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拉着周合后退,一边结结巴巴的出声道:「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手中的刀握得紧紧的,出声道:「你们谁也别想骗我,除非戚京然过来,否则别想我放开她!」
程洝的面上阴沉沉的,停住脚步了脚步来。阴恻恻的说道:「你最好看好你手中的刀,如果伤到了人,你理应清楚后果。」
他说着拿出了手机来,继续打起了电话来。
罗凯文就是一怂包,握着刀的手颤抖着。怕真的伤到周合,将刀从周合的脖子上拿了下来。
趁着这机会,周合狠狠的撞向了他。程洝的动作更快些,上前将她扯到了一边,罗凯文跌落在地上的刀还没捡起来,就被他给踢倒在地上。骨头发出脆裂的声线,罗凯文哪里受得了这痛,躺在地面哀嚎了起来。
程洝看也没再看他,上前三下两下的将周合身上捆绑着的绳子解开。询问她是否有事,随后才叫人过来,让随便找个名由,将他送到警察局去。
周合并未受伤,只是被绳子捆绑过的地方被勒起了青紫的痕迹。罗凯文被送离开,她才低低的问程洝:「你作何过来了?」
「打电话你没接,我过来看看。」他揉着周合手腕上青紫的痕迹,追问道:「疼吗?」
周合摇头说不疼。
两人正说着话,外边儿有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出声道:「程先生,厉竟过来了。」
程洝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出声道:「让他该去哪儿去哪儿。」
那人一怔,这时候哪里再敢说什么,应了句是,快步的出去了。
周合尽管不知道这‘该去哪儿去哪儿’是何意思,但知道不会是好事儿。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怪他,罗凯文不清楚怎么到了屋子里……我也是进来才发现。」
程洝不置可否,让她先落座休息一下,他去检查一下门。
外头的大门罗凯文打不开,是搬了帖子从围墙后边儿进来的。而里头的门,则是他打开的。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公子哥,为了生活下去,小偷小摸的事儿也没少干。会开锁并不奇怪。
程洝检查了一番后说让人次日过来换锁,见时间不早,让周合去洗漱睡觉。
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周合沉默了一下,出声道:「没事了,你不是还要应酬吗?你回去吧,明天我就回学校了。」
程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出声道:「我会处理,去洗漱。」
周合这下只得去洗漱。
戚姨过世后,周合就一贯未过问过戚京然。在床上躺了会儿,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戚京然……她最近在干何?」
程洝的动作是快的,她洗漱出来他已经在楼下洗过躺在床上了。
程洝在她的额头上微微的吻了吻,说道:「她是成年人,无论她做何事,她的人生都该由她自己去负责。你才多大,就跟一小老太太似的那么爱操心。乖,快睡吧。」
说到后边儿,他的语气里带了些笑意。但并未告诉周合戚京然在做什么。
周合沉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虽是并未被罗凯文吓到,但她不清楚作何的并没有睡意。怕吵到程洝睡,她也不敢动,就那么僵着身体躺着。
程洝是知道她没睡着的,躺了会儿将她带到了怀里,哑着声线说:「运动有助于睡眠,小阿合要不要试试?」
他将她带到了他的身上,咬住了她的唇。他的唇上有淡淡的酒味儿,肌肤上的温度是熟悉的,周合闭上双眸,生涩的回应着。
他一向都是能折腾的,到了最后,周合无论身体还是脑子都跟浆糊似的,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程洝的精神是好的,将她搂在怀里,出声道:「下周末有一慈善晚会,小阿合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暗哑而温柔,某些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周合是怕他再来一次的,迷糊中应了一声,说道:「我想睡觉。」
程洝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出声道:「好,睡吧。我让人先把礼服做好。」
周合压根就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周六夜晚程洝给她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时她的脑子还是懵的。
和程洝一起出席,和去打酱油是不一样的。到了这时候是不能临阵脱逃的,她只有硬着头皮的过去。
程洝是体贴的,订的礼服简洁大方。鞋子准备的也是平底鞋,并不是周合惧怕的高跟鞋。她换上时不由得松了口气儿。
程洝有事,两人需要到晚会所在的酒店会和。路上堵车,周合到时他业已到了。异常绅士的拉开车门。
他的一双眼眸中一直带着笑意,周合下车,他的手便搂在了她的腰上,微微笑着附到她的耳边说道:「我的眼光不错,很漂亮。」
周合的耳根微红。
