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别处

暮日西沉，一人女人站在废墟的中间，头发凌乱，满身尘土。如果苏生在这个地方的话，他有可能都无法认出此物女人是谁，因为他不敢想象高入云端的「天之擎」沈冰竟然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幕。

此刻，她微抬着头，转头看向了一个独坐的娇小人影。

「我读过希特勒的自传，看过反人类分子的审讯资料，本来我以为自己业已见证过了人类疯狂的极限……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

在废墟的高处，一名初中生外貌的女孩动作随意地坐着，眼神玩味地俯视着狼狈的女人。对于沈冰的话，她何都没有说，只是这么静静望着沈冰，中短发刚好能够碰到她的肩头，在微风中微微摇晃。

沈冰盯着女孩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加入我们。」女孩开口了，声音温婉。

「你们？」沈冰目光微凝。

「我们，一个组织，一人能够解决当下此物末世局面的组织。」

「我怎么会要加入你们？」

「因为你是个天才，人类史上能和你比肩的天才屈指可数，上一次出现你这样的人物还是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吧。旷世的天才需要施展震古烁今的抱负，所以，你难道没有一个想法，成为救世主吗？」

「不想。」沈冰的语气冷漠。

听到沈冰的回答，女孩仰头笑了两声，声线悦耳，却又透着一种瘆人的阴暗。她微微跃下，如同纸片般飘落在沈冰的面前，将嘴唇凑到她的耳垂，吐出魔鬼的轻语。

「在你说出‘不想’的时候，你跳动的心脏业已出卖了你呢。」

沈冰的身体僵硬住了，她觉得有一只可怖的鬼怪缠绕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动弹。

女孩轻飘飘地退后了两步，眉眼带笑：「如何，沈冰大人，要不要考虑成为真正的救世主呢？加入我们吧，拯救此物世界。」

「与恶魔为伍，是拯救不了世界的。」沈冰做着最后的抵抗。

女孩仰起纤细的脖颈，轻吟了起来：「与深渊凝望者，必将堕入深渊；与恶魔争斗者，必将化为恶魔……如果你连恶魔都不愿意做，你怎么和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战争？」

「这也算是拯救世界吗？连身为人的基本都抛弃……」

「否，这就是救世主所需要背负的，而其所代表的恰恰是人类最光辉的美德之一——牺牲。」女孩朝着沈冰伸出了左手：「不和我一道吗？背弃这个世界，拯救此物世界，直到此物世界的尽头。」

沈冰只犹豫了一秒，就抓住了面前此物女孩的手。

「我想再也不会有神明会宽恕我了。」沈冰的语气坚定。

女孩笑了起来，温柔地说：「要是神明愿意宽恕我，那么我也愿意宽恕他们。」

「只不过，总而言之，欢迎加入‘诗与远方’。至于我的名字，你能够叫我‘剧作家’。」

……

沉闷的房间里，四十几个人低着头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

突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把何东西放在了包里，打开门就要出去。

这时，一个高中生死死抱住了他，低吼道：「你不能出去，马上就是夜晚了，声线会把怪物都引来的！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我去标志点看一下，不要忘了，要是有救援的人来了，最先发现的肯定是彼处的记号。要是现在救援的人来了，我们现在就能离开，就不用担心晚上会被怪物杀死了。」男人轻声解释道。

少年听了，犹豫了一下，放开了男人。

「裴老师，我和你一起去吧。」一人女生站了起来。

「不，圆圆你落座，人越多就越容易引来怪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男人说着出了了门，大家面色有些复杂，但最后还都坐在了原地。

这时，一人男生把何东西塞在了身上，追了出去。

男人走得很快，男生追出来的时候他业已走了很远。注意到男生追了上来，男人很不悦：「赵岩，我说过了，不要添乱，快点回去。」

「老师，你不是要去标志点，你藏着那把水果刀，我看到了。」说着男生拿出了一只圆规，「老师，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是胡闹。」男人怒斥了一声，「暑假违规开设有偿补习班，要是你们出了事，我是要被学校开除的！别给我添乱，我出去看一圈就赶了回来。」

「老师，你不用骗人了，我们都认识，那是异形。看看此物教学楼，看看外面的天、外面地……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学校这种东西了。老师，业已到了此物关头，你还想一个人逞英雄吗？」赵岩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你……你根本就是个小混混，你这种烂学生，在班里只会给老师找麻烦，现在也只能拖老师的后腿，你……」

然而男人没有说完，那叫赵岩的男生蓦然放开了手，退后两步，对着男人沉沉地鞠躬。

「老师，抱歉，我性格很坏，总是欺负同学，不管何班级活动都帮不上忙，总是让大家被拖累……但是求求你，这次请带上我。」赵岩低着头说，「要是按电影里演的那样，那些被活捉的同学都理应被用来产卵了，如果不解决此物问题，次日，后天，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异形，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师，我虽然不聪明，但我能够想办法引走巢穴里的成年异形，你们能够趁机杀死那些幼体。成年异形只有四只，只要没有新的异形诞生，大家总能想出来办法的。」赵岩抬头坚决地看向男人。

就在男人迟疑的时候，一人个人影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老师，尽管我很笨，连三角函数是何都不清楚，一贯让老师生气，然而这次求求你带上我！」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谈恋爱、抽烟、打架让老师很看不起，然而我还有一身力气啊，带上我吧。」

「老师，我清楚自己是个死读书的傻子，尽管每次都能考前几名，但是走了了考试就一无是处。老师，要是这一次我不能跟上的话，以后我就再也不可能看得起自己了，请你带上我吧！」

「我知道，我清楚自己脾气特别差，很讨人厌，总爱八卦别人的隐私，除了说人闲话何都干不好，但是求求大家带上我！」

「我是个不称职的领导，到了假期也只清楚强制学生补课老师加班，为的只不过是一己私利。但是我也有做人的底线啊，要是你们这群孩子都跑在了前面，最后等我死了，我连下地狱都会害怕自己被嘲笑啊！带上我吧，小裴。」

「你们要去哪里啊！尽管我什么都不清楚，然而求求你们带上我！」

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来，男生女生，学生老师，他们说着一些听起来自暴自弃的话，毫不退缩地冲了过来。

「你们……大家……」男人愣住了。

这时，赵岩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袖子，对他说：「老师，还等何？天快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

在世界的每一人角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一人人类存在的地方。

都有不同的事情在发生。

或阴暗，或闪光；或震撼，或卑微。

自然，也不乏热血。

就像对着蜥蜴长者发起冲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