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劫果、运花、红尘树

鸿蒙无限大，无限广。

鸿蒙遍地是宝。

但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宝，鸿蒙是归一，是道，是最初始，元始，不是混沌，不分阴阳五行，没有造化万物。在鸿蒙中甚至难以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所以，所谓的天才地宝，有形无形的宝物，其实在鸿蒙中是不存在的。

能在鸿蒙中就显化出来的宝物，哪怕不是混沌珠和鸿蒙轮回莲台这个等级的宝物，也差得八九不离十。鸿蒙中除了鸿蒙之气外，更多的是些许概念性的宝物。

诸如不灭，永恒，无量，轮回等等，诸如此类的概念，照理来说这样的概念理应是无形的，可偏偏在鸿蒙之中，这些概念就是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或者说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有些概念拨开鸿蒙迷雾即可见到，而有些概念则藏得甚是深，这也是鸿蒙中最多的宝物。

体悟收获这些概念，能够获得非凡的能力，每一样都是造化惊人的。哪怕是身为道子，为道所眷顾的李重霄来说也是一样。

这些概念所赋予的意义，就仿佛在填充李重霄的存在一样，感悟的越多，身上紫气就像是喷泉一样的往外冒，流淌着甚是深奥的道理，至于这是何原理，李重霄也不清楚，毕竟现在鸿蒙中的生灵只有李重霄一人。

有时候李重霄也会思考。

鸿蒙是道，是归一，是零，是元始，一切不存，一切无想。那么他算何？笛卡尔认为我思故我在，道家也是讲究形而上的极度唯心，那么当一切无想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形态存在，或者是否存在？这些显化在鸿蒙中的概念又是什么东西？是从何而来？鸿蒙是归一，是一切之始，那么鸿蒙之外是何？

这是一种极度唯我的命题。

以李重霄的境界，只是运气好重生在了鸿蒙，从虚无之中跳脱出来，仰仗的全是鸿蒙之气和炼化混沌珠的大造化，又怎么可能参透这种存在与不存在的高深境界。

就像一个身负奇遇的少年，可能在高人的帮助下打通任督二脉，靠深厚的内力纵横江湖，但你要是问他其中的原理，他肯定是一问三不知。

李重霄驾驭莲台，飞行在重重鸿蒙之气间，概念如同乳燕还巢般接二连三地撞上来，不断融入李重霄的身体里，化作李重霄的底蕴。

这就是李重霄身为道子的待遇，哪怕李重霄不特意去寻常，这些哪怕在无数世界都堪称至高机缘的东西就会不断地自己送上门来。

李重霄行走鸿蒙这段时间，收获的概念堪称海量，况且往往一元之数的概念之间，就会夹着一件鸿蒙灵宝，乃至如同混沌珠和鸿蒙莲台这样能够跳出终末轮回的鸿蒙至宝。

李重霄不知道自己到底飞了多远，因为鸿蒙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然而他收获的宝物却不下两手之数。有些都是如混沌珠般藏了不知多少轮回的东西。来历底蕴都深不可测。

李重霄现在的境界不高，甚至能够说，根本就不会修行，但是要是对上哪个圣位高手的话，那圣位高手绝对会被李重霄一人喷嚏打灭。他本来就是天生底蕴至高无上，再加上如此多概念的孕养，简直到了一人难以思量的境界。

「到了。」

李重霄心中一跳，喃喃轻语一声。

鸿蒙轮回莲台撞开一片鸿蒙之气浓郁的迷障，露出一颗五颜六色，好似雾气彩纱笼罩的宝树。

鸿蒙中不存在空间的概念，可偏偏这树通天彻地，竟好似撑出了广阔无垠的空间。五颜六色的雾气在树根、枝丫间环绕，枝头开满了颜色鲜红的花朵，这些花朵似虚似幻，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中，花蕊上缔结着一颗颗黑漆漆的果实，看一眼竟令人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是何物，委实可怖。」

李重霄微微蹙眉，他是道子，是鸿蒙唯一的生灵，鸿蒙中能令他心惊肉跳的东西，恐怕不是鸿蒙中本来存在的东西。

而且他是唯一生灵，鸿蒙中不应出现其他生灵，哪怕是一颗树，否则他一定会心生感应。

唯一可能的就是，此树为异数。

异数……

李重霄心念一动，鸿蒙轮回莲台徐徐绽放，莲花一瓣瓣散落在李重霄身遭化作琉璃玄光。玄光上面交织着深紫色不规则状的锁链，缓缓摩挲拉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体，落到那颗神秘的宝树之下。

这是鸿蒙轮回莲台的护身莲光，上面交织的是终末轮回的道理，还有李重霄自身本来具有的一些概念化作锁链交织在一起，防御力堪称举世无双。

李重霄相信，哪怕这树真是所谓异数，也绝对破不开自己的抵御。这个地方是鸿蒙，他是道子。在别人家打别人儿子？想想都不靠谱，除非此树有硬撼鸿蒙的本事。

「与混沌珠有关，你到底是什么，就让我来看看吧。」

哗啦啦，一串响声无中生有，是李重霄概念锁链交织的声线，也是宝树晃动红花黑果的声音。

李重霄伸出一只环绕着锁链，纯净无暇的手掌，压在宝树的主干上。

浩瀚与混沌比肩的无量魂光照亮鸿蒙，直接在鸿蒙中凝聚出了光的概念，他的魂光肆无忌惮地照耀着宝树，映透红花黑果，那流光溢彩的红花在魂光照耀下如梦似幻，他身上的概念锁链如同嗅到腐肉的苍蝇，一股脑缠上了整颗宝树。

劫！

劫！

劫！

李重霄的魂光在震动，无数呐喊在他脑海响起，那声线由远及近，无处不在，一直在呐喊着，劫，劫，劫。

一道辟世明亮的光，盖过他的魂光。

一扇神秘的门被徐徐推开。

电光火石间，李重霄好像注意到了一人浩瀚宏伟的世界。

那世界从弱小到鼎盛，极尽辉煌，在寂静无声的虚空中，好似一片笼罩在迷雾中的星云，那是一个广博的世界，无数恒沙世界众星捧月，他的宏伟不比洪荒来的小，甚至还要超过洪荒与三千世界的规模，他每时每刻都在膨胀，无数天骄英杰在争斗。

他是如此蓬勃朝气。

没人可以否认他的强大，他越来越辉煌。

但是李重霄却在他的辉煌之下注意到暮气，死气。

犹如回光返照，或者说是业已被掏空了的大树，只是表面光鲜。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空间，一重又一重迷雾，他在深处看见了一颗树。

红花，黑果，通天彻地的枝干。

他深深扎根在那世界最深处摄取养分。

每时每刻都有黑果从树上脱落，落进无穷世界中，而后又马上结出更多的果子。

祂在引导那世界的大劫。

「我看到了，那是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