和以往差不多,程洝的应酬是多的。但这次大抵是怕她不习惯,简单的寒暄后他便带着她往里走。
两人还未走到位置上坐下来,就见任誉榕和谭梓冉走了过来。
任誉榕理应是从他们进来起就看见了他们的,脸色并不变,客气的和程洝打招呼:「程总。」
谭梓冉则是满脸的笑容,亲热的叫了一声阿合。一双眼睛在她和程洝之间上下打量着。
周合来完全没有不由得想到会遇到他们,身体微微的僵起来。
程洝微微的握了握她的手,得体的应对着。
任誉榕脸上的神情是和蔼的,说了几句后有人找他便走了。程洝则是带着周合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合原本以为他会问什么的,但他却何都没有问。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叫了服务生给她倒一杯温开水。
周合接过了水来,喝了好几口脸色才缓了过来。程洝并未再走了,有人过来便简单的寒暄几句。
他们来的时间恰恰的,慈善晚会不多时便开始。来的都是虞城的名流。程洝身边的位置不是好坐的,时不时的有八卦的目光投过来。
中场休息时有人来找程洝寒暄,周合则是去了洗手间。刚要出去,就见韩小姐从里头出来。
周合便打了招呼。
韩小姐的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客气的和她打了招呼。两人一同往外边儿走去。
快要进大厅,便有韩小姐认识的人过来。问她怎么现在才过来。韩小姐便微笑着说有点儿事情耽搁了。
两人寒暄,周合并未再呆下去,先告辞离开。
回去远远的就见任誉榕和程洝说着话,周合的脚步顿了顿,并未过去,走到了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洝倒是没多大会儿就赶了回来,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追问道:「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周合摇头说不用。她并未问程洝任誉榕和他说了何,程洝也未提起。
任誉榕生病时,她在医院是碰到过程洝的。她知道程洝是理应已经清楚她是任誉榕的女儿的。就算是他清楚,她理应说说的。但却难以启齿。
下半场周合一贯都是心不在焉的,程洝并未像往常一样出尽风头,一贯都是中规中矩的。待到慈善拍卖结束,大厅重新热闹了起来。
程洝要应酬,将周合带到了角落里。给她拿了东西,让她先吃点儿,他应酬完就过来找她。
周合点头,说让他忙他的,不用管她。
程洝不多时便离开,周合拿起了叉子叉起了蛋糕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还没吃两口,就见韩小姐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
周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未注意到何,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程洝。她是不清楚该怎么回答的,便说了程洝的名字。
她的脸色惨白,手中端着酒杯,似是站不稳一般。往着大厅的方向看着,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来,追问道:「刚才那位是?」
韩小姐的脸上是难掩的灰心,勉强的笑着点点头。
她的脸色太过难看,周合稍稍的迟疑了一下,问道:「您还好吗?」
韩小姐摇头,看着大厅的方向。隔了会儿挤出了笑容来,伸手抚了抚额,出声道:「没事。他和我以前认识的人有点儿像。」
不清楚想起了什么来,她有那么些的失神。呆坐了好会儿,她才说了句抱歉,随后端着酒杯走了。
周合和程洝走得是比较晚的,程洝不清楚和人谈何去了,并未在大厅里,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这才从楼上下来。
司机是早等着的,两人出了酒店,便将车开了过来。程洝的样子是喝了不少酒的,周合问他是否要喝水他也说不用,手撑着额头靠在了车窗上。
他来也不知道先吃过东西没有,空腹喝酒是伤胃的。司机开了一段见前边儿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她便让停住脚步来,打开车门下车一路小跑着去买了粥。
待到老板打包好粥,程洝已下车来在店门口等着他了。他的手中拿着烟,见出来掐掉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都已经下车来了,周合便轻声的出声道:「酒喝多了胃不舒服,喝点儿粥胃里会舒服些。要不喝了再走?」
她的一双眼眸清澈无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洝有那么瞬间的失神,随即微笑着应了好。就在外边儿的桌旁坐了下来,拿了勺子渐渐地的喝起了粥。
粥的分量很足,他又拿了一勺子递给周合,让她一起喝。周合却没喝,见一旁有卖关东煮的,便去买了一份,又给司机打包了一份。
两人吃着偶尔说上一句话。一碗粥喝完,程洝的胃里好受了些。一贯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任誉榕的眼里注意到的只有利益。周合是忧心他找程洝说什么的,车子重新驶了一段,她到底还是追问道:「他找你说何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洝果真是已知道她和任誉榕的关系的,伸手微微的拍了拍她的头,出声道:「没说何,乖,别胡思乱想。」
