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对白

刘悢置于剑，从苏生手中接过一块手绢，擦起溅在面上的污血。

擦过血迹的刘悢抬起头，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建筑。

这个街区的卡巴内已经被清剿了大半，剩下的交给跟在后面扫荡的军方就足够了。

「很眼熟的样子，是天守阁吗？」

「的确如此，典型的天守阁建筑，我们最后要去的地方也是在那里。」

「还剩下四个街区，抓紧清扫掉吧，你不是还急着去找那陈璐吗。」

「其实也不是很急。」苏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你很急，死人。」刘悢平静地说，「因为你的心中有一种优越感，也许是作为重生者的优越感，或许是作为曾经的强者的优越感，你除了在谈论‘那’的时候，双眸里都带着不可否定的优越甚至不屑。」

「然而陈璐的不按套路出牌打破了你的优越，她让你的优越变得不是那么心安理得、理所当然，所以你最厌恶的就是她。你迫切地想要把陈璐踩在脚下，证明自己的优越是正确的，是理所当然的。」

刘悢回过头转头看向苏生，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死人，你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五岁了吧？作何会还有些孩子气呢？苏生，你回来之后，就一贯在宣扬正义与智慧，可是你的行为并不是正义与智慧之人应有的啊。」

刘悢少见地称呼了苏生的名字，这表明她无比地认真。

「我主张的是正确，不是正义。」苏生平静地说。

「你所主张的正确，其实就是你的正义。」刘悢针锋相对道，「人们所共识的正义，是为公义。而你所主张的正确，就是你的正义。」

《圣经·诗篇》第十九章·第九节——耶和华的道理洁净，存到永远；耶和华的典章真实，全然公义。

公义，是公平与正义的总称，也是人们所共识的正义。

也是权力者的道理，就像太阳王路易所说的「朕即公义」。

「可是这和我的优越感全无关系，我想要击倒陈璐，确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然而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苏生反驳道。

「现在是没什么不妥，但以后会有。死人，你没有详细描述过未来的情况，但是透过你的言语和表现，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一点。你自己其实也明白的吧，现在因为怪物都是割草货，其他人没有成长起来，是以你的优越并没有何关系，然而如果未来还是这样……也许有句话理应对你复述一遍。」

【不要过分正义，也不要自逞智慧。何必自取灭亡呢？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这句话源自《圣经》中的两个段落，分别是《圣经·传道书》第七章·第十六节的「不要行义过分，也不要过于自逞智慧，何必自取败亡呢？」以及《圣经·约伯记》第三十八章·第十一节的「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苏生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好吧，我以后会注意一点。只不过，时间不多，不要浪费了。」

「好。」

刘悢拿起剑，又一次冲向集结的卡巴内群。

苏生也如同发泄一般，将六根念动飞梭朝着周遭的卡巴内疯狂驱动。

凭借着念动力，这些念动飞梭在击中目标的时候正处于高速旋转外加每秒钟振动三十次的高频震动状态，卡巴内坚硬的头骨就像塑料做的一样，被直接掀开，粉红的脑浆崩了一地。

至于打穿卡巴内的心脏？暂时还做不到。

只不过等苏生掌握了一种名为「高速旋转攻三点」的绝技之后，估计就没有问题了。

在苏生不断地发力和疯狂输出之下，刘悢也表现得非常亢奋，几度把卡巴内直接拍成碎片，血肉的碎屑粉刷了一条街的墙壁。

终于，在天色变暗之前，刘悢和苏生终于清扫完了所有的街区，开始朝着天守阁进发。

「天鸟不动……」望着道路两边招展的巨旗上画着的金色飞鸟，刘悢地面念道。

「我们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呢。」刘悢望着前方巍峨耸立的天守阁问。

「谁清楚呢。」

一路上又斩杀了几波卡巴内之后，苏生终究忍不住问：「小恨。」

「嗯？」

「你作何会会在今日想起了说那些话。」

「只因现在小光不在，有些话她在的时候不好说。本身那个孩子就崇拜我，如果再打压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以后就不好处理了。」

「不，我说的是……」

「因为我爱你，苏生。」

苏生愣了一下，之后沉默。

「只因我爱你，是以我愿意为了你隐藏光芒。我愿意成为你的剑，作为你的铠；做你的向世人显耀的衣裳，做你的繁衍欲望的温床。」

「然而，也只因我爱你，是以我会辱骂你，会斥责你，会警醒你，会怨憎你。在我看来，对于家庭，女人和男人担负着同等的责任。苏生，你理解吗？」

苏生说：「我理解。」

「那，死人，走快点，我们还赶时间呢。」

刘悢的语气再度欢脱了起来，仿佛依旧是个没心没肺，只清楚听苏生话的傻姑娘。

在天守阁的台阶上，一队穿戴威严的武士卡巴内站在台阶上，在发现了苏生他们之后，竟然没有呜哇地叫着扑上来，而是先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然后一步步从台阶上挪了下来。

「小心，它们有‘智慧’。」苏生提醒到。

会有意识地使用武器而不是单纯依靠本能，会平稳地保持队形走台阶而不是滚下来，这业已不是简单的盗技种。

「无妨，他们的盔甲是东瀛幕府时代的落后工艺，在幽梦之灵的穿甲面前等同无物，就算是他们智慧再高，躯体也是一刀两断，和那些普通的卡巴内没有何区别。」

说话间，刘悢就冲了上去。而在靠近武士卡巴内队伍的时候，刘悢也并没有大意，而是开启了幽梦之灵的主动技能，移动迅捷和袭击速度大幅提升。

「哈！」

最前面武士卡巴内发出了人声的雄浑吼叫，一手正宗的剑道竖劈砍了下来，这一招在剑道中被称为「唐竹」。

而后面的武士则是一刀右斜切，使出了剑道中相当闻名的「袈裟斩」。

气势凶狠，动作迅猛，但是……

幽梦之灵的樱花飘落，两道血痕飞溅而出。

「渣。」刘悢不屑地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