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要更进一步吗？

又一次看见廖今雪，许戚不自禁地恍惚了一瞬，凝在这张比月色更薄凉的脸，周遭一切都失去颜色。

等重新回神，他已经跟在廖今雪身后方，迈入他的家。

廖今雪关上门，屈身取出一次性拖鞋，「你先到沙发坐一会，我去倒杯水。」

回身时，动作受到了阻力，廖今雪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的一角被许戚攥在手心。

漾白的指关节因为惶恐发抖，许戚说话吐出的雾气随着语气碎成一截一截，与廖今雪挨得很近，「我离婚了。」

空气撕开一道沉默的口子，廖今雪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他攥住许戚那只手，拂了下去，「你喝酒了，先坐下来再说其他事情。」

轻描淡写地岔开了此物话题。

两口啤酒不足以让许戚醉，但廖今雪可以。他不自觉地跟上廖今雪的步伐，走进厨房，「早晨我在民政局签了字，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离婚了。」

当初结婚，许戚没有东奔西跑地宣告此物好消息，反倒离婚以后，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情，尤其是廖今雪。

迎着许戚灼灼的注视，廖今雪接了一壶自来水，等待烧开的过程中追问道：「你想好了吗？」

正常人或许会问‘怎么会离婚’，或者‘发生了何事情’，许戚不觉得廖今雪这么问有任何问题，重复了一遍：「想好了。」

廖今雪追问道：「你这次来只是想告诉我此物消息吗？」

许戚眼底闪烁了一下，答声细若蚊蝇：「是。」

「我清楚了。」

清楚了...然后呢？

许戚等待廖今雪接下来的话，可这四个字似乎业已道完了结束语。廖今雪侧头看着运作中的烧水壶，持续不断发出的噪声似乎都比他的话来得更有吸引力。

许戚捏着没有知觉的掌心，一点一点冷却了下来。

一路上，他迫切地想把此物消息告诉廖今雪，本能地相信廖今雪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哪怕还不知道他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许戚可以确定，绝不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我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停顿了几秒，廖今雪回答：「这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好了，我清楚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许戚被‘没有意义’搅浑了脑袋，身体晃了晃，也可能只是他自己以为在晃动，「可是...」

水烧开了，廖今雪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杯子，倒进三分之一的热水，再添了些凉水。他拿着水杯转过身，许戚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绕过开放式厨房挡到面前，迫使廖今雪停在原地。

「你不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许戚不喜欢哭，但情绪的起伏总会染红他的眼尾，在这张苍白而寡淡的脸庞添上浓重的一笔，隔着薄薄的镜片，仿佛时刻都会滚下泪珠。

廖今雪低眸望着他，没有说话，沉默的蔓延对许戚而言太煎熬，他耗尽勇气上前拽住廖今雪的衣角，磕磕绊绊地说：「上次你让我问自己想要怎么办，不是因为我还没有离婚才那么说的吗？你不是此物意思吗？。」

「我让你想办法，没有说让你去离婚。」

「可是你上次说…」

廖今雪面无表情，声线却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破坏了你的婚姻吗？是以要在离婚后第一时间找到我，迫不及待地告诉我这件事？」

「不是的...」许戚的喉咙被无形的大手扼住。

明明就是这样，是廖今雪的出现才加剧了他跟梁悦的矛盾。是廖今雪先吻了他，先做出那些暧昧不清的事情，可当这句话从廖今雪嘴里冷淡地说出来，一切好像变成了他在自作主张。

许戚倏地意识到，离婚不是廖今雪逼着他去做的，他和梁悦之间的矛盾也不仅仅是因廖今雪而起。这是一根导火索，让他在选择的岔路口愿意义无反顾地走向离婚。

廖今雪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作为当事人，他并不知情。

那些他自以为的暗示，难道只能归为一句‘想多了’吗？

廖今雪的表情像是是真的生气了，许戚有些慌张，他带入自己，要是有一人人对他说出上面那些话，他也会不自觉地以为对方是把离婚的原因往他身上推。而且，他一定会为此物人的没有主见感到灰心。

许戚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开始过来的目的，只顾笨拙地解释：「我不是此物意思。我以为...你会想清楚这件事。」