即便是任誉榕和他说了什么,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告诉她。周合这下便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程洝微微的叹了口气,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真没说什么。要相信我,就算是有什么事我也会处理。」
他不清楚想起了什么来,说到这儿微微的顿了顿,低声的出声道:「阿合,世人注意到的只有表面,并不会去深究根由。有时候,稍稍逢迎世故,能省去许多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他的声线是低沉的,仿佛带了些许经历过的沧桑。
他理应是知道学校那帖子的事情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合低下头,没有说话。程洝轻轻的轻拍她的头,将她的头拨靠在了他的肩上。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里一时安静极了,两人都未再开口。
程洝喝了酒后是要比不喝酒时更难缠些的,变化着花样的折腾着。周合受不住低低的求饶,他却更加的兴奋。完事儿后将她抱到了浴缸里,又来了一次。
周合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作何睡到床上的。
周合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业已晚了,还在床上就听到外边儿有交谈的声线。她收拾好出去,就见厉竟坐在客厅里,正和程洝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的声线,程洝先抬起头来,温和的出声道:「醒了。去洗漱,出来吃早餐。」
周合应了一声好,匆匆的去洗漱去了。
早餐应该是厉竟带过来的,很丰盛。重新热过了,还热乎着。上次不知道程洝是作何对厉竟的,这次他客气了许多。态度完全能够称得上是恭敬。周合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周合在程洝的公寓呆了一天,周日下午程洝送了她去学校。说是他要去外地考察项目,这次理应会去半个多月。可能会很忙。并让他不在让她在学校里呆着,别回宅子那边去了。
周合应了下来,低声的让他照顾好自己。她这段时间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宿舍和图书馆。
上次罗凯文来过后虽是换了锁,但他仍是不太放心的。
程洝就跟拍小狗似的拍着她的头夸她乖,又索了一人深吻,这才开车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程洝所说,他的确是忙的。他去的地儿不知道是偏僻还是怎么的,周合有几次给他打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后来便改成了给他发短信。
他几乎每次都会回,只只不过回时都业已是很晚了。周合不愿打扰到他,逐渐的就不再每天都发短信了,隔一天或是两天才发一次。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周合此刻正图书馆里看书,就接到了徐原宁的电话,问她在哪儿。
她业已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徐原宁了,便说在图书馆。然后又追问道:「什么事师兄?」
周合一怔,出声道:「不知道,什么事?他这几天出差了,还没有回来。」徐原宁特地的给她打了电话,就说明事情并不简单。她边说着边收拾了书,匆匆的出了图书馆。
徐原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程洝公司那边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徐原宁的语气是平静的,出声道:「他应该业已回来了。有人说他机构旗下的店里卖的是假洋酒,闹得很大。听说还被群情激奋的消费者砸了几个门店。他的公司门口这几天都有人在拉着横幅。」
周合一贯都泡在图书馆里,压根就不清楚这些事儿。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她试图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向徐原宁道了谢,挂了电话后立即就打电话给了程洝。
程洝的移动电话这次不是无法接通了,而是关机了。
从徐原宁打电话告诉她,周合就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她哪里还看得下去书,请了人将她的书带回了宿舍,然后匆匆的就打车往程洝的公司。
她过去时正是下班的时候,如徐原宁所说,一大群人拉了横幅在门口拦着。下班的员工连出来也是抱着头快速走了。
