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愚蠢

孟娇问一句棺木，苏少夫人倒是没设防。

「这棺木是城南最有名的吕目轩打造的，不瞒小夫人，这还是先前，妾身的夫君亲自去置办下来的。」

孟娇挑了挑眉，点点头，这就回身告辞。

她倒是没有留下苏少夫人好意想要给塞过来的小丫鬟，因此，现在并排走在一起的，就是孟娇和林嬷嬷两个人。

「嬷嬷都听见了，对此，嬷嬷有何见解？」

「小夫人心中有数，萧夫人今日暴毙身亡，作何云家大少爷能够未卜先知，提前置办好这上好的棺木呢？」

孟娇点点头，的确，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儿。

本来她还想过是否是为着云老夫人提前置备下的，但是，云老夫人作何也不像是即将步入棺材的人，再抛开云家大少爷不可能未卜先知，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人理由能解释这件事儿。

萧夫人之死，有疑。

「依照嬷嬷的意思，这事儿，咱们该插手吗？」

「依奴婢的意思，小夫人今日已经为了表小姐的事儿开罪了云家，若是再插手人家家事儿，怕是不好。」

林嬷嬷想得很周到，毕竟云家不比小门小户，外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对云家指手画脚。

尤其是，当家主母死有疑云这事儿，就算是小门小户，也不希望外人知道。

「嬷嬷思虑周全，今日替表姐出头，和云家业已闹得不愉快了，我和萧夫人也并不算是何过深的交情，这事儿，便就这样算了吧。」

孟娇问心无愧，她和萧夫人并无甚交情，今日拜祭一场，甚至是替她震慑了府中的莺莺燕燕，业已算是全了这份数面之缘。

只是，孟娇想要远离这一场纷争，有人却不想她置身事外。

柳韶月嫁入云家第三日回门，回的是瑞章台。

「阿娇，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柳韶月几乎是一见着孟娇，就哭着喊着扑了过去，索性孟娇提前屏退了左右伺候着的人，柳韶月这样不上台面的哭喊才不至于显露于人前。

「表姐这是作何了，嫁入云家做了二少夫人，表姐夙愿达成，应当开心才是啊。」

孟娇蹙着眉头，想要扶起哭跪在她脚边的柳梢月。

只是，柳韶月却是用了气力，根本就扶不起来，孟娇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她扶正，好歹不要太没正行。

「我...我...妹妹知道的，我进门那一日，婆母暴毙身亡，虽然妹妹据理力争让我进了云家，然而，但是云家的人从上到下都认为我是不祥之身！我...我这三日几乎日日煎熬，公爹不接我敬的茶，祖母也不让我过去问安，就连...就连夫君，他也是对我态度冷冷淡淡！」

柳韶月越说越委屈，恨不能直接哭死在孟娇这里。

她想象中嫁进云家做了这个二少夫人，那是金尊玉贵享福去的，就算不是事事顺心，也该是舒舒服服过着自己小院儿里的小日子的。

可谁承想，这两日她完全然全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今日婆母出殡，我本来理应推迟回门的日子，先去给婆母吊孝的...可...可是云家的那些人都统一了口径，说是我此物不祥之身，已经克死了他们主母，就不要在主母入土为安的时候过去找这个晦气了！妹妹，你听听，这不就是要把我排除在外的意思吗！」

说到这儿，柳韶月总算是将心中积压的委屈尽数倾诉了出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云家的人竟然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时孟娇过去镇场子的时候，一个个都对她恭敬有加。

可是，可是孟娇走了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柳韶月这几日过得极为不满，她甚至都开始怨恨萧夫人，早不死晚不死，作何就偏偏挑在她过门的那一日暴毙身亡，给她招来了此物臭名。

实在是，可恨至极！

孟娇听了柳韶月的哭诉，却都在意料之中。

「当日进门之时，我业已替表姐正名，不过都是凑巧而已，作何我走了之后，表姐就任由他们欺凌辱骂，也不替自己辩解的吗？」

「我...他们云家上上下下都这样说，双拳难敌四手，我就算是为自己辩解，怕是也于事无补，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招来他们变本加厉的抢白。」

这就是根本没为自己辩解过的意思了。

孟娇只觉着头疼，她从前到底是作何觉着柳韶月有点小聪明的。

如此看来，根本就是愚蠢至极！

「怎么表姐认为，这样不发声，不为自己辩解，就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一点好印象了吗？表姐看看你现在吧，并没有证据表明是你克死了婆母，他们就已经把此物臭名安在你头上，还如此过分的对待你了，若是这事儿传的人多了，你这个臭名被人认定，到那个时候，你想一想，你会落得一个何样悲惨的下场！」

孟娇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柳韶月的确是有些愣怔了，她...她以为，只要这样息事宁人，早晚有一天，云家的人会看出她并不是那种克死婆母的不祥之人，早晚会有对她改观的那一天。

只是，若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的臭名人尽皆知了呢？

若是她在云家这样恶劣的对待之下，熬不到那一天到来了呢？

那样，她岂不是就枉死在了这种子虚乌有之中？

然而，柳韶月又不太愿意相信这种可怕的事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她还是觉着，自己既然已经成了云家的媳妇儿，他们到底，还是要手下留情的。

「或许...或许事情也不会有妹妹想的那样糟糕，我...我毕竟是陛下赐婚，云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大宴过宾客的，他们总不至于那样对待我。」

柳韶月这话，还真是把孟娇给气笑了。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孟娇都想甩手不管，让柳韶月自己去面对接下来无数的恶劣对待。

只是，她到底还顾念着表姐妹一场，不忍看柳韶月自己往火坑里跳。

「陛下赐婚，云家难道不能去求陛下解除婚约？明媒正娶，云家难道不能请媒人再度过府，言说你克死婆母乃是不祥之身，将你休弃？至于大宴宾客，云家若是真的休弃了你，你觉着那些参加过婚宴的宾朋，会先议论百年大族，还是先对你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