廖今雪把杯子放到水槽一面，靠近许戚，「你清楚我现在怎么想吗？」

许戚跌进他深谙浩瀚的眼眸，讷讷：「怎么想？」

「你不如看一下现在的时间，地点，还有刚才说的话。许戚，我会觉着你是在邀请我上床。」

许戚短暂地失了声，连廖今雪话里不易察觉的讽刺也没有听出来。他只能够听见雷鸣般的心跳，一下一下近乎跳脱胸膛，不由自主地把廖今雪的衣角攥得更紧，好像这样做就能靠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不是这么想...」

可是这句毫无底气的反驳，没有何说服力。

廖今雪低下头，在唇即将触碰时停了下来，许戚心悬在这一刻，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仰脖吻了上去，主动填补他和廖今雪之间的空缺，完全忘记上一秒所说的‘不是这么想’。

抓着衣角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改为环住廖今雪的腰，僵滞了片刻，紧紧抱住。

不管刚才廖今雪的冷漠有多伤人，至少这一刻，他真的拥有了他。

许戚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对廖今雪的欲望就是这么的卑劣，肮脏，见不得光。他不想听廖今雪拆穿他小心翼翼的伪装，然而一举一动，都掩盖不了内心疯狂滋长的渴望。

他想要他。

廖今雪感受着许戚生涩的讨好，此物吻没有任何技巧，凭借最本能的欲望又啃又咬，让人觉得真诚但可笑。

没有得到回应，许戚更加卖力地把廖今雪压到旁边，手臂伸去支撑桌面，不小心把盛着热水的杯子撞进了水槽。

‘哐当’的巨响让许戚呆滞了一下，一贯沉默的廖今雪按住他的后脑，转身将许戚抵在水槽边用力地吻下来。现在，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吻。

许戚双手不自觉地去解廖今雪的衣服，只是作何都没有办法脱下来，半道被廖今雪捏住了腕。

「你想要在厨房吗？」

没有用何过分的词，许戚却烧了耳根。

卧室没开灯，刚沾到床垫许戚就被廖今雪压到上面继续刚才的吻，顺着脖子，一路来到胸前，衣服不知道何时候脱了下来，扔到旁边。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许戚想要把廖今雪推开，张嘴发出的却不是抗议，甚至不是原本的声线。

很奇怪...但也很舒服。被廖今雪碰到的地方着了火一样烫，明明平时冷的像一块冰，这种时候，冰却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水。

这簇火烧到了全身上下每个角落，许戚瞬间清醒过来，涌上难以启齿的羞耻，往后瑟缩，「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廖今雪移开手臂，安抚般低吻许戚的耳垂：「今天不碰你，家里没有工具。」

没有等许戚恍然大悟工具的意思，双腿就被廖今雪分开，掌心粗糙的疤痕压在一直没有被人触碰过的薄嫩腿跟，廖今雪沉声说：「不要紧张。」

许戚忘记了，想要作何做不是他说了算，主权从来都掌握在廖今雪手里。

浴室响起淅沥的水声，成为了喘息结束后的第三道声音。许戚坐起身，酸软的大腿还有点使不上劲，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被擦破皮的地方传来鲜明的疼。

痛感牵引着羞耻与神经，一阵一阵地跳，无法自控。

空气里残留的气味让人心知肚明刚才发生了何，到处都是赤裸裸的罪证。

许戚的世界依旧是一团乱，他不清楚，廖今雪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吗？要是不是，作何会会做出这种事情？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情需要得到双方的同意，而同意，代表了可以更进一步的关系。

廖今雪是答应了和他更进一步吗？

许戚抱紧怀里的被子，刚洗过澡的身体不住地发热，心却仿佛浸在冰凉的浑水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弄错了顺序，可是业已没有回头路，现在他和廖今雪何都做了，只差最后一步，不清楚为何，隔着廖今雪心的那条路还是和原来一样远。

持续不断的水声和身体上的异样没有办法让许戚好好思考，他想要等廖今雪出来以后再问，给这段混乱的关系一人肯定的答复。短信的提示音在卧室里蓦然响起，许戚循声转头看向地面，弯腰把裤子捞了上来，拿出移动电话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裤子。

廖今雪的移动电话没有锁，许戚想要放回去，不小心瞥见了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手臂僵在了半路。

夏真鸣：都说了下次我请你，你最近何时候有空？

屏幕黑下去，映出了许戚空白的表情，在那条短信的衬映下，这一刻的他显得很滑稽，更多是一种无措引起的窒闷。

廖今雪和这个人…还在联系吗？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