周合心惊不已,这么多的人,显然是有组织的。人拦着她是进不去公司的,只得去了停车场口。但停车场口同样是堵着人的。同样也进不去。
这些人都是很有毅力的,直到差不多十点,带头的人吆喝着次日再来,这才吆三喝四的走了。
她不知道程洝是否在这边,电话也打不通,只能也在一面等着。
周合微微的松了口气儿,这下要进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说是有规定,这几天除了员工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大抵是怕混进陌生人引发何事。
周合又再次的打了程洝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的。她试图向保安打听程洝是否还在机构,但这样敏感的时候,保安那里回告诉她,只是驱赶她走了。
周合只得再次的站到了路口守着。站了半个多小时,身体都快僵了,才见程洝的车从里头出来。她立即就上前。
那司机见到她是吃惊的,刹车停了下来,问道:「周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车子里并没有程洝的身影,周合微微的抿了抿唇,说道:「你们程总在哪儿?」
程洝应该业已交代过了,那司机并不肯说,出声道:「程总出差了,还没回来。他去的地儿偏僻,您能够给他发信息,他看到后会联系您。」
周合没说话儿,等着他说完了,才说道:「我知道他业已回来了。你给他打电话,说我要见他。」
「程总真的还没回来,我作何敢骗您。」
周合的唇抿得紧紧的,坚持着出声道:「我要见他,我知道你能联系得上他。你给他打电话,今天我就在这儿等他。他要是一贯不出现,我就一直呆在这儿。」
「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那司机急了起来。
周合不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站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司机是不敢让她在这儿一直站着的,拿出了移动电话来,匆匆的到一面去打电话去了。他没多时便回来,拉开了车门,出声道:「我带您去见厉先生。程总的行踪他最清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了,别人不清楚程洝在哪儿,厉竟一定是清楚的。
周合这下说了句感谢,随后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着,在合欢街附近停了下来。司机停住脚步了车,说道:「厉先生就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合沉默着跟着下了车。
司机还未给厉竟打电话,就见厉竟从街边儿走了过来。他的神情是淡淡的。司机说了句周小姐过来了,他便摆手让他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司机很快发动车子,厉竟并没有走哪儿的打算,就在路边站着,冷冷淡淡的追问道:「程先生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替替你处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
周合抬头转头看向了他,出声道:「我要见他。」
「他没在。」厉竟不耐烦至极。
周合的双眸直直的望着他,出声道:「我知道他业已赶了回来了。不见到他,我不会回去。」她的语气同样是冷淡而平静的。
厉竟的唇角忽的勾了勾,出声道:「机构出事儿了你不知道吗?你这时候见他干什么?不怕被牵连?」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周合并不回答他的话,就那么站着。
她这样的执拗是让人烦躁的,厉竟站了会儿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仍旧不肯让她见程洝。
他说着便往路边走,显然是要打车。
周合立着没动,冷冷淡淡的说:「我想你应该没听清我的话。今晚见不到他,我哪儿也不会去。」
厉竟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目光犀利的扫向了周合,出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微微的顿了顿,他带了些玩味的说:「还是你以为,有程先生护着,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的面上是阴恻恻的。
周合的脸色不变,就那么看着他,出声道:「你随意。」
厉竟到底不敢拿她作何样,阴恻恻的盯了她半响,转身往旁边儿走去。
他这是妥协下来了。
周合没再站着,跟了上去。
程洝理应是在这附近哪儿,厉竟一路弯弯拐拐的绕着。他对这儿熟悉,走得快,周合需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走了那么五六分钟,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清楚是谁打来的,他瞅了瞅便直接摁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