始！」

「遵命~还有……王，我还给您带来了这个~」

……

距离凯尔走了天宫已经四天了，然而原本理应出现在伽玛星的她此刻却并没有按着华铖的计划去做。

一如既往的站在实验室内，他听着年少护卫的报告，不为所动。

「主人，我觉着华烨已经发现了我。」

「不然他怎么会把你送到我这个地方？除了这件事情外还有何其他的，比如华烨让你给我带话之类的……」

正如华铖所说的那样，华烨的确是让护卫给华铖带句话。

「米迦勒，你去跟华铖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提一声，这十天里面给我好好的研究他的东西，不要让我再注意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不然下场就跟他一样……」

米迦勒一边复述着华烨的话，另一面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大盒子递给华铖。

后者没有去接盒子，而是让米迦勒自己打开。

「咔——」

开锁翻盖的那一刻，米迦勒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这是……」

惊恐的双瞳早已涣散，只剩一人脑袋的男天使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起就业已从被恐吓者变成了恐吓者。

「岳黎的脑袋……估计是在东航站被抓到的，她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内出现在正确的地点，我就让岳黎去东航站那边调查一下，现在看来理应是碰上谁了。

东西放那吧，还能拿来做实验……另外，这段时间里你就先去替补岳黎的位置…话说的有点多了。」

尽管心情很不平静，但是米迦勒也只能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后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宫实验室上方亘古不变的小队也在今日换了一人人。

而在米迦勒离开后，华铖却是坐在椅子上，重新拿出对华烨的评测报告。

「苏玛利的调出，米迦勒谴回，甚至还知道威胁我……华烨，就这样短短的十天，你到底能做些何？」

尽管不清楚计划，然而华铖却开始好奇了。

而且因为凯尔的不确定性，在他的心中，男王跟女王的优先级别也渐渐地平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边是能力普通但却突然显露城府的享乐男王，另一边是天赋异禀却充满不确定性的女王……该选谁？

华铖是纯正的理性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东西是数据，那种能够直观的表现在跟前的可控数据。

调出两份刚刚更新的数据，华铖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就在刚才，华烨那百年都没有变动一下的基因开发度，突然从87%升到了88.52%。

距离注射需求只剩下两个百分比不到了，而另一边的也是在不断的攀升，而且迅捷之快远超华铖的想象。

从最开始的64.2%到现在的64.5%，仅用了三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按照过去的数据计算，凯尔的基因开发速度比一般的天使高出一千多倍。

不过考虑到这可能只是一时的开发度暴涨，华铖也就不得不再多等一会儿。

——再等等看吧，过去也不乏一开始基因开发极快随后一辈子停滞不前的人。

对于天使王的选择，华铖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虽然他更倾向于凯尔，然而没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直接放弃华烨此物华榷钦定的继承人的。

「华榷……来赌一把吧，看看我们两谁的选择更正确。」

那仅存的感性让华铖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轻声出声道。

只不过不管最后结局怎样，天使王都一定是天使王室的人，而且一旦天使王选出——天使也将获得一位超出一般科学所能理解的——天使之神。

在实验室最坚固的一面墙背后，其实还有一人室内，里面只放着一根被真空密封的试剂，而那根试剂所蕴含的力量，则是最符合天使的——掌控的力气。

「早在七万年前，神河文明就业已出现了神的概念……天使不该落于人后，更不该像现在一样，一昧的忍让那些不懂得使用工具的落后动物——天使就应该是宇宙的王。」

华铖关掉了灯，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

四周的黑暗很快就吞噬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是不习惯处在黑暗中，她又起身打开的了灯。

站在一旁的落地镜前，凯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尽管业已被华烨掳来天宫四天了，然而令凯莎不解的是，以好色而闻名的华烨却迟迟没有碰她，况且在今日下午还答应让她去外面散散步的请求。

方才陪着华烨吃过了一顿不作何合胃口的晚饭，凯莎准备出门看看。

来了天宫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真正的看过天宫是何样的。

只不过在她出门的时候，原本守门的天使就会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方，并且右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凯莎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毫无意义的守门人身上。

她沿着一条小路走着，目光不断的向着四周看去。

在观察天宫内守卫分布位的同时，她也细细的看着四周的建筑物。

而在这条小路的尽头，一栋小小的城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天宫内的城堡……这很特别。

凯莎起了兴趣，她想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作何会会有一个城堡。

看着突然加速的凯莎，守门人依旧挺的笔直，跟在凯莎的身后方、保持着一人不近不远的距离。

而当凯莎来到城堡大门处的时候，她又一次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微微的敲响了城堡的大门。

「叩叩叩！」

「请稍等一下！」

「请等一下。」

「请。」

三道不同的声音连续响起，然后在凯莎诧异的目光下，同样诧异的三个女仆打扮的人缓缓的打开了门。

这时，一个银发的女人捧着一本书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追问道：

「钥、银、锦，是谁来了？」

「一人女人。」

「不认识。」

「她有侍卫！」

没有任何间隙的连续回答，三个侍女打扮的人让凯莎感觉到很有意思。

同样的，三个侍女口中描述的女人也令银发女人感到意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业已说过了，这个地方是妃子的禁地，哪怕凯尔不在它也依旧——凯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直冷着脸的凯莎少有的感到了轻松。

「鹤熙……是叫此物名字吧？」

「是。」鹤熙走到凯莎面前将她拉进了城堡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门人原本是想跟着一起进来，然而连体三侍女却将他拦在了门外。

「岳明不许进，待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岳明待着！」

「滚！」

爆了一句粗口的钥直接将大门关上了，丝毫没有在意岳明守门人的身份。

当然，岳明也没有只因这三人的举动而生什么气，只是静静的站在大门处。

他是认识钥、银、锦的，准确来说凯尔的侍女他都认识，对于她们，岳明的举措是像应对凯尔一样，直接无视。

握着剑柄的雕像一动不动的站在城堡大门处，就像是往日站在华烨寝宫一样，他没有任何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