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合清楚自己是心虚过头了,赶紧的应了一句好。她是怕戚姨看出点儿何来的,说了句去楼上看看,逃似的的往楼上去了。
她并未去戚姨布置的房间看,直接就钻进了她自己的屋子。屋子戚姨也稍稍的布置了一下,换了窗帘在窗台上摆了几盆花草,看起来明亮了些。
周合直接就在床上坐了下来,想起昨夜的荒唐,不由得抱住了头。
她在楼上呆得有点儿久,直到戚姨在楼下叫她,她这才下了楼。
戚姨是惦记着请程洝来吃饭的事儿的,她一下楼她便问她给程洝打过电话了没有。周合哪里会给程洝打电话,撒着谎心虚的说:「打了,仿佛挺忙的,来不了。」
程洝的忙时一常态,戚姨倒也不怀疑,说是那等他有时间了,再请他过来吃饭。周合赶紧的附和的跟着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儿,就听见院子外边儿有人在敲门。这时候也不清楚谁会过来。周合说了句我去开门,便打开门往外边儿去了。
天色业已暗了下来,走得近了些,周合才发现外边儿站着的是徐原宁。
她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一下子就想起了头天校园里的那一幕来。她到底还是微微笑笑,上前打开了门,说:「师兄作何过来了?」
她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原宁转头看向了她的脸,仍是微微的有些肿。不过不仔细看已不怎么看得出来。他来时是想了许多话的,这时候却像是失去了语言似的,低低的说:「你手机关机了,我过来看看你。」
是了,她的移动电话昨晚就没电了。她一贯都没有充电。
周合知道,昨天要是不是他及时出现,那另一耳光必定也落到了她的面上。她低声的说了句感谢师兄。
她并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来,说:「师兄吃东西了吗?进来坐坐。」
徐原宁并不想打扰戚姨,正要摇头说不用,里头见周合迟迟不回去的戚姨便在里头叫了一声阿合,并问是谁。
周合这下就回答了句是徐师兄。
戚姨不多时便出来,说:「你这孩子,作何不叫人进来坐。小徐,快进来。」
戚姨都业已出来了,徐原宁这下只得跟着周合进了院子。他赶了回来之后一贯都在忙,没有过来过。倒是邱师兄过来时请他带给戚姨带了好些补品过来。
戚姨在屋里已经倒上了茶,徐原宁进去微笑着叫了阿姨,戚姨将茶杯递给他,他两手捧了过来。
他是爬戚姨回怀疑什么的,说了声感谢阿姨,瞅了瞅周合,微笑着说道:「项目上有点儿事需要和阿合说说,打扰您了。」
「小徐你太客气。你还没吃东西吧?让阿合陪你说着话,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吃的。」戚姨边说着边往厨房里走。
徐原宁赶紧的站了起来,说:「不用麻烦阿姨,我业已吃过了。」
戚姨这下便说吃过就少吃点儿,仍旧是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很快传出了戚姨煮东西的声音,客厅里寂静得很,周合一时找不到话题。隔了会儿才同徐原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学校里边儿的事来。
食材都是现成的,戚姨没一会儿便煮了面。周合这下就起身去帮忙端出来。
戚姨做的是鸡丝面,用的是土鸡的鸡汤,金黄的面条上边儿摆放着细细的肉丝以及翠绿的黄瓜鲜亮的辣椒油,光看着就诱人得很。
周合端了面出去,她不多时又切了一碟子酱黄瓜端了出来。
徐原宁过来其实是没有吃东西的,见面做好也不再客气,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戚姨的手艺好,他嘴甜的夸赞了好几次好吃,将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的。一碟子酱黄瓜也只剩下几块。
戚姨自然是高兴的,让他下周末喊上邱师兄一起过来吃饭。到时候要是天气好,还能够在院子里烤烧烤。
徐原宁应了下来,吃过东西坐了不一会,便起身告辞。戚姨这下便让周合送他出去。
两人出了院子,徐原宁脸上的笑容逐渐的落了下来。他并不让周合送他太远,走了一段脚步便缓了下来,担忧的转头看向了周合,追问道:「阿合,你打算作何办?」
周合微微的怔了怔,随即笑笑,说:「不作何办。」微微的顿了顿,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说:「师兄不用担心,他们所顾忌的,总比我顾忌的多。」
徐原宁这下就没有说话了,沉默了会儿,才追问道:「戚姨这边……恐怕……」
他说到这儿没有再说下去,但周合是恍然大悟他的意思的。戚姨,迟早都会知道。不排除会有人过来找她。
周合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巷子,低下了头,说:「我会尽快告诉她。」
徐原宁微微颔首,想说点儿何的,但这样的情况下,他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生出了些无力来,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让周合回去,这才往巷子外边儿走。
