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殿门、随处可见的尸体与散落满地的箭矢——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好地方。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这个地方。」
「啊,看的出来。只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
「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尽管从没有听过这句话,但是若宁却觉着甚是有道理。
「只不过我们的那位‘朋友’可能已经撤退了,还是很狼狈的那种,」凯尔一面检查着地上的尸体一面说:「死在这里的都是二代天使,武器用的也都是那种黑弓。」
在这种火力的包围下,能逃脱并且还反杀了这么多的天渣都足以表明那不知名的「朋友」的实力是十分强劲的,但就是这样的人,最终也还是一副失败了的样子——凯尔从地面留下的断肢与不同于黑弓的武器的推断出了这样的一人可能。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里走吗?」哪怕清楚前方就是陷阱,也依旧要前进吗?
凯尔毫不迟疑的回答:「那是当然,你看天上的那些家伙,特意用战舰将我们的退路断掉,一定是有谁在指挥着他们,为的就是将我们逼进这座宫殿。」
说到这个地方,凯尔突然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说他们老老实实用人海战术将我堆死就是了,却还特别要搞这一出,简直就是神经病。」
况且,要是这宫殿里真的有一个花这么大手段就是为了将她逼到这座宫殿里的蠢货的话——
「那我倒想看看,他能怎么对付我。」
凯尔的确对付不了一支训练有素且有着准备的庞大舰队,但如果是对付些许自以为自己实力很强的天渣,那么凯尔就会让他清楚知道,什么叫做「战术斩首」。
——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对付一人天渣就要拼劲全力的弱小存在了。
业已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凯尔带着若宁大步迈入了宫殿内。
可是当她注意到宫殿内的布景时,一股来自心底的恶寒传遍了她的全身——在她金色的眼眸里,正前方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在那烈火当中,一人无辜的天使侍女就静静的躺在那大火之中。
「欸~这不是你的那侍女吗?叫何来着.....翼?怎么用这样的一副表情望着我,那又不是我杀死的,真正杀死她的...是你呀。」
从凯尔身后方蓦然走出的华烨伸出手微微的擦拭了凯尔眼角的泪水,随后继续道:「要是不是你的软弱,要是不是因为你只是一人女天使,那她...又怎么会受到那些贱人的排挤、又作何会这么轻易的死掉了呢?」
对于华烨说的一切,凯尔都只是静静的听着,随后在华烨准备继续深扒她心底的伤痛时——唰!
猛地挥出一剑,凯尔望着眼前逐渐消失的幻像,她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凯尔?」
「继续走吧。」
握着黑弓的若宁尽管对凯尔的状态有些忧心,然而眼下只有跟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凯尔对自己突然挥剑的事情不做任何解释,只是径直的走向了宫殿的更深之处。
在熟练的走过了一条又一条道路后,凯尔与若宁的跟前又出现了一座更小些的宫殿,而在那宫殿大门处的左右,立着的是与凯尔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金银雕像。
「到了,就是这个地方了,」凯尔笃定的说:「那个不清楚长什么样的人一定就是在这里了。」
望着凯尔那毫不犹豫的步伐,若宁没有继续再像先前那样于第一时间就跟着凯尔前进了。
「若宁?你...你这是要做何?」
那业已拉满的黑弓,就算不是对着凯尔的,却也能让她感到后背在阵阵幻痛。
原本还一直听令于凯尔的若宁现在却是用着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就仿佛她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
「你这是在做何?敌人就在那个房间里,我们要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进去。」
凯尔一边说,一边向着若宁走去。
但是后者却像是被触动了神经一样,指尖捏紧的箭矢「嗖」的一声便用力的扎进了凯尔左脚尖前方一掌处的地面。
「你别动!凯尔、不要再靠近我了。」
「作何会?你好端端的突然间作何了?!现在在那个室内里就有敌人!外面也有数不清的天渣,还有我们的天使姐妹...天使姐妹...!」凯尔说着说着,声音却逐渐没了。
站在极远处继续弯弓搭箭的若宁则是静静的看着她:「说啊,你继续说啊,还有我们的天使姐妹...随后呢?编不出来了吧?」
「我编了何?!而且怎么会我联系不上她们了?还有凯莎她们,我们这是被屏蔽了通讯吗?」
