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变

「距今七万七千年前，我们天使文明在这个混沌的宇宙中诞生了，并且在天使华榷的统治下，确定了我们天使星云现在的边界。

在其他文明看来，我们天使文明是强大的、是荣耀的，然而！从没有一个强大的文明会像我们一样，对内压迫！

早在最初时刻，我们女性天使就被限制了拥有翅膀的权利，而在七千年前，华烨继位后，他所推出的天宫秩序更是剥夺了我们女性天使的一切自我。

我们的寿命受到限制，我们的生育能力被剥夺，我的地位一降再降，如今，我们只是男性天使的玩具！

你们甘心吗？你们甘心一直被所谓的天宫秩序所压迫吗！」

凯莎的演讲通过信息网传播到了天使星云的各个角落，哪怕你只有一台落后的收音机，也同样能够听到她的声线。

这是凯莎对整个天使文明的演讲，同样也是对天宫秩序的反抗。

没有谁是会甘愿被人奴役的，成千上万的女性天使在听到凯莎的演讲后纷纷走上了街头。

而那些被囚禁起来只能被封锁于家庭中的女性天使也是渴求着囚笼外的光明。

「这是一场战争！并非是女天使对于男天使的战争，而是被压迫者向压迫者发起的战争！

我，天刃王凯莎，在此呼吁所有被压迫的天使们，加入我吧！这是我们的圣战！」

寂静的酒馆内错落的坐满了男天使。

听着凯莎的演讲，其中一人蓦然开口追问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支持一下华烨啊？」

坐在他旁边的人却是无所谓的说：「那有何支持的？难不成你想上去拼命？而且就算是那叫什么凯莎的女天使掌权了，那对我们来说又有何区别呢…难不成还要让我们去当那些女天使的玩具？」

「嘿嘿，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要真是让我去当玩具…那我很乐意把她们都干哭来，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

男天使们对于凯莎的演讲莫不上心，他们并不忧心女天使会对男天使做出何…亦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有谁能够推翻华烨。

「华烨他可是拥有十万天使大军，那凯莎就算是聚集到了一百万天使，那也就是一百万女天使。

我一人人都能打三四个女天使，更别说华烨手底下的那群士兵了。

况且你们忘了之前那个叫什么天启王的家伙？半天不到就被华烨给打的落荒而逃了，我可是听说啊，那天使军团都没有死何人。」

本来男天使强于女天使就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老观念，根深蒂固…现在还有凉冰半天不到丢了梅洛星，根本就没有一人男天使相信凯莎能够成功推翻华烨。

他们都坐在家里、酒馆里，望着那些女天使们上街发疯。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天使士兵来镇压，他们还能趁机抱个女人回家去爽。

男天使不在乎战争，女天使却能够为了战争的胜利豁出一切，是以……这也就导致了凯莎手下的人会越来越多、拥有源源不断的战斗人员。

只不过凯莎现在此刻正研究如何将普通女天使升级为战斗天使。

「除了战斗天使外，我们还需要武器，如果仅仅有战舰和大炮是不够的。」

「那就是剑了，」鹤熙拔出腰间的长剑，说：「瑟银制成的长剑是极其锋利的，可以轻松的切开天使之躯。」

凯尔曾经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是靠着瑟银剑杀死天使的。

但是……

「我们现在手里的瑟银根本不够做出多少武器，更不用说还有盔甲了。」

凯莎刚这样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

「快快！快送进治疗室。」

「都让一让，这个地方有伤员！」

嘈杂的声线在门外响起，鹤熙朝着凯莎霍然起身身来说：「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不，一起去。」

两人说着便走出门去。

在众人驻立的过道上，凯莎一路受到了大家的问候。

「见过天刃王。」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名女天使回答道：「就在刚才，天启王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蓦然出现在广场的半空中，然后摔在了地面，现在业已被送去治疗室了。」

「凉冰？」

「凯尔？！」

鹤熙不由得想到了何，连忙向着女天使追问道：「你说的治疗室在哪里？」

「就在那边。」女天使指着门外的一栋白色宫殿回答。

鹤熙听后急急忙忙的就要赶过去，凯莎也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而当她们一路寻着「重伤人员」的踪迹走到一个过道前时，注意到的是一扇紧闭的大门以及坐在门外披头散发的凉冰。