周合往回走着,到了院子大门处,却并没有进去。靠在围墙上久久的没有动。直到身体变得冰凉,这才进了屋。
说是要告诉戚姨,她却是作何也开不了口。但她理智清楚的清楚,这事儿得尽快告诉她。昨天任教授在她这边没讨着好,指不定何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周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她的唇角浮现出了嘲讽来,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周合第二天起得很早,早早的就起来熬了青菜肉丝粥。冰箱有前几天蒸好的包子,她取了两个出来放在蒸屉里蒸上。
清晨四周都寂静极了,她站着站着的就发起了呆来。直到听到戚姨打开卧室门的声线,这才回过神来。
一顿早餐吃完,周合刚要收拾碗筷,就听见外边儿有拍门的声音。那么早她以为是隔壁的邻居,将碗筷置于便快步的出去。
虽是知道越早让戚姨清楚越好,但一整个早餐周合都未找到合适的开口的机会。
外边儿站着的却并不是邻居,而是一人年少女人。女人脸上的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拎着好些礼品,周合一开门她的面上便露出了笑容来,说:「是阿合吧?」
她的语气是温温柔柔的,虽是在问,但语气中并未有迟疑。
周合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刚想开口问她是谁。忽的像是想起了何,一时没有动。
她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年轻女人也不介意,刚要介绍自己,周合就冷冷的出声道:「请离开。」
她是怕闹出动静来惊动里边儿的戚姨的,并没有给敢摔上门进去。
「阿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她也不走,微笑着站在大门处。
她大清早的就过来,显然是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周合的唇抿得紧紧的,到底还是后退了一步,说:「那边有家咖啡馆。」她说着便往咖啡厅走。
才刚转过身,那女人又微笑着说道:「先把这些东西拎进去吧,你爸爸亲自去挑的补品,你阿姨才刚做手术,给她补补身体。」
她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儿。
周合淡淡的说了句不用,脚步也没停直接往咖啡馆那边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到坐了下来,那女人端起了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谭梓冉,是你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豪。
周合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谭梓冉的年纪比周合大不了多少,虽是极力的做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儿,到底还是沉不住气,立即便说道:「你爸爸很后悔,那天他不该动手。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你……」
周合忽的抬头转头看向了谭梓冉,说:「是你自己过来的吧?」
谭梓冉一愣。
周合也不等她再说话,继续说:「我和任教授,除了血缘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有任何担忧顾虑。也请不要再过来。」
她说完这话看也不堪谭梓冉一眼,起身便离开。
回到院子门口,谭梓冉的那一堆礼品还在大门处摆着。周合直接提扔到了垃圾桶里。锁上门回了院子。
她是匆匆的出去的,赶了回来戚姨便疑惑的问道:「外边儿是谁?怎么出去了那么久?」
周合进来时就已想好了借口,面不改色的说:「有一问路的,我给他指了路。」
戚姨点了点头。
周合瞅了瞅时间,说:「今日我约了江医生给您复查,我去换衣服下来我们就走。」
帝都那边太远,过去复查太麻烦。贾医生便让他们在这边复查。
「我没事了,哪用去复查什么。」去复查时得花财物的,戚姨舍不得。
周合就跟哄小孩子似的说:「就去复查这次,要是江医生说没问题,以后我们就不去了。您要是不去,我在学校里也会担心的。」
她的语气认真得很。戚姨拿她没办法,去换衣服去了。
医院里的人多,虽是提前预约的,仍是在外边儿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江医生。江医生询问了戚姨好些问题,这才做了检查。
手术很成功,戚姨恢复得也很好。江医生连药也未开,只让以后都不要过度操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合这下是松了口气儿的,也不急着回去,在外边儿带着戚姨逛了逛这才回去。