先前一直都是激战状态,凯尔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通讯业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屏蔽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样装吗?凯尔!」若宁将已经拉满的黑弓渐渐的抬起,最终停在了与凯尔眉心水平的地方。
「你联合天渣用假情报将三王欺骗,然后再将我们这些被派来协助你的女天使带到这种地方,如果我不是跟上来了的话,估计也会接到你的命令,说什么摸清了天渣的统统情况,然后再让三王派大军来这个地方消灭天渣,然而最后却会因为虚假的信息和你此物两面三刀的家伙而全军覆灭。」
「哈?」凯尔看着胡话连篇的若宁,正想要开口,却又被后者给抢先了。
「为了计划更好的施行,你还特意让我去看守飞船,为的就是不让我发现你的阴谋,然而我却意外的跟来了,是以你只好将我先带到这里——防止我被杀的时候透露你的情报,特意将我带到此物能够屏蔽通的地方。」
「不是,我作何会要这样做?我为什么要帮天渣?!」凯尔根本想不明白。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装吗?凯尔,你为的...除了王位,还能是什么?」
凯尔原本就懵,听了若宁这话后就更懵了,而且:「我不做王,这是原则问题,再说了,我要做王的话,最开始就能够成为四王,又或者说,我直接等着华烨传位给我。」
尽管她在尽可能的将一切都解释清楚,然而不论作何解释,若宁都有更合理的话语用来击溃她。
「你当然不会做四王,因为你只想做天使王!你杀华烨也是为了这一点,只因你是女天使,是以华烨他根本不会传位给你,便你才会起兵造反的,就连跟着凯莎女王也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
逻辑缜密,并且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就连凯尔自己在听了若宁的话后都会有一种「没毛病,我仿佛就是要这样做」的想法。
可问题是,她一直就不是正常人;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像她一样失败,两辈子孤苦伶仃,最终都只能是以郁郁之心行不上天国之事来结束自己那短暂且悲痛的一生。
(ps;基督教教义中,自杀者不得上天堂。佛教也禁止世人自杀,提倡世人好好度过每一天,要对世界报以希望。)
望着业已无力辩解的凯尔,若宁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应该不清楚吧?澹撒派来使者与你的走狗米迦勒商谈结盟的事业已被我发现了,说什么一定会全力扶持你成王。」
——所以,我是被米迦勒给坑了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凯尔能够肯定,这段时间米迦勒没有跟她进行过通讯,更没有聊过何与澹撒结盟的事。
「那个家伙,弄了半天原来是澹撒的人吗?」
凯尔低声道了一句,然后便看向了若宁,两手自然的敞开,连头也仰了起来、将那毫无保护的脖子露给了若宁的箭矢。
「你的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觉着解释的话是解释不清的,是以,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那样的人的话,就请随便选一处射死我吧,脏也好、喉咙也罢。然而在那之前我只想说最后一句——我一直都相信着你,正如你相信着我那样。
来吧,杀死我。」
凯尔毫无防备的向着若宁走去。
后者不断的对她发出警告,捏着箭矢的手指也是不断的颤抖着。
「不要再靠近了,我会杀了你的,真的!不要逼我了!」
听着那发自内心的咆哮,凯尔只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淡淡道:「啊~能够啊,死在你的手里,我没有怨言的。」
「为...作何会...」
浑身颤抖着的若宁被凯尔微微的抱住,那双已经湿润的眼眶下,是嘴巴在询问。
「为何这么相信我...?」
——明明她们都是死在我的判断下的,你作何会要这样相信我?为什么要这样温柔的抱着我?
「你就不怕死吗?」
对于若宁的问题,凯尔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道:「我当然是怕死的,然而...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贯在相信我,所以才相信你。话说,我这样说话会不会太绕了一点?」
但不管话有多绕,都改变不了若宁对凯尔的信任。
「毕竟一向以守规著称的你,竟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凯莎女王,要是是凯莎女王来的话,那么逻辑可能还要严谨些许。」
凯尔正只因若宁的信任而微笑着,却蓦然听到她弱弱的回了一句:「其实,我说了,然而凯莎女王说‘你自己判断就好了,毕竟你是她的副官’。」
「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凯尔默默的松开了若宁,并且还后退了两步,随后换上了一副最终boss一样的表情沙哑着嗓子说:「没想到我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被你发现了,的确如此,我就是要干到三王自己称王,去死吧、若宁!」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