「凉冰…」鹤熙连忙跑到她的面前询问道：「我记得凯尔跟你一起出去了，她现在人呢？！」

听到鹤熙的声线，凉冰抬起了头，闪烁着泪光的脸上满是鲜血。

「凯尔…凯尔她为了我，被人偷袭了，然后她的翅膀…被人、被人…」

凉冰说到这个地方就再也张不开口了，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鲜血将她的牙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她到底作何了，你们去做何了？！你说话啊！」

不管鹤熙作何问，凉冰就是不肯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坐在彼处悲伤，眼泪逐渐地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就在不久之前，凯尔带着开武装运输船的凉冰干掉了整个矿星上所有的男天使。

正当两人大功告成准备接管此物星球时，一人人却蓦然从天上飞了下来，与凯尔交战。

凉冰想要帮忙，然而双方的迅捷太快了，如果是靠这艘船上的大炮，根本就瞄不准那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乒乒乓乓」的兵击声不断地响起，松了松自己发麻的右腕，凯尔的脸色极其难看。

「凯尔~可让老师好找啊~」

阴柔的男天使站在高空中望着脚下的凯尔，额头的一小撮刘海随风飘动。

熟悉到不能再熟的男天使捏着他标准的兰花指上下上下打量着凯尔。

「这么久没见了，你的实力进步了不少啊~凯尔。」

「凯尔，那人谁啊？」

一口一个老师，一嘴一人凯尔，尤其是他那股阴柔的劲，喊的凉冰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凯尔没有回答凉冰的问题，只是背对着飞船里的她说：「你快找个机会离开这里，要快。」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凉冰是连忙按照凯尔的话做，直接就开着飞船后撤准备走了战场。

但是停在天空中的男天使显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凯尔，这就是你在走了天宫后找的同伴？这种没有任何实力的人…你作何会这么沉溺其中！」

鲲鹏大喊一声，双翼一振就朝着凉冰飞去。

蕴含着恒星能量的剑波如果撞上了飞船，那么没有能量盾保护的运输船将会被切下一块，随后发生爆炸或是坠机。

手里的长剑闪起了亮光，随后鲲鹏举剑一斩，一道黄色的剑波就向着开着飞船的凉冰撞去。

凯尔自然不能让凉冰受到伤害。

所见的是她浑身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刚刚换上的铠甲也在火焰的燃烧下化作了液体。

全身只剩由原本紧身衣裁成的内衣物，凯尔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飞船的身后。

右手向前一抓——「轰！」

在一阵爆炸声后高温耗尽了四周的氧气，然而却未能伤害到凯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鲲鹏，在你之前我业已杀了好几名二代天使了，如果你今天不想死的话…逃走或许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冰冷的声音内不包含一丝的感情，然而鲲鹏听后却笑个不停。

「什么时候，学生也能叫老师逃跑了？」手中的长剑转了半圈，鲲鹏反手握剑护在身前，继续道：「凯尔，这段时间你的确成长的出人意外，不仅杀死了鲲程、鲲然，还杀掉了苏玛利…我不得不夸奖你一下，然而你千不该、万不该…让自己被华烨所厌恶。」

「少废话…剑架都已经摆好了，就别再想着弄何师徒情。」

凯尔双手于头顶合十，她刚一毕，整个人就像是带火的钻头一样向着鲲鹏冲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螺旋的指尖上燃烧着炽热的金色火焰。

即便是实力超群的鲲鹏在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是暂避锋芒，闪到一旁。

随后再从凯尔的身后方挥剑斩出。

与普通的挥剑不同的是，鲲鹏这一剑与之前一样，都是斩出剑波，而不是直接用剑砍到凯尔的身上。

躲闪不及的凯尔被这一刀砍中了后背，尽管没有被高温伤到，金焰也抵消了一些爆炸威力，然而凯尔的翅膀还是受到了一点伤害。

并且让凯尔更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鲲鹏在一剑命中后选择的不是乘胜追击多砍凯尔几剑……而是转身向着凉冰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凯尔能够为了这艘船里的人与他战斗，这就说明了一件事——船里的人对凯尔很重要。

