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潺这句话,成功地让在场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孟娇有些反应只不过来,此物人方才说的何?心生...倾慕?沈云潺身后方的一众将士那也是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儿这是?作何元帅二十多年没开花的老树,今儿就这么草率的一见钟情了?
林嬷嬷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她从车里走下来,站到了孟娇身前,沈云潺自然是认得她的,微微挑眉算做了招呼,跟着贵妃的人忽然跟在了一个小姑娘身旁儿,看来此物小姑娘的身份,并不简单。
「奴婢拜见沈帅,这是咱们皇上亲封的正三品诰命夫人,也是孟侍郎家中的嫡小姐,沈帅刚刚归京,不认识也属正常事儿,至于闺名,咱们大燕尽管民风开放,却到不了才一见面就告知芳名的地步。」
沈云潺有些惊讶,看上去只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然被皇上亲封了诰命夫人,这倒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至于孟侍郎的嫡小姐这个身份,和诰命夫人一比可就不够看的了。
「云潺不知小夫人身份,唐突了佳人,在此赔罪,林嬷嬷也别见怪,本帅在边关呆的时间久了,这些俗礼自然也都忘了个七七八八,日后再相见,必定不会如此鲁莽。」
沈云潺翻身下马,利索的作揖赔礼,他的态度太谦恭,孟娇也不好再说何,只能回过身来再行一礼,她自然是不相信沈云潺一派胡言的,就算是在边关久了,也不会久到不晓得大燕民风,此物少年元帅,可是真的放荡不羁,还...不太讨人喜欢。
等到孟娇上了马车,沈云潺便命令将士让出一条路来,孟娇的马车得以快速通过浩荡大军,她今日可是有正事儿要办的,沈云潺的突然出现,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儿罢了。
等到孟娇再回到小庄子,这个地方头所有人的态度可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前那些三天两头欺辱孟娇的,现下听闻孟娇赶了回来,都吓得肝胆俱裂,毕竟朝廷亲封的正三品诰命夫人,轻而易举就能定了他们的死罪。
唯一一人心安理得的,就是安贵妃收买的那高婆婆,她保护了孟娇十余年,如今孟娇飞黄腾达,她却依然还是那不冷不淡的样子,孟娇对她,是很敬重的,那么多年若不是她暗中相护,自己怕是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这半个月天气转凉,婆婆的腿还好吗?我这次赶了回来,给婆婆带了不少药材,虽然,可能并没有何显著的疗效了,但是总是会舒服些许的。」
「劳夫人挂念,其实夫人很不必如此,奴婢也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不值得夫人这么挂念。」
高婆婆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冷面色,但是孟娇却只是笑了笑,身后方的翠袖依言递上了准备的药材,高婆婆没有收,孟娇接过来亲自放在了高婆婆的床榻上。
「婆婆总是这样说,若是婆婆真的只是受人之托照看我,也只不过是护我一条命罢了,那我每年生辰的时候,那碗长寿面,婆婆怎么会一碗不落的给我做呢?」
高婆婆愣了愣,她并不知道这事儿已经被孟娇发现了,那是孟娇五岁的时候,她生辰那日被众人欺辱,自己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却并不能多说何,只能给这个小姑娘做了一碗长寿面,偷偷的给送过去,躲在暗处看着她对着一碗长寿面泪流满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渐渐地的,她看着此物小姑娘越发的喜欢,每年生辰的时候,便都会偷偷的做一碗长寿面,现在看来,应该是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孟娇发现了。
「谁家的姑娘,生辰的时候不得吃一碗长寿面呢?奴婢只是有些心疼夫人罢了,多谢夫人好意,奴婢受用了。」
「这许多年来多谢婆婆照看,现下还有件事儿,还要听听婆婆怎么说,不清楚婆婆可清楚,这庄子上,可有十三年前,随我一同下放来的孟家的婆子,最好是,孟家桐花阁的婆子。」
这个婆子,高婆婆还真的清楚,十三年前,只因薛婉的离世,桐花阁小厨房里的人基本都被下放了出来,好几个丫鬟到这个地方之后苦不堪言已经香消玉殒,那婆子命却大,一贯在小庄子上的小厨房里帮忙干活儿,尽管苦,但是好歹活了下来,如今,也是个有孙子的人了。