两人简单的吃过饭后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周合刚打算上楼,移动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移动电话瞅了瞅,电话竟然是程洝打来的。她是心虚得很的,一边往楼上走一面儿喂了一声。
「在哪儿?」程洝的声音懒懒的。
周合快步的进了房间,这才回答:「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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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程洝唔了一声,没说话。隔了会儿才低笑了一声,说:「还真是吃干抹净就不打算认账了么?」
周合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支吾着还没说出话来,程洝就说道:「出来,我在外面。」
他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周合这会儿是害怕见到他的,也怕被戚姨发觉。但不出去程洝肯定还会打电话,她磨蹭了好会儿,这才偷偷的溜出去。
程洝的车就停在围墙外边儿,他正在车中抽着烟。周合就跟做贼似的瞅了瞅四周,这才打开车门上去。
程洝将手中的烟头掐灭,见她上去也不说话,只是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直把周合看得头皮发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车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线,周合低下了头,硬着头皮说:「今日有点儿忙,和戚姨去了医院复查。」
程洝仍旧没有说话。
周合这下就抬头看向了他。
才刚抬起头,程洝忽然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倾身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周合吃疼,条件反射的要挣扎开,他却将她摁得紧紧的。又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加深了这个吻。
周合仍旧是生涩的,到后边儿竟然换只不过气来。程洝轻笑了一声,松开了她。
周合的脸通红,车里的气氛是暧昧的。程洝很快坐直了身体,看了一贯埋着头的周合一眼,低笑了一声,说:「吃过饭了么?」
周合这才跟蚊子似的小声的说了句吃了。
程洝唔了一声,往院子里边儿看了看,又问道:「偷着出来的?」
程洝的唇角勾了勾,忽的说:「我还没吃。」他说着便发动了车子。
周合刚才那就跟做贼似的样儿,可不就是偷着出来的。她模棱两可的唔了一声。
这时候还早,只不过才八点多。周合待会儿是得回去的,程洝并未走远,车子驶了一段就在附近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带着周合进了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店,店外是灰瓦白墙,里头的环境清幽。店里主打的是面食,里头的师傅各地儿只要是说得出来的面都做得出来。
程洝显然已不是从未有过的来这儿了,将菜单推到了周合的面前,说:「都挺有特色的。」
「我吃过了。」周合说。
「试试。」程洝说着挑了一下眉,追问道:「要我每一样给你点上一份?」
这种事儿他不是做不出来的。
周合这下便点了一人本地的拌面。
程洝并未看菜单,直接让侍应生上了两份。
这边说是吃面,但这面却并不简单。面还未上来腌制的小菜便上了好几样,全是下面的。拌面中的料自是放得很足,连颜色的搭配也是赏心悦目的。最后还贴心的送上了两碗不烫也不凉的汤。
面是手工做的,入口劲道。配料恰到好处,配上小菜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程洝则是慢腾腾的,看她埋头吃着的样子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周合在这边那么久,完全不清楚还有这样的面店。虽是的确业已吃过了,但还是埋头吃了起来。
周合原本就是饱的,一碗面吃得直打饱嗝。程洝算得上是很会生活的人,吃完了面没有旋即送周合回去,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就在外边儿的石梯上坐了下来。开了一罐给周合,自己也开了一罐喝了起来。
周合吃得太饱喝不下,就慢慢儿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四周车辆的声音,人声以及不清楚从哪儿的歌声混合在一起,竟是无比的安宁。周合的内心在此刻蓦然变得无比的宁静。
两人就那么在石梯上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程洝是衣冠楚楚的模样,再加上他那张吸引人注意的脸,路过的行人的目光会好奇的落到他俩的身上。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将买来的几罐啤酒喝完,这才起身懒懒的说:「走吧。」