凯尔与华烨并不对付，对她重要的人十有八九是对华烨有危害的人。

在鲲鹏的世界中，华烨大过一切，凯尔只不过第三。

况且一旦抓住了那艘飞船里的人，凯尔自然也跑不到哪里去。

便鲲鹏便准备先俘虏飞船内的人，然后再来跟凯尔过招。

最主要是凯尔身上那金色的火焰，鲲鹏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是拿它没什么办法。

凯尔在回过神后也是一瞬间不由得想到了鲲鹏要做什么，连忙向着他追去。

如果不是现在处于战时，华烨将天宫武器的暗能驱动权限下放给了二代天使，他连剑波也砍不出来，那样的话，杀凯尔就更是一句玩笑话了。

然而鲲鹏手里时不时释放的剑波又令她不得不一直小心。

在这种高迅捷的追逐中，哪怕是一个躲闪的时间也会与敌人落下不小的一段距离，是以为了速度，凯尔干脆一直保持着金焰，笔直的向着鲲鹏追去。

就算是剑波来了，她也是直接顶过去，全然不计能量的耗损。

凯尔其实现在停住脚步的话就可以直接逃离这里，避免与鲲鹏交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她不能离开，因为凉冰还在那艘船上…哪怕她清楚自己最后就算拦下了鲲鹏，也很可能因为金焰的能量耗尽而导致自己陷入险境。

然而…

——那又怎样呢？

十六岁的那对姐妹死时，她没有力气、翼死的时候，她不在场、佩里尔死的时候，她又昏了过去。

她业已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在意的人一人个死去而她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让凉冰活着回去！

而此刻处在追逐链最前端的凉冰正在想尽办法去定位凯尔。

然而她做不到。

「作何会？！凯尔你的身上何都没有，我就是想给你一个坐标也办不到！」

她业已确定了阿尔法星的空间坐标，她甚至能够靠着飞船的能量进行虫洞跃迁，然而……她不能丢下凯尔一人人不管。

她不仅一次想要绕过身后方那名烦人的男天使以折到凯尔的身边。

然而每当她想要进行大幅度的变向时就会受到那人的发出的一种能量攻击，迫使她不得不纠正航道。

最该死的还是那飞船的大炮。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要手动瞄准！」

她凉冰根本没有那功夫好吗？！

甩又甩不掉，想攻击也办不到，凉冰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猎豹盯上的羚羊一样，除了不停地逃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只不过此物追逐链不仅凉冰一人人。

连续不断地提速，凯尔终于在四分五十秒的时候追上了鲲鹏，并当成朝着他的后背来了一脚。

砰！

「轰！轰！」

从天而降的鲲鹏像是陨石一样重重的砸进了周遭满是树木深坑。

燃烧的凯尔紧随其后，但是还没等她靠近鲲鹏，就被一把飞来的长剑逼的闪身。

而后一个人影从地面冲天而起。

飞到凯尔身后方的鲲鹏抓住半空中的长剑，朝着凯尔的后背就是一件。

——不好！

凯尔面色大惊，想要用金焰保护自己，然而那不断消退的金焰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轰——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剧烈的爆炸声耳背传来，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凯尔就这样被鲲鹏一剑砍进了坑中。

「咳咳——呸！」

一股温热从喉头涌出，凯尔吐掉了嘴里的鲜血，随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天空中又要飞向凉冰的鲲鹏，她连呼吸都没有去调整，咬着牙便向着鲲鹏飞去。

注意到正在回头的飞船，鲲鹏刚准备扑过去，就蓦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腰被人抱住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凯尔！」