高婆婆领着孟娇过去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小厨房里烧菜,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颤颤巍巍地炒着锅里的白菜,时不时的还会弄撒一些,不过,庄子里的人也不都是不近人情的,只因她的年实在太大,并没有好几个人只因这点儿小事儿真的难为她。
「林婆,你过来,这是孟家的小姐,过来有事儿找你的。」
高婆婆叫了那老婆婆,林婆,孟娇猜测她大概姓林吧,林婆听见了,缓缓的转过身来,她年纪实在太大了,双眸也花的厉害,根本看不清孟娇的样貌,只是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见过。
「孟家的小姐...孟家的...哪个小姐啊?」
「孟家的大小...」高婆婆还没说完,就被孟娇拦住了,孟娇一步步徐徐的走到林婆的面前,开口道「林婆,我是孟家的大小姐孟娇,我是,薛婉的女儿。」
薛婉此物名字,像是戳到了这位老人的心弦,浑浊的双眼里面开始积蓄泪水,在泪水滚落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攥住了孟娇的手,粗糙,却温暖的手,不自觉地让孟娇鼻头一酸,然而她忍住了,给身后的几个人递了个眼色,她们便都出去等着了。
「是夫人的女儿啊...夫人...夫人还好吗?我都很多年没见到夫人了...」
「林婆,母亲业已去了...十三年前,您忘了吗?母亲十三年前就业已故去了。」
听到薛婉故去的消息,林婆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她的年纪太大,记忆业已开始错乱,孟娇告诉她薛婉业已死了,她才慢慢想起来,现在业已不是在孟家伺候的时候了,现在是小庄子上,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薛婉的女儿。
「夫人是个好人...我依稀记得那天,夫人躺在床上,快要不行了,我给夫人熬了一碗红枣粥,要端过去的时候忽然被柳青青的奶娘端走了,然后我就听见,夫人血崩的消息,院里的人都乱了,我也乱了,我就依稀记得夫人在房里痛哭的声线,那天是八月十七,夫人院子里的菊花,刚刚出了骨朵儿。」
八月十七,是孟娇的生辰,也是薛婉故去的时候。
林婆说,那天薛婉难产,那大夫在外头开药,里头的产婆也在忙活,然而院子里还是能听到薛婉痛苦的呼喊,她心疼薛婉难产,去小厨房里熬了两个时辰的红枣粥,结果才端出去,就被柳青青的侍女拦住了,她没办法,只能把手里的粥递了出去。
再随后,就是薛婉血崩而亡的消息传了出来,她不相信,冲进去瞧了一眼,柳青青业已在里头哭着了,可是她就觉着那个女人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再记着的,就是满眼的鲜血,薛婉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身边儿的孟娇哭的撕心裂肺,床上的血,都流到了地面,柳青青跪在那一地血污里头,显得更加的面目可憎。
「是以...您觉得,那碗粥,理应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那是我年轻时候不清楚熬了多少次的粥,夫人每次喝了之后心里都会舒服,作何就偏偏那一次,被柳青青那女人的奶娘端走送进去,夫人就血崩而亡了呢?一定是那女人害死了夫人!」
林婆的情绪开始激动,她开始胡言乱语,每一句都在咒骂柳青青,孟娇听得有些麻木,话已至此,当年的情况到底如何,就不言而喻了。
柳青青不仅用一碗红枣粥害了薛婉,还在她弥留之际,不知道说了多少伤透她心的话,才导致她那样没有求生意志的撒手人寰,柳青青是杀人凶手,并且逍遥至今,还想着继续隐瞒罪行。
只是如今,还不是发作的好时机,人证在,却少了关键的物证,况且就算是此物人证可以当庭指认,可能也会被说成是年纪太大胡言乱语,依然无法确定柳青青的罪行,不过好在,她此行,真正确认了柳青青就是当年害死薛婉的元凶。
「看小夫人的样子,理应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只是奴婢有一句话,希望小夫人听得进去,有句古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不能一击即中,还是要极力忍耐等待时机,毕竟小夫人也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老奸巨猾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