程洝不多时便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照着原来的路返回。周合以为他是要抄近路,并未吭声儿。
周合将易拉罐丢进了垃圾桶里,这才也走向车边。
车子开了一会儿,在一僻静的小道上停了下来。前边儿驶过去便是大道,再过几条街就是宅子那边了。
见程洝停下车来,周合就疑惑的看向了他。
他的样子全然看不出醉,周合全然就没注意这事儿。
程洝的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身体往前倾了倾靠近了周合一些,说:「我是酒驾,前边儿这会儿有交警。」
程洝将车开到这种僻静的地方来显然是有所图的,他说起谎来双眸也不眨一下,「倒不回去,回去这时候也有交警。」
她不由得愣了愣,呆呆的说:「那倒回去吗?」
周合显然还未意识到,傻傻的追问道:「那怎么办?」
程洝一本正经的说:「等我酒醒了就能走了。」
周合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他就低低的说:「过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暗哑带着磁性。在车内不大的空间里磁性悦耳。
周合的脑子是不受控制的,靠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洝攥住了她纤细的手,一手勾住了她的柔软的腰肢,吻住了他的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这次倒是没有再咬她,温柔如春水一般的吻着。周合的脑子缺了氧,迷迷蒙蒙的甚至不知道作何和程洝到后边儿的座位上的。
直到程洝要去突破最后的一层防线,她的脑子才一人激灵清醒了过来,急急的低低的说:「外面会有人。」
「他们看不见。」程洝的声线低哑,咬在了她的肩头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在程洝的攻势下脑子又变成了浆糊。任他将她抱坐着予取予求。
这样的情况下无疑是刺激神经的,车内暗淡的光线下周合的脸色一片绯、红。外边儿时不时的有车辆会经过,程洝倒还算是有度。听到有动静便会停住脚步来。没人时又开始变本加厉的折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折腾到最后周合出了一身的薄汗,像溺水的人一样只知道紧紧的攀附着。
程洝得到满足精神倒是好得很,给周合清理好,这才送了她回去。他的胆子一向都是很大的,将车随便靠边儿停住脚步,便要送周合进家里去。
周合哪里敢让他进去,低声的说戚姨在。
程洝压根就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低笑了一声,说:「上次不也没被发觉吗?」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说:「明早你得早早的去学校,在这边正好送你。」
周合不肯开门,他说着便自己去周合的兜里找钥匙。
他一向都是不好打发的,周合只得开了门。低声的叮嘱他别发出声线,这才带着他进了院子。
灯业已关上了,周合并不敢发出动静来。打开门并没有旋即进去,没有听到里边儿有动静,这才带着程洝进了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并不敢开灯,一路摸索着前行。上楼梯时周合的下巴磕在了程洝的身上磕得生疼她也不敢发出声线来。忍着滚动的泪花,做贼似的进了屋子,这才松了口气儿伸手去揉痛处。
虽是进了屋,她也并没有敢开灯。借着移动电话暗淡的光线照明将床上整理了一下,打算要去洗漱才想起这儿没有程洝的衣服。
她这下就只有找了浴巾给他,小声的说:「将就用这,没合适的衣服。」
在车里两人都是出了汗的,程洝将浴巾接了过来,低笑了一声,说:「不一起么?」
他的语气暧昧得很。
刚才在车上那胆战心惊的一幕浮现在脑海里,周合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结结巴巴的说:「我待会儿。」
这边的浴室小,两人进去连身也转不了。一起洗显然是不现实的。程洝遗憾得很,低笑了一声,自个儿去洗去了。
他这会儿倒是挺收敛的,怕惊醒戚姨同样没开灯。快速的洗漱好胡乱的擦了擦头发便让周合去洗。
周合洗得要久些,回到房间程洝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并没有睡着,见周合进来便坐了起来,对着她招招手,见之前他擦头发的干毛巾拿了起来,低笑着说:「过来我给你擦。」
这举动是亲热的,但两人比这更亲热的都业已做过了。周合的脸红了红,走上前去坐在了床上。
程洝的动作很温柔,细细慢慢的将一缕缕的头发一点点的擦干。像是已这样做过许多次一般。
他的侧脸在手机暗淡的光线里很是认真,周合望着,莫名的就生出了些恍惚之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