扭过头去的鲲鹏怒喊道，随即就朝着凯尔后背不断的肘击。

砰！砰！砰！砰！

「呃——啊！」

「凯尔！」

飞船上的凉冰不清楚什么时候爬到了飞船的上面，整个人都死死的趴在船顶——身下是被设定了笔直前进的飞船。

注意到愈来愈近的飞船，鲲鹏想要躲避，然而紧抱着他的凯尔不管被他作何捶打都不愿松开手。

那巨大的羽翼还在不断的扇动着。

望着那双翅膀和冥顽不灵的凯尔，鲲鹏的眼中露出了怒火，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插进了凯尔脊背中。

随后拔出，再朝着那蓦然无力的翅膀刺上两剑。

冰冷长剑刺进身体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凯尔的身体蓦然失去了知觉，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的意思很清醒，但是却控制不了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手无力的松开…然后看着鲲鹏离她越来越远。

那巨大的飞船在凯尔下落之后径直的撞了过去，从鲲鹏的身下，凯尔的上方，像是一座山一样将两人隔了开来。

——好累……

不清楚作何会，凯尔总感觉自己的眼皮好重，况且就连原本五彩斑斓的世界，此刻似乎也要失去了色彩。

凯尔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沉入水里了一样。

就在她的眼睛即将闭上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随风摆动的右手。

凉冰一把将凯尔拉进了自己怀里，左手朝着身下一按——一人小型的虫洞就在两人的身下展开。

滴~

像是雨滴落在青石上一样，那湿润润的感觉即便是一动不动凯尔也能够感受到。

渐渐地的睁开眼睛，却注意到蓦然捂着脸的银发女天使在撩起了一缕发丝后满眼忧心的看着她。

「鹤…鹤熙……」

「你先别说话，会不会口渴，我给你拿水来。」

凯尔很想说不用，然而却发现自己脸摇头都办不到。

看着鹤熙突然消失在视野中，凯尔不由得有些慌张了。

「鹤熙…鹤熙，别走……」

握着水杯的手在听到凯尔的呼唤后第一时刻出现在她眼前。

微微的撩起凯尔的刘海，鹤熙小心翼翼的将水杯靠到了凯尔的嘴边，她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那就好…」凯尔听到鹤熙的回答后，心灵都放松了许多，但是之后她又追问道：「凉冰呢？她没事吧？」

「……」鹤熙没有回答凯尔，只是默不作声的给她喂水。

发现鹤熙眼神不对的凯尔像一人乖宝宝一样配合着鹤熙渐渐地的喝完了一杯水。

正当她以为会无事发生的时候，就蓦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突然被人捏住了。

「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资格忧心别人吗？」

「我是二代天使，只是这样的伤，躺两天就好了。」凯尔刚说着，却感觉掐自己脸的手越来越重了，况且慢慢的还揉起来了。

「鹤…呃熙，腻在干神魔？」

连说话都不对劲起来的凯尔想要挣脱，却苦于自己的四肢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鹤熙玩弄。

况且，被鹤熙捏着脸，凯尔总有一种脸颊发烫的错觉。

望着逐渐脸红的凯尔，鹤熙终于松开了她的脸蛋，说：「凯尔，你说你怎么这么蠢？明明能够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王女，结果现在却弄成这样了。」

「不是无忧无虑…」凯尔说：「天宫对于男天使来说是无忧无虑的，然而对于我来说…不是。

而且我不喜欢华烨的那一套，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安全感。」

「这样吗…」鹤熙还是从未有过的听到凯尔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她还以为凯尔是一人什么都不怕的神经大条女，但是听她这样一说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不管你选择华烨也好，选择凯莎也好，总之，在你伤好之后，你要向我保证…不能再将自己弄成这样。」

「可是敌人不会向你保证——」

「嗯!?」

「啊，没何…我是说下次不会这样了。」

鹤熙微微颔首，轻拍凯尔的脸，刚想叫她好好休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却听到她又说：「对了鹤熙！刚才我在和男天使战斗的时候，发现他手中的剑还能够释放出远程的能量袭击，威力很大。」

「剑？释放远程攻击？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之前凯莎找我商量武器的事情，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去跟她好好说说这件事的。」

鹤熙尽管是这样说的，然而凯尔却还要话要说：「鹤熙，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要装载通讯功能…不，什么能装的我都要装，反正我才刚刚出厂。」

「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出厂，什么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