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令人吃惊的人事调整

元首来鹰巢的次数很少，而且每次都未呆够1个小时以上。但这绝不是说鹰巢落后、陈旧，恰恰相反，做为纳粹党送给元首50岁生日的寿礼，由马丁鲍曼督造的鹰巢经过13个月及6000多名工人的惶恐施工，完全能够称得上是「伟大和气派」，况且空气清新、风景美好，是一处适宜居住的高山别墅，与狼穴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不必说文尼察战时大本营的局促，唯一的缺点是距离东线远了点——不过如果将作战重心转移到南线，这里倒是最适宜的指挥场所。

鹰巢作战会议室足有三百多个平方，总参谋部的低级参谋军官已布置好了一切，周遭是标准的淡绿色，与陆军司令部的常用颜色一模一样，地面则铺着原野灰的人造地毯，走在上面很安静，全然符合会议的要求。顶上是按照十字形状议排列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耀的灯火通明。唯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可能是四周窗口密闭、拉满帷幕的墙壁，但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这种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依托于运作良好的通风系统，并不显得气闷。两边较长的墙壁一边挂着巨大的第三帝国万字旗，另一边则是帝国陆海空三军的军旗，较短的墙壁一面是巨大的元首全身肖像，另一边则挂着特原野图——上面秘密麻麻标注着部队分布与敌情态势，让人能够一目了然当下的战场动态。

随着元首警卫旗队卫兵一声「元首到！」的呐喊声，霍夫曼迈着稳重的步伐迈入了会场，原本略微有些吵闹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发出整齐的「嗨，希特勒」声线。

望着会议室里的将星闪烁以及整齐的举手礼，霍夫曼十分惶恐，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头天小范围和马丁鲍曼、古德里安、蔡茨勒等人交谈的时候他就有些窘迫，后来才慢慢克服了这种情绪，今天他以为会好些，没不由得想到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呼声差点没让他一哆嗦倒下去。如果以他原来的学者身份，这些裤子上嵌着红条、领章上矢车菊图案煜煜生辉的将帅们每个都是他应该仰望的对象——签个名是小意思，随便逮住那都能够写一部学术巨著，没不由得想到阴差阳错，这些都变成了自己的手下，况且还要指挥他们去参加战争，这让他感觉是一人近乎难以实现的目标。他略微挥了摆手，关节和手腕都是僵硬的，如果有人站在旁边细细听，估计还能听到他咬紧牙关时牙齿「咯咯」打架的声线。

「诸位请坐。」好容易平静下心情的霍夫曼终究走到了自己位置上，他的开口很沉稳，声线无懈可击，很有元首范，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看得出他面上因为紧张而略微变形的神情，或者可以叫做狰狞。

不过，不多时众人关注的焦点便被转移了，霍夫曼以陆军总司令的身份宣布道：「今天的主要内容是讨论东线战事，首先有好几个人事任命调整……免去哈尔德将军总参谋长职务，赴柏林军事学院担任教育总监，重点负责陆军各级参谋军官培养，总参谋长由蔡茨勒上将接任。」听到这里，哈尔德的面色很不善，他个人对顶替自己的蔡茨勒没有恶感，只觉着给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当总参谋长着实是一件苦差事，况且这么灰溜溜回柏林更是一件大失面子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发火的冲动，擦了擦眼镜片之后就默默回身离开了——反正接下来的会议对他也没有意义。随着哈尔德的离去，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脸色各异，早在会议之前，蔡茨勒取代哈尔德成为新任总参谋长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众人甚至还清楚知道头天晚上蔡茨勒越过中将军衔、直接被晋升为步兵上将的事，对哈尔德的离开不少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料到此物职务会落在小字辈蔡茨勒手里，众人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羡慕和嫉妒，他们也注意到了古德里安的身影，在诧异之外却没有更多的其他表情——反正古德里安与他们的关系都很糟。

要是说这句话还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之后霍夫曼的讲话就让他们感到震惊，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一颗500磅的航空炸弹投入了会场：「免去保卢斯将军第六集团军司令官职务，赴西线担任西线总司令部参谋长并兼任D集团军群参谋长。」

众人交头接耳，这个任命是何意思？保卢斯指挥的第六集团军此刻正斯大林格勒前线奋战，这是元首亲自圈定的战略方向，怎么蓦然间就换人了呢？何况保卢斯是元首的爱将，一贯在参谋岗位上稳步提升，巴巴罗萨计划就是他的手笔，按理说应该继续重用才对，竟然挪窝到了西线？尽管看上去从集团军司令官晋升为西线总参谋长像是还晋升了职务，但西线目前根本没什么战事，调保卢斯过去有何用？难道保卢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触怒了元首？可谁也没有这方面的传闻。

霍夫曼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极为罕见地用手指敲起了桌子，众人立刻停止了议论，重新恢复鸦雀无声的状态。拿下保卢斯是霍夫曼头天深思熟虑的结果：保卢斯是个优秀的参谋，但显然不算是合格的带兵将领，第6集团军数十万大军就是被他葬送在斯大林格勒的，更要命的是被元首紧急授予元帅权杖后的他既没有死战到底也没有自杀反而最后投降了俄国人，这还不算，到1944年还号召部队起义，最后还在纽伦堡上当了污点证人——这让霍夫曼不齿他的为人。还是用明升暗降的方法调去西线在老帅龙德施泰德手下发挥参谋长的特长吧，这家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别再妄想元帅权杖了。

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大将打定主意霍然起身来为保卢斯说句话，尽管南线战役发起后元首直接保留了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保卢斯与他之间也没有多少个人交情，但最起码第6集团军还是B集团军群的下属部队，在保卢斯依然在前线奋战的时候，后方莫名其妙地传来他的调令，让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他打定主意找元首要一人解释。

他刚刚霍然起身来，还没开口质疑元首的打定主意，霍夫曼的命令已下来了：「魏克斯大将，你的职务也有调整，你赴中央集团军群接替克鲁格的职位，B集团军群司令官职务由曼施坦因元帅接任。」

「我？」魏克斯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嘴张大得能够塞下一人苹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被免去职务的克鲁格也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愤不已地说：「元首，为何免去我的职务，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霍夫曼轻蔑地扫视了他一眼，忽然提高声调嚷道，「卫兵！」

「呼啦啦」从外边冲进来足有一个班、手执MP38的党卫军元首警卫旗队士兵，领头的正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奥托·根舍少校——元首贴身卫队指挥官，十来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克鲁格，只要霍夫曼一声令下，保管立马就能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