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世子

「我想见见那个婆子。」

「小夫人想见自然是可以的，春儿，去，到厢房里把那婆子带过来。」

不大一会儿，春儿就把那婆子带了过来。

出乎孟娇的预料，此物婆子竟然看上去极其的年少，约莫着也就是不惑之年，头发上银丝不过数根而已。

孟娇心下有些疑惑，往前推十三年，此物婆子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当年薛婉生产，竟然会放心一人二十多岁的接生婆子？

「奴婢拜见三夫人，三夫人万安。」

「这位是咱们孟家的诰命夫人，也是咱们家的大小姐，马婆婆还是先给小夫人见礼吧。」

桃杏说出孟娇的身份，马婆婆身形有电光火石间的停顿，这一丝变化，正巧让一贯观察她的孟娇捕捉到。

「给小夫人问安，小夫人安好！」

「免礼吧，婆婆姓马，京城里，像是没有几户姓马的人家，婆婆是哪里人氏？」

孟娇自然知道她的来历，多问一句，不过就是想继续观察她的反应。

只是，此物马婆婆却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漏了那一点马脚过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何纰漏。

「奴婢不是京城人氏，奴婢是青州人氏，二夫人娘家所在之处不远，就是奴婢所在之处。」

「青州...那这路途也是遥远，京城之中不是没有好的接生婆子，怎么二娘就偏偏选中了婆婆你呢？」

「奴婢在青州，不是夸口，也是给大大小小数百人接生过的，二夫人娘家人奴婢也是帮过忙的，故而，二夫人对奴婢很是信任。」

马婆婆回答的天衣无缝，孟娇也跳不出错来。

然而，越是挑不出错来的回答，就越是有问题的。

马婆婆回答的太过熟练，就仿佛是已经演练过的，那么，她怎么会要对此物问题提前演练呢？她想遮掩住何？

「既然如此，二娘信任马婆婆，我自然也是信任的，你就好好伺候三夫人。」

「小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跟着三夫人。」

孟娇从桃杏这儿又坐了坐，柳青青那边儿就派了人过来，说是孟媛今日课业繁杂，不能提前赶了回来，看看孟娇是要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等着孟媛下学派人送过去。

「既然如此，你去回了二娘，说我就不在这儿等着了，一会儿就回府，媛媛下了学，找人送到我那儿去即可。」

那小丫鬟领了命离开，孟娇又陪着桃杏说了说话，便打算起身离开。

顾念着桃杏有孕，本来没想让她送出门，但是桃杏坚决如此，孟娇也只能随她跟着。

「我如今不在府中，不少事情鞭长莫及照顾不到你，芭蕉一事，有一必定有二，你一定要自己当心。」

「小夫人放心，这府上，该防着谁，妾身心里明镜儿似的，芭蕉一事是谁做下的，妾身心里也清楚得很。」

桃杏很聪明，这府上，唯一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事儿的，只有一人柳青青。

她清楚，孟娇也很恍然大悟，只不过就是没有证据发落不了罢了。

「你能清楚是谁，就该知道怎样防备，过几日，我会寻一人更好更稳妥的大夫送到你这儿来，旁人的话，你也以一概不听，一定要加以小心。」

桃杏点头称是，孟娇怕她真的冻着，便三推四推的把桃杏推回了里头。

孟娇回身走了，余光瞥见那个马婆婆在厢房里头朝这张望的身影，轻笑一声，便走了了桃杏的院子。

路上积雪沉沉地，孟娇不着急离开，扶着林嬷嬷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小路上溜达着。

「嬷嬷都听见了，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芭蕉一事败露，下一步，理应就是马婆婆的事儿了。」

「小夫人的苦心没有白费，她业已开始动手了。」

孟娇最忧心的就是柳青青继续忍耐，现在她一动手，就相当于迈入了孟娇给她设好的陷阱里面，正中下怀。

「只是，我看这个马婆婆有些怪异，我总觉得她的长相太过年少，看着也就是四十左右的样子，你说，当年母亲生产，总不会请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来备产接生吧。」

「小夫人的意思是？」

「依我看来，若是这个马婆婆的确就是当年那个接生婆子，那么她的样貌必定是经过改变的。」

林嬷嬷安插的人确定了马婆婆就是当年那个婆子，那么，就只有这么一种解释是合理的，那就是，此物马婆婆怕被有心人认出，做了面容改变。

「小夫人果然是冰雪聪明，既然您怀疑了，那奴婢就让那人撤出柳青青的院子，到此物院子里来，专门盯住这个马婆婆。」

孟娇微微颔首，只要是盯紧了此物马婆婆，必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毕竟这做狐狸的，永远都不可能把尾巴藏一辈子。

孟娇从孟家出来，早有马车等在门口，柳青青借故没有出来送，孟娇也没因为此物计较。

毕竟，柳青青现在应该业已清楚她见过马婆婆的事儿了，大概是主仆两个正凑在一块儿对话呢。

倒是马车停在千景宅大门处的时候，翠金慌慌张张的跑到了马车前头，孟娇清楚这大约是发生了何大事儿，赶忙从车里走下来。

「作何了？府上出了何事儿？」

「南康王府的世子调戏表小姐，逼得表小姐落了冰湖！」

孟娇听了这话有些怔愣，反应过来之后赶忙让翠金带路，一行人慌慌张张的走向冰湖，翠金说因为柳韶月昏迷不醒，所以就把她安排在冰湖旁边的小阁楼里救治。

「再说清楚点，究竟是作何回事儿？」

「今儿小夫人一走，不到半个时辰，南康王世子就来了，说是奉南康太妃的命，来给小夫人送些许年节要用的东西，奴婢本来带着人去搬那些礼物了，结果这位世子殿下对翠月姐姐动手动脚，正巧表小姐经过冰湖，解围之后，那个世子又对表小姐推推搡搡，这才...」

翠金是这些丫鬟里头年纪最小的，见得事儿也不多，这会儿回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可见是真的吓到了。

孟娇听了这事儿，面带寒霜，抿着唇，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眼瞅着一行人就要到那座小阁楼了，迎面却被那位南康世子拦下了。

「来的可是夫人孟娇？」

孟娇看着这人如此形状，只觉着心生厌恶，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回身使了个眼色，翠袖便走上前去回话。

南康世子燕徽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似乎并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是我们小夫人，不知道阁下是？」

「这府上除了本世子，还能有旁的男人？本世子也不和孟小夫人废话，你那什么表姐，本世子看中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把人直接送到我府上去，咱们两家，也算是结个亲眷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