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涌

皇帝这句话，是真的让太后心中惊惧了，倒不是因为被皇帝看出她在针对孟娇，而是只因，皇帝竟然真的在她身边安插了沿线，他们母子二人，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呵！皇帝还真是消息灵通，不愧是九五之尊了，对何人都不敢交出信任，就算是哀家，你也留了个心眼儿！」

「母后这话，实在是没意思，儿臣从前对母后是何等信任，结果呢？痛失挚爱不说，就算是...儿臣都差点寻不到！」

皇帝这一句痛失挚爱，太后惊怒交加，就连一面儿坐着的安贵妃也面露疑惑，她听说皇帝和业已过世的储妃极其不睦，故而四五年间从没有过孩子，作何皇帝这会儿说储妃是他曾经挚爱？

难不成，皇帝在迎娶储妃之前，还有过一段情缘？

「好！你真好！你一定要在今日这么祥瑞的日子，和哀家提一个已经死了许多年的晦气之人吗？你可别忘了，她的死，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然而为了不让底下的皇亲贵胄看出端倪，只能极力的忍耐，一边儿的胡嬷嬷看得十分心疼，默默地给太后端过来一盏茶水，待到太后顺过了气，她才渐渐地的退到一面儿继续低眉敛目。

「不劳母后提醒，儿臣自然记得都对她做了何，她已经去了，儿臣不能补偿什么，是以，儿臣只能把对她的愧疚，转换成对她...」

「皇帝！慎言！你是要把当年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公诸与众吗？你知不清楚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何！你是不是不想坐稳此物位子了！」

皇帝有些失魂落魄，若不是太后截住了话茬，怕是会有惊天的秘密大白于天下，不过好在，皇帝毕竟是皇帝，在太后喝止之后，及时收回了心绪。

只是，他却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和太后虚与委蛇了，霍然起身身来和在座的众人饮了几杯酒，便起身走了，安贵妃在太后极力忍耐的眼神之中也起身告辞，追随皇帝翩然而去。

如此，大宴之上少了皇帝和贵妃，众人便都心中有数，只是碍于太后还在这里强撑着颜面，都不好说什么，只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作何会陛下和安贵妃才来没多大一会儿就走了？」

「大约是只因，陛下和太后，谈崩了吧，来尝尝这个桂花糯米藕，你应该会喜欢。」

沈云潺倒是没在意这个，太后和皇帝不睦，根本就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他现在只顾着给怀里的小姑娘投喂，孟娇已经吃了不少了，然而并不想拒绝沈云潺喂过来的食物。

「唔...谈崩了？不是说太后和陛下当时母子连心，好不容易才得来了这个皇位吗？怎么会...难不成当时的所有传闻都是假的？」

「不，当时的母子连心是真的，现在的反目成仇也是真的，时过境迁，已经成了皇帝的人，作何可能还会拘泥于母子之情？九五之尊也容不得旁人指手画脚，再者...皇帝和太后之间最大的裂痕，永远也修复不了。」

沈云潺未尽之言，孟娇听得出来，若是从前她或许猜不出这个最大的裂痕，但是今日看过了那座宫苑，她却是清楚了，大约此物最大的裂痕，不是薛家，就是薛婉。

孟娇能猜出来的事儿，太后自然更是心知肚明，她面上不显，心中却业已是怒意翻涌。

「你看看哀家养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业已死了十几年的女人，公然给哀家难堪！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他眼里岂不是都放不下哀家此物人了！」

「太后息怒，陛下可能并没有要忤逆您的意思，只是，薛婉毕竟是陛下情窦初开的第一人，这得不到的总归是最好的。」

太后动怒，胡嬷嬷自然是在一面儿劝着，其实皇帝因为这件事儿，业已不是第一次和太后置气了，薛婉就是横亘在母子两人之中的死结，碰一碰就会两败俱伤。

「哀家知道皇帝长情，可是他也太不体谅哀家当年的难处，当年那情况，若不能娶上一人有身份有地位，母家还强盛的姑娘为储妃，他的皇位就业已是南康王的了，哀家在那样的情况中保了他的位子和性命，他竟然因为一人女人和哀家翻脸！」

太后一直不觉着拆散薛婉和皇帝这件事儿做错了，薛家虽然是钟鸣鼎食之家，但是到底无实权，对皇帝没有何很大的助益，而南康王当时娶进门的正妃，那可是握有实权的亲贵大臣的嫡女，两相比较，薛婉自然是不够看的。

再者，太后实在是不喜欢薛国公，连带着自然也不喜欢薛婉。

「太后用心良苦，奴婢是清楚的，然而，太后的一片慈母之心，总要让陛下清楚啊，奴婢说一句可能会让您接受不能的话，陛下现在毕竟业已是亲政多年的至尊，您应该给他一点自主的权利了。」

胡嬷嬷看事儿十分清楚，与其说皇帝长情，倒不如说皇帝是借着这件事儿，指责太后到现在了还不放权，还要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指手画脚罢了。

「哀家不是不想放权，主要是...皇帝实在是不争气，你也清楚，当年南康一家是何等尊贵，后来虽然同心一体，然而到底不能全然相信，这么多年哀家一贯防备着，皇帝却拿着猛虎当成了手足，你说说，哀家如何能放心？」

这才是太后真正忧心的地方，薛婉业已是个死人了，就算是皇帝挂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过不去了，寻个相似的人也就罢了，要紧的是南康太妃那边儿，现下又有了动静，她现在寝食难安，皇帝却只清楚风花雪月。

「太后说的是，只是，南康太妃还有南康王，不是业已心悦诚服了吗？」

「心悦诚服？那只不过是伺机而动的挡箭牌罢了，不说旁的，就说这次冬至大宴，本应该是哀家为尊，结果呢，南康先哀家一步发了请帖，一半以上的功勋亲贵都上她府上去了，这不是公然